伏地魔宛如勝利者在宣言。
“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嗎?”
他的聲音輕柔而沙啞,“從我在阿茲卡班看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在等。等一個機會,等一個能夠親手解決你的機會。”
格林德沃看着他,那雙異色的眼眸中翻湧着複雜的情緒。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淡淡的,近乎憐憫的平靜。
“你還是這麼謹慎。”他的聲音沙啞而平靜,“即使派出了這麼多棋子,即使親自來了——來的也只是一個魂器分身。”
伏地魔的笑容了一下。
格林德沃繼續說,語氣依舊平靜,如同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你以爲我看不出來嗎?這具身體——它不是你真正的本體。你的本體還在某個地方躲着,還在準備着什麼,還在害怕着什麼。你從來都是這樣,湯姆
——從孤兒院,到霍格沃茨,到成爲黑魔王——你從來不敢親自面對任何真正的威脅。你總是躲在後面,讓別人替你去死。”
伏地魔的眼睛微微眯起,那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近乎殘忍的平靜。
“你說得對。”他的聲音輕柔而危險,“這只是一個分身。但夠了——對付一個重傷的,虛弱的,連境界都跌落的格林德沃,一個分身,足夠了。”
他站起身,退後一步。那些觸鬚從他身上探出,在空氣中輕輕擺動,如同在等待命令。
“你還有什麼遺言嗎?”他問。
格林德沃看着他,沉默了幾秒。然後,他輕輕嘆了口氣。
那嘆息很輕,很淡,卻在寂靜的山丘上迴盪,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的情緒。
“可惜。”他的聲音沙啞而平靜,“可惜你來的只是一個分身。”
伏地魔的眉頭微微皺起。“什麼?”
格林德沃沒有回答。他只是緩緩站起身,那雙異色的眼眸中,疲憊消失了,不甘消失了,只有一片平靜的,近乎從容的瞭然。
伏地魔的魂器分身站在他對面,三隻猩紅的眼眸死死盯着他,嘴角帶着一絲冰冷的,勝利的笑容。那些觸鬚在他身後輕輕擺動,暗紅色的光芒在他身上閃爍,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片詭異的光輝中。
“格林德沃!”
他的聲音輕柔而危險,“你還能怎麼做?重傷,虛弱,連境界都跌落了。鄧布利多生死不明,那隻渡鴉也不知道躲在哪裏。你一個人,拿什麼跟我鬥?”
他張開雙臂,彷彿在擁抱整片天空。那些觸鬚從他身上探出,在空氣中瘋狂舞動,如同慶祝的旗幟。
“你的時代早就結束了,格林德沃。五十年前就結束了。你現在只是一個苟延殘喘的老傢伙,一個被關在塔裏等死的囚徒。你連我派出去的幾個廢物都打不過,你還有什麼資格站在我面前?”
格林德沃沒有動。他只是站在那裏,看着伏地魔,看着那張扭曲的、非人的臉。那雙異色的眼眸中,沒有憤怒,沒有恐懼,只有一片平靜的,近乎從容的淡然。
“你說得對!”他開口,聲音沙啞而平靜,“我一個人,確實拿你沒辦法。”
伏地魔的笑容更深了。
“但是——”格林德沃抬起手,從衣袍內側抽出了那根從不離身的魔杖。那根魔杖看起來普普通通,身是深色的木質,上面沒有任何裝飾,只有一些細密的,幾乎看不清的劃痕。但伏地魔看到那根魔杖的瞬間,三隻眼眸同時
亮了起來——那不是普通的魔杖,那是格林德沃的魔杖,是曾經讓整個歐洲顫抖的、屬於初代黑魔王的權杖。
格林德沃握着魔杖,杖尖指向天空。
“我能找幫手。”
他輕輕一揮。
一道金色的光芒從杖尖射出,直衝雲霄!那光芒不強烈,不刺目,卻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如同晨曦般的溫暖。它穿透了那些還在翻滾的黑煙,穿透了那些暗紅色的光芒,在天空中炸開,化作無數細小的,金色的光點,如同
煙花,如同星辰,如同某種古老的信號。
伏地魔抬起頭,看着那些金色的光點,眉頭微微皺起。“你在做什麼?”
