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德沃確實很有大局觀。
而且。
他能夠和鄧布利多想到一塊去。
“以我在魔法界的‘名聲,沒有人會懷疑。我是格林德沃,是曾經的黑魔王,是剛剛假釋出獄的囚徒。我會有什麼理由對你下手?太多了。復仇?越獄?嫉妒?單純的瘋狂?隨便他們怎麼想。”
格林德沃和伏地魔不一樣的地方就在於此,他內心過於強大,所以他可以完全不在意外界的看法和批判。
換成伏地魔的話,就會一直無能狂怒。
那其實也是一種自卑的表現。
這一點在鄧布利多的記憶裏已經能夠看出來了。
鄧布利多看着自己的老友,那目光中帶着一絲難以言說的東西:“這會讓你再次成爲衆矢之的。魔法部的人不會理解,國際巫師聯合會的人不會理解,整個魔法界都不會理解。他們會把你當成一個永遠無法改變的,危險的黑
巫師。”
他也想要給老友洗白。
格林德沃聳了聳肩,那姿態隨意得彷彿只是在討論明天的天氣:“我在那座塔裏待了將近五十年。再多幾年,也無所謂。”
他頓了頓,看着鄧布利多,異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認真的光芒:“而且,阿不思,我們欠這個世界太多了。”
“不是作爲格林德沃和鄧布利多,而是作爲......兩個曾經以爲可以改變世界,卻最終被世界改變的老傢伙。”
“這一次,就當是還債吧。”
可以看得出來,多年的沉澱,不是讓格林德沃沒有改變,或許鄧布利多當年關押他的的初衷確實有在體現作用。聞言的鄧布利多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點了點頭。他沒有說話,但那目光裏的一切,已經足夠。
伊恩靜靜地看着這一幕,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爍着複雜的光芒。
他知道這兩個老人之間有過什麼,知道他們之間的恩怨情仇跨越了近一個世紀。他也知道,此刻他們之間的那種默契,那種無需言語的理解,是隻有共同經歷過最深的痛苦、最徹底的失敗,最漫長的時間之後,才能擁有的東
西。
窗外,夜色依舊深沉。海浪的咆哮聲越來越近,彷彿有什麼巨大的、不可名狀的東西,正在從深海之中緩緩升起。
“我們還有足夠的時間。”
伊恩站起身,走到窗邊,望着那片黑暗。
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也站起身,走到他身邊。
三個身影,在昏黃的燈光下,並肩而立。
一個十二歲的孩子,來自未來,擁有超越傳奇的力量。
一個一百多歲的老人,霍格沃茨的校長,魔法界最偉大的白巫師。
一個同樣年邁、曾經攪動歐洲風雲的黑魔王。
他們面對着同一片黑暗,同一個敵人,同一個決定命運的時刻。
“那麼。”鄧布利多開口,聲音平靜而堅定,“就這麼定了。”
格林德沃點了點頭:“就這麼定了。
伊恩轉過身,看着兩人。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爍着與年齡完全不符的光芒————那是經歷過真正戰鬥、真正失去,真正成長的人纔會有的光芒。
“我會在迷離幻境裏等待。等待那個信號。”
“當你們呼喚我的時候——”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稚嫩卻無比自信的笑容:
“我會出現。”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彷彿被一層無形的霧氣籠罩。那霧氣越來越濃,越來越厚,最終將他完全吞沒。
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靜靜地看着那個位置,等待着霧氣消散後空無一人的結果。
然而,霧氣散去後——
伊恩依舊站在原地。
男孩歪着頭,看着兩個老人臉上那一閃而過的錯愕,忍不住笑出聲來。那笑聲清脆而純粹,終於有了幾分屬於十二歲孩子的模樣。
“抱歉抱歉。”他笑着說,“開個小玩笑。氣氛太沉重了,需要調劑一下。”
格林德沃的眉頭皺成一團,異色的眼眸中寫滿了“你逗我”的惱怒。鄧布利多則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所以,什麼情況?”格林德沃的聲音裏帶着一絲危險的氣息,“你剛纔說那麼多,都是逗我們玩的?”
