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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銅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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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才把話問出口,那邊一陣啼哭聲傳來,王妃立時坐正了往屏風處望去,只見一個三四十歲的婦人抱着孩子走近,王妃忙道,“快把璃兒抱過來。”

“璃兒?”王爺瞥頭瞅着王妃,眉頭稍蹙,“怎麼不等我給她取名字?”

王妃抱着璃兒輕拍着她的背,聽了王爺的話,抬頭看了王爺一眼,然後繼續拍着璃兒的背,“璃兒是小名,王爺再取個大名也一樣。”

王爺聽了王妃的話,眉頭又蹙了一下,當初宸兒的名字也是她取的,說的也是這話,結果先王爺一說宸字好,就做了大名,璃兒,琉璃,是她最喜歡的,昨兒在馬背上他也想過這兩個字,可他更喜歡她的名字,謹兒。

王爺看着王妃,“謹兒?你覺得就璃兒吧。”

王爺說着,眸底皆是笑意,掩都掩不住,只因謹兒二字出口,王妃驀然抬眸看着他,王爺立馬改口了,宛清在一旁直掩嘴,王爺這也太逗了吧,想喊王妃喊就是了,何必把這兩個字擱自己女兒身上,回頭真的喊起來,王妃和璃兒哪個該答話纔是呢?

這麼多年王妃已經很少聽到有人喊她小名了,王爺突如其來這麼兩個字把王妃怔住了,仔細一想王爺的話,該是問她這個名兒給璃兒怎麼樣,王妃覺得自己反應有些過頭了,臉上有抹尷尬,王爺心情大好,一點都不計較,反倒是幫着打圓場道,“璃兒怎麼一直哭,讓我抱抱吧?”

王爺說着,手臂就伸過去,那邊奶孃忙道,“小郡主這是餓了。”

王爺的眉頭緊蹙,顯然有絲不悅,“餓了怎麼還不抱下去餵奶。”

王爺皺眉頭說話時,臉上有抹嚴肅,奶孃有些嚇住了,直瞥頭去看王妃,王妃擺擺手讓她下去,然後纔對王爺道,“孩子我自己喂,你先出去。”

王爺伸手逗着璃兒,眉目不抬,“你喂璃兒就是,我就在這裏看着,等她喫飽了,我再抱她。”王爺說着,抬眸催促王妃,“快些啊,別讓她餓壞了。”

王妃抱着璃兒,可就是不解衣裳,最後忍不住伸手去推王爺,王爺扭眉,好好的趕他走做什麼,他又不礙什麼事,思岑兩秒就反應過來是什麼事了,眸底帶笑,厚臉皮的來了一句,“害羞什麼,我又不是沒見過你給孩子餵奶。”

王爺說着,伸手幫自己的女兒找飯喫,一本正經,不苟言笑的看着王妃,還帶了指責,王妃這回要還是不給璃兒喫奶,就是不疼她了,王妃一手抱着璃兒,然後去解衣服,璃兒一喫上奶水,哭泣聲就熄滅了,喫的那叫一個歡暢,王爺瞧得都心疼,用眼神指責王妃餓着他女兒了。

宛清就在一旁站着,不敢動啊,憋笑憋得腮幫子好疼,腿也酸的厲害,正想着找個機會溜出去不在這裏做電燈泡,那邊王爺卻站起來道,“奔波回來,一身灰土,我去洗洗再來抱她。”

說完,大步流星的出去了,眸底那個笑意啊,用春風得意形容一點都不爲過,宛清卻是納悶呢,王爺身上瞧着整潔乾淨的很,之前想抱都沒顧忌,怎麼這會兒就有了,宛清帶着疑惑往牀榻邊上靠,瞅着王妃喂璃兒,有些明白了,這麼一大美人喂孩子啊,那吹彈可破的勝雪肌膚,王爺沒怨璃兒搶他喫的就已經夠寬仁的了,可不像他兒子某人,不過就是跟凝兒睡了兩夜,還逼她發誓以後兒子出生了,別有了兒子就把他丟一旁去!當初那會兒,要是她會武功,一準一掌把他呼天花板上睡去,有這麼當爹的嗎?

約莫一刻鐘的樣子,璃兒就喫飽了,閉着小眼睛享受着王妃的懷抱,那邊王爺換了一身衣裳進來,從王妃懷裏抱過璃兒,那抱孩子的姿勢瞧得宛清都咋舌,王妃真怕王爺摔了璃兒,忙要抱回來,王爺不讓,“這也是我的女兒,抱一下怎麼了,又不會弄傷她。”

王妃也知道不讓他抱不大可能,“可你這麼抱,璃兒難受。”

王爺瞥頭瞅着王妃,王妃只得乖乖的教王爺怎麼抱孩子,這樣子外人瞧來,當真有那麼三分夫妻的樣子,但是絕對不能想象,眼前這個抱着孩子手忙腳亂的王爺已經有個快要做爹的兒子了,宛清想到莫流宸那麼大的個兒,再看着他滴妹妹,怎麼瞅這麼彆扭,難不成莫流宸小時候王爺都沒有抱過他麼?