格林德沃沒有回答。他只是握着魔杖,站在那裏,看着天空。
幾秒鐘過去了。十秒鐘。半分鐘。
什麼都沒有發生。
伏地魔的嘴角再次上揚,露出一絲嘲弄的笑容。“這就是你的幫手?一個信號?格林德沃,你比我想的還要絕望——”
他的話沒有說完。
天空中,那些金色的光點驟然亮了起來。不是逐漸變亮,而是如同被點燃的火焰,瞬間進發出刺目的光芒!那光芒將整片天空染成一片金色的海洋,將那些黑煙,那些暗紅色的光芒,那些籠罩在小鎮上空的陰影,全部驅散!
然後,他聽到了。
一聲啼叫。
那聲音不高,不尖銳,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山丘,傳遍了整個小鎮,傳遍了每一個人的耳中。它不是鷹隼的嘶鳴,不是烏鴉的聒噪,而是一種更加純粹的、更加古老的聲音,如同來自世界誕生之初的第一縷風,如同來自命運
盡頭的最後一聲嘆息。
一隻渡鴉從金色的光芒中飛出。
它的羽毛漆黑如墨,卻泛着某種金屬般的光澤;它的翅膀寬闊有力,每一次扇動都帶起一陣颶風;它的眼睛深邃如淵,閃爍着超越凡俗的智慧。它從天空中俯衝而下,速度快得驚人,如同一支黑色的利箭,直直地向山丘射
來!
縫合怪物最先反應過來。那些眼睛同時瞪大,迸發出刺目的暗紅色光芒。它的身體劇烈顫抖,那些扭曲的肢體在地上瘋狂爬行,試圖後退,試圖逃離。
“渡鴉......”貝拉特裏克斯的聲音從那張融合的臉上傳出,帶着一種難以掩飾的恐懼,“渡鴉來了......”
塞爾溫的聲音同樣顫抖:“主人......它來了......”
伏地魔沒有動。他站在那裏,三隻猩紅的眼眸死死盯着那隻從天而降的渡鴉,嘴角緩緩上揚,露出一個猙獰的、興奮的笑容。
“終於來了。”他的聲音輕柔而危險,“格林德沃,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渡鴉落在山丘上,落在格林德沃和伏地魔之間。它的翅膀收攏,那些黑色的羽毛在陽光下泛着金屬般的光澤。它歪着頭,漆黑的眼睛看着伏地魔,看了很久。
然後,它開始變化。
不是變形,不是幻術,而是一種更加本質的、更加自然的轉變。它的身體拉長、膨脹,羽毛化作衣袍,翅膀化作手臂,爪子化作雙腳。一個黑髮少年站在山丘上,雙手插在口袋裏,歪着頭看着伏地魔,嘴角帶着一絲淡淡的笑
意。
伊恩·普林斯
十二歲的伊恩·普林斯
他穿着普通的深色衣服,面容清秀,黑髮在風中輕輕飄動。他的眼睛很黑,很深,如同一汪不見底的潭水。他就那樣站在那裏,看起來和任何一個普通的十二歲孩子沒有任何區別。
但伏地魔知道,他不是。
伏地魔看着伊恩,三隻猩紅的眼眸中翻湧着複雜的情緒一一有興奮,有貪婪,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忌憚。
“渡鴉。”他的聲音輕柔而危險,“終於見面了。”
伊恩看着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淡淡的,近乎平靜的瞭然。
“你一直在找我。”他說,聲音平靜而從容,“現在找到了。”
伏地魔的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笑容。“是啊,找到了。”他向前邁了一步,那些觸鬚在他身後瘋狂舞動,“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嗎?從阿茲卡班,從你站在礁石上看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在等。等一個機會,等一個能夠
親手解決你的機會。”
他抬起手,掌心對準伊恩。暗紅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團不斷旋轉的,如同活物般的光球。
“你以爲你能跑掉?你以爲你能躲在暗處,看着我的一舉一動,卻什麼都不做?你錯了,渡鴉。今天,這裏——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伊恩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確定?”他的聲音平靜而從容。
伏地魔的笑容僵了一下。“什麼?”