“不是不是。”伊恩連忙擺手,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變得認真起來,“進迷離幻境是真的,等你們呼喚也是真的。只是在進去之前………………”
他頓了頓,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爍着某種鄭重的光芒:“我得給你們一份保障。”
伊恩輕鬆開口。
鄧布利多的眉頭微微一挑:“保障?”
格林德沃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伊恩點了點頭:“你們即將面對的是一個傳奇,而且是一個正在被深空力量改造的傳奇。即使有誘餌計劃,即使有我最後出手,中間的過程也充滿了變數。我需要確保——在最壞的情況下,你們也能活下去。”
格林德沃盯着他,異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警覺:“什麼保障?”
伊恩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一字一句地說:
“成爲傳奇的保障。”
酒館裏瞬間安靜下來。
格林德沃的表情變了。不是驚喜,不是期待,而是一種複雜的,近乎警惕的神色。他盯着伊恩,那雙能夠洞穿時間迷霧的眼睛微微眯起。
“成爲傳奇?”
格林德沃的聲音變得低沉,“這個時代的魔力濃度,這個世界的規則限制,你比我更清楚。無數巫師窮盡一生都無法觸及那個門檻——你現在告訴我,你能給我們‘保障'?”
他向前邁了一步,異色的眼眸中閃爍着銳利的光芒:
“難道你想讓我們像伏地魔那樣,依靠某個‘古神’的力量強行突破?成爲某個存在的附庸?用自由和靈魂換取力量?”他的聲音越來越冷,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如果是那樣,我寧可永遠停留在傳奇之下。”
這是一個真正的巫師該有的驕傲。
鄧布利多沒有說話,但那雙湛藍的眼眸中也浮現出同樣的警覺。他看着伊恩,等待着他的回答。
伊恩靜靜地迎上他們的目光,臉上沒有任何被冒犯的表情。相反,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與年齡完全不符的、深邃的笑容:
“不是那樣的。”
他搖了搖頭,聲音平靜卻篤定:“我不是要你們成爲任何存在的附庸。我是要你們......成爲你們自己。”
格林德沃的眉頭皺得更緊:“什麼意思?”
伊恩抬起手,指尖在空氣中輕輕劃過,留下一道淡淡的,銀白色的光芒軌跡。那軌跡緩緩旋轉,形成一個複雜的,彷彿蘊含着某種規律的圖案。
“這個時代無法成爲傳奇。”伊恩說出了自己的判斷,“我其實一直在考慮原因,實際上,我覺得不是因爲魔力濃度不夠,不是因爲規則限制,而是因爲......這個時代的‘座標‘被固定了。”
“座標?”鄧布利多重複道。
伊恩點了點頭:“每個時代,都有它自己的‘頻率”。就像電臺的不同頻道。傳奇之所以無法在這個時代誕生,是因爲這個頻道的‘上限’被鎖定了。想要突破那個上限,就需要——換一個頻道。’
聞言,格林德沃的呼吸微微一頓。他看着伊恩,異色的眼眸中閃爍着難以置信的光芒。
“你是說......去其他時代?”
伊恩點了點頭:“去一個’上限’更高的時代。去一個能夠承載傳奇力量的時代。在那個時代突破,然後帶着傳奇的力量回到這裏。”
他微微一笑:
就像我從未來來到這裏一樣。”
酒館裏再次陷入沉默。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困惑,還有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
“這………………可行嗎?”鄧布利多的聲音有些沙啞,“跨越時代突破傳奇,然後返回——這不違反時間法則嗎?不會對歷史造成不可逆的擾亂嗎?”