這邊宛清還在揣測感嘆,那邊王爺略帶幽怨的聲音傳來,“當年先王要是有你一半的耐心,我也不至於現在還不會抱孩子。”

王爺也曾抱過莫流宸,只可惜,場景跟現在一般,只是那會兒在場的不是宛清而是先王爺,先王爺什麼脾性,看見王爺這麼抱孩子,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啊,也算是當着王妃的面給她出氣,還有那麼三分怕他摔壞了他寶貝孫兒,就不讓王爺抱了,王爺也死倔,就算怎麼想抱自己的兒子,不讓抱就不抱,至於後來抱莫流宸的次數就更少了,都是用的拎脖子和扛,反正莫流宸是男孩,又會武功,摔不壞了。

王妃沒有說話,只教王爺怎麼抱璃兒舒服,王爺抱着璃兒,咯咯的逗着,伸出大手去逗璃兒,半晌,才發現有些奇怪的地方,瞥頭問王妃,“今兒不是第十天了嗎,洗三早過了,璃兒怎麼都沒穿耳洞?”

王妃訝異的看着王爺,她是絕對沒有想到一個連孩子都不會抱的人會記得洗三,更記得璃兒要穿耳洞,王妃不知道,璃兒出生的消息傳到王爺耳朵裏的時候,王爺高興的都不知道用什麼詞來形容了,特地找人問了孩子未足月出生母女有沒有危險亦或是後遺症什麼滴,完全就是初爲人父的感覺,原是想買些禮物回來給王妃的,可是在大街上溜達了半天,愣是沒發現有什麼能配的上他的王妃,這不,空着手就趕回來了,其實,就是有,估計他也送不出手,在他眼裏,王妃就是一個對什麼都看得很淡的人,要是王妃看到他的禮物沒有驚喜的感覺,失望的就是他了,與其失望還不如就這樣吧,那些首飾王府裏不知道多少,可她戴在頭上的不過那幾套,似乎變換的時候很少。

王妃伸手去碰碰璃兒軟嘟嘟的耳垂,淡笑回道,“璃兒沒有洗三,宛清說越洗越髒,璃兒出生的時候宛清就幫她洗過了,耳洞等璃兒大一點再穿,十歲再穿都不遲。”

當初宛清說的時候,王妃聽得是一愣一愣的,畢竟是傳下來的習俗,可她還是被宛清說服了,一來這裏沒有那麼些的親朋,祈福這一節就缺了,要是將那些嬸子們請來也不是不成,只是王妃和宛清都不想,再說了,依着宛清的描述,王妃自然而然的就想到當初王府那些小孩洗三時的場景,當真是越洗越髒,璃兒這麼可愛這麼小,爲何要沾上一身的銅臭,出生才三天就穿耳洞對璃兒太殘忍了,又不在耳朵上掛什麼,大可等她大一些再穿嘛,繡針戳到手指都疼的要命了,何況是穿透耳垂,宛清說等璃兒大一些,可以用麻藥再穿,王妃自然是希望璃兒越少受苦越好了,也就贊同宛清說的,不要洗三了。

王爺聽王妃簡略說了幾句,抬眸看了宛清一眼,點點頭,繼續逗璃兒,王爺其實就是想捏璃兒的耳垂,又怕傷口沒好,所以仔細看了一下,發現沒有纔有此一問,說到底還不是怕王妃未足月就生了璃兒,顧忌的地方比往常的多,這些王妃懂,但是他不一定知曉,再者這裏是半月山莊不是王府,不一定那麼齊備,但是他可以斷定王妃做什麼都是爲了璃兒着想,想着宛清形容的滿身銅臭味,王爺自然而然的想到莫流宸和宛清坑人家銀子時的場景了,嘴角忍不住輕抽了下,有些懷疑世人愛財都是洗三壞的事,這麼小就接觸銀子的確不是件好事,把璃兒抱穩,王爺用鼻子輕嗅,點了璃兒的小鼻子道,“父王的璃兒身上沒有銅臭味,只有奶香味兒。”

王爺說着,用眼角餘光瞥了王妃一眼,王妃雪白的臉龐上染上點點紅暈,這邊王爺心情大好的捏起璃兒的耳垂起來,有些事都是沒法預料到的,就比如宛清和王妃心疼璃兒不給穿耳洞,以致璃兒以後女扮男裝起來,那個英姿颯爽,以男裝混跡天下,美其名曰去找那個讓她願意爲其穿耳洞的男子,其實就是四處瞎溜達,小姑領頭做表率,後面幾個小的,打着去找她的幌子沒少惹麻煩出來,半月坊隔不了幾個月就有通緝令出來,女主一句話概括:孫悟空再厲害,手底下的猴兒再多也逃不出如來佛的五指山。

王妃一家三口都坐在牀榻旁,不管心是否凝結在一起,但是看起來卻是那麼的溫馨,宛清孤零零的站在一旁摸着肚子,小嘴撅着,要是肚子裏這兩個能乖乖聽話一點,早一點蹦出來,她也有的玩不是,而不是隻有看和羨慕的份啊啊啊,宛清想着是不是偷偷溜出去透透氣纔好,纔給竹雲使眼色呢,那邊王爺呀的一聲叫了,宛清眨巴眼睛回頭,就見王爺兩手架着璃兒的小吱嘎窩,錦袍處一大片溼跡,畢露無遺啊。

璃兒尿了王爺一身,被抱遠了,還扯着嗓子哭的那叫一個傷心,讓人覺得是王爺做了什麼對不住她的事,王妃就那麼看着王爺,王爺扯着嘴角有些委屈道,“我沒弄疼她。”

王妃伸手,“你什麼力道,璃兒被你那麼抱,會疼,給我吧,你再去洗洗。”

“我就帶了一套衣服來,方纔已經換過了。”

王妃聽了瞥頭去看王爺的衣服,宸兒要比王爺瘦弱一些,他的衣服王爺穿不上,王妃不知道怎麼辦了,就低頭哄璃兒,想着璃兒尿了王爺身上,自己肯定也溼了,忙讓奶孃抱璃兒下去洗一洗換身衣裳,然後望着王爺,一言不語,想起宛清,猜她或許有辦法,忙抬頭去看宛清,宛清是有辦法,往溫泉裏滾一滾,出來用那什麼內力一蒸發比什麼都管用,可是宛清不能說啊,王爺也瞥頭看着她呢,那眼神那意思,宛清輕咳了下嗓子,“璃兒乾淨着呢,父王不會介意的,大不了,等母妃身子復原了,重做一身給父王就是了。”

王爺等的就是這句話,宛清說完,王爺就朝王妃點頭了,不等王妃答話,邁步就往外走,這一走,兩天沒有回來。

王爺今兒不過就是抽空回來看一看王妃和璃兒,順帶洗個澡,沒想到接到寶貝女兒這麼一大份見面禮,王爺就那麼一身衣裳出了山莊,押送寧王爺的隊伍就在山莊腳下候着,王爺一到,繼續進京,直接就到了御書房。

寧王爺的黨羽已經悉數被抓,全都被押解在御書房內,那本控訴寧王爺貪墨的賬冊也在,現在也只能拿貪墨之事處決寧安王,畢竟二十萬精兵叛變之事在寧王爺只露出一個苗頭的時候就把它掐死了,並沒有鬧得人盡皆知,其實皇上也不大想鬧得滿城風雨,寧王爺畢竟是他的兄弟,自古兄弟反目弒君叛變的理由一傳百傳,於他的聖明也無益,但是他心裏明白就成了。

證據確鑿,寧王爺狡辯也沒有用,手裏下的親信都招認不諱了,處置完貪墨一事,皇上把那些貪墨的官員都下了大獄,擇日處斬,至於寧王爺叛變一事,皇上自認待他不薄,總得有個理由,寧王爺輕哼的把理由給了皇上,這皇位原就該是他的!

這事牽扯的比較遠了,還得從寧王爺的母妃說起,她是太後的表妹,深受先皇寵愛,那是他還未出生的時候,先皇曾許諾,若是生出來的是個兒子,就立爲太子,可是寧王爺的母妃在寧王爺生出來沒多久後就死了,這事也就沒了音訊,這些話都是寧王爺的奶孃也就是他母妃貼身丫鬟說的。

權位多麼吸引人,何況是皇位了,掌握整個天下人的生死存亡,當初寧王爺的母妃生他的時候身子復原的很好,無病無痛的,可卻莫名的死了,他有心去查,可是什麼都查不到,但是後宮裏的死,除非老死,否則沒有誰是正常的,所以寧王爺懷疑是因爲他的存在礙着了皇上,當時皇上年紀尚小,不過就是比他大上幾個月,是太後下的手,只是太後勢力大,他又沒有母妃可以幫着,所以一直隱忍,一直等待機會,可大御不同別的皇朝,兵權分散,所以他到現在都沒尋到機會,暗中的勢力不能過大,那樣只會打草驚蛇。

所以嘍,寧王爺雖然養在太後膝下,可是他並不對太後感恩,反而憎恨,因爲他懷疑是太後害死了他母妃,讓他失去了庇佑,不然依着先皇對他母妃的寵愛,這皇位遲早是他的,太後就在殿外聽着,嘴角的笑都是苦澀的,當初她在後宮雖有皇後之位,可並不受寵,一次宮宴,皇上和寧王爺的母妃蕭妃邂逅,可那時蕭妃已經在議親了,蕭妃來求她,自願助她一臂之力,她思慮再三,權衡利弊也就同意了,那時她貴爲皇後,一道懿旨招誰進宮誰敢說什麼,但是有個條件,那就是蕭妃不許生孩子,不然她不會自掘墳墓的。

蕭妃欽慕先皇,答應了,可她不遵守信用,隱瞞懷孕一事直到不能落胎爲止,她哭求太後,只要讓她爲先皇誕下一子半女,自願自盡於宮中,蕭妃的死對先皇打擊很大,有兩個月萎靡不振,太後有心說出實情,可她能說嗎?那等同於是她逼死了蕭妃,哪怕是蕭妃自願的!

只是沒想到讓一個丫鬟給禍害了,讓寧王爺埋