伊恩沒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一根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魔杖從他袖中滑出,落入掌心。那根魔杖很細,很輕,杖身是淺色的木質,上面沒有任何裝飾,只有一些細密的,幾乎看不清的紋路。
他握着魔杖,杖尖指向伏地魔。
“來試試。”
伏地魔的眼睛微微眯起。他沒有立刻出手,而是看着伊恩,看着那雙深邃的眼眸,看着那根普普通通的魔杖,看着那張平靜的、帶着笑意的臉。
然後,他笑了。
“好。”他說,聲音輕柔而危險,“好。”
他抬起手指——不是魔杖,只是一根手指,那根手指上覆蓋着漆黑的鱗片,指尖是鋒利的倒鉤。暗紅色的光芒在他指尖凝聚,越來越亮,越來越熾烈,最終化作一道細長的,如同針尖般的光束。
“讓我看看,傳說中的渡鴉,到底有多強。”
他猛地向前一指!
那道光束從指尖激射而出,速度快得驚人,直取伊恩的胸口!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空間被扭曲,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冒着青煙的溝壑!
伊恩沒有躲。他只是抬起魔杖,輕輕一揮。
一道銀白色的光芒從杖尖射出,與那道暗紅色的光束在半空中轟然相撞!沒有爆炸,沒有轟鳴——兩道光束撞在一起,無聲地湮滅,化作無數細小的、閃爍的光點,如同破碎的星辰,緩緩飄落。
伏地魔的瞳孔微微收縮。
伊恩看着他,嘴角的笑意不變。
“再來。”
伏地魔的臉色變得陰沉。他不再用一根手指,而是抬起雙手,十根手指同時指向伊恩!十道暗紅色的光束從指尖激射而出,從不同方向,不同角度,同時向伊恩射去!它們在空中交織、纏繞、分裂,化作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
之網!
伊恩的身影開始移動。不是跑,不是跳,而是一一走。他就像在自家後花園散步一樣,在那張死亡之網的縫隙中閒庭信步。每一次側身,每一次旋轉,每一次邁步,都恰到好處地避開那些致命的攻擊。那些光束擦着他的身體
掠過,有的擊中地面,炸開一個個深不見底的坑洞;有的擊中巖石,將巨石炸成碎片;有的飛向天空,消失在天際。
伏地魔的攻擊越來越密集,越來越瘋狂。那些光束如同暴雨般傾瀉,鋪天蓋地,沒有任何死角!地面被炸得千瘡百孔,巖石被炸成齏粉,空氣中瀰漫着硝煙和焦臭的氣味。
但伊恩依然沒有被打中。
他的腳步輕快而從容,如同在跳一支無聲的舞。那些光束從他身邊掠過,從他頭頂飛過,從他腳下穿過,卻沒有一道能夠觸及他的身體。
伏地魔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加大了力量,那些光束變得更加粗壯,更加熾烈,速度也更快。但伊恩依然在躲,依然在走,依然沒有被打中。
“你就只會躲嗎?”伏地魔嘶吼道,聲音裏帶着一絲惱怒。
伊恩停下腳步,站在一片被炸得面目全非的空地上。他看着伏地魔,嘴角的笑意不變。
“不。”他說,“我只是在等。”
“等什麼?”
伊恩沒有回答。他只是抬起頭,看向天空。
天空中,那些金色的光點還沒有完全消散。它們在緩緩飄落,如同雪花,如同星辰,如同某種古老的預言。
伏地魔順着他的目光看去,眉頭微微皺起。他不明白伊恩在等什麼,但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不再猶豫,抬起雙手,將全身的力量凝聚在掌心。那團暗紅色的光芒越來越大,越來越亮,越來越熾烈,最終化作一個巨大的、不斷旋轉的光球。那光球中,無數細小的,如同血管般的觸鬚在蠕動,每一次跳動都帶着一種
詭異的、生命的律動。
“去死吧!”他猛地向前一推!
那光球呼嘯着向伊恩飛去!
所過之處,地面被掀起一層又一層的巖石,空氣被撕裂成碎片,空間本身都在扭曲、龜裂!
那是他最強的攻擊,足以將整座山丘夷爲平地!
伊恩看着那越來越近的光球,抬起魔杖。
一道銀白色的光芒從杖尖射出,不是光束,也不是光柱,而是一道細細的,如同絲線般的光芒。那光芒看起很細,很弱,彷彿隨時可能斷裂。但它撞上那巨大的光球的瞬間————光球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