他終究還是想要大橘爲重。
伊恩看着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爍着認真的光芒:“如果換做別人,當然會。但你們不一樣。”
“爲什麼?”格林德沃問。
伊恩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神祕的笑容:
“因爲在我的時代,你們已經抵達傳奇了。”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兩人耳邊炸響。
鄧布利多的瞳孔猛地收縮。格林德沃的手微微一顫,差點握不住酒杯。
“你說......什麼?”鄧布利多的聲音幾乎是在顫抖。
伊恩看着他們,那目光裏沒有炫耀,沒有得意,只有一種平靜的、篤定的陳述:
“在我的時代,阿不思·鄧布利多是傳奇。蓋勒特·格林德沃也是傳奇。你們在不同的時間線上,以不同的方式,都跨過了那道門檻。所以......”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輕柔:
“我送你們去突破,不是‘改變’歷史,而是‘實現'歷史。結果早已註定,我只是讓它在更合適的時間、更安全的方式下發生。”
鄧布利多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的胸膛劇烈起伏,顯示出內心的驚濤駭浪。過了很久,他才重新睜開眼,那雙湛藍的眼眸中,閃爍着前所未有的複雜光芒——有震驚,有期待,有困惑,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釋
然。
“所以。”他的聲音沙啞,“在未來,我們......”
“都活着。”伊恩接過他的話,“都跨過了傳奇。都繼續守護着這個世界。當然,”他看了一眼格林德沃,“是以不同的方式。”
格林德沃的嘴角微微抽搐。他當然明白伊恩的意思————在未來,他和鄧布利多依然是“不同的方式”。也許依然是敵人?也許已經和解?也許......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的是,自己還活着,還存在着。
還在那個遙遠的未來留下了痕跡。
這已經足夠了。
“但是。”鄧布利多忽然開口,聲音裏帶着一絲猶豫,“時間轉換器無法讓我們改變歷史。這一點,魔法部有過無數案例證明。即使是最強大的時間魔法,也無法真正干預過去——你所能改變的,只是那些本來就會被改變的東
西。
"
伊恩點了點頭:“您說得對。普通的時間轉換器,只能創造時間閉環,無法真正改變既定的歷史。但我用的......”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與年齡完全不符的、深不可測的笑容:
“不是時間轉換器。”
“那是什麼?”格林德沃追問。
“時光機。”
伊恩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個微小的、複雜的、由無數齒輪和光芒構成的模型。那模型在他掌心緩緩旋轉,散發着一種超越時空的,神祕的光芒:“比時間轉換器更古老,更強大,更......不講道理。它能夠真正地穿越時間
線,能夠在不同時代之間自由穿梭,而不會觸發時間悖論。因爲它遵循的不是‘因果律,而是......”
““命運律”。”
古泰坦做的東西確實有東西。
聞言,鄧布利多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他當然知道“命運”這個詞意味着什麼————那是比時間更深層、更本質的東西。時間只是命運的載體,而命運本身.......
老鄧頭看着伊恩,聲音變得格外鄭重:
“你到底是什麼人,孩子?”
試探的詢問沒有得到確切的回答,伊恩迎上他的目光,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此刻閃爍着與年齡完全不符的,近乎神性的光芒。他微微一笑,那笑容裏有稚嫩,有深邃,還有一種讓人無法直視的,屬於更高層次存在的淡然。
“我是什麼人,不重要。”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輕柔,卻如同驚雷般在兩人耳邊炸響:
“重要的是——”
“我是命運的化身。”
酒館裏一片死寂。
連窗外越來越近的海浪聲,彷彿都被這句話震懾,短暫地消失了。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呆呆地看着他。
腦海中一片空白。
命運的化身。
這五個字,如同最古老的咒語,如同最深邃的真理,如同最不可觸碰的禁忌,從眼前這個十二歲孩子的口中說出。
卻帶着一種理所當然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過了很久,很久,鄧布利多才艱難地開口。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那些古籍......關於渡鴉的記載......說它是‘命運盡頭的使者......說它是‘因果線的梳理者......說它是…………原來如此。”
鄧布利多當然相信這話。
他對渡鴉也瞭解甚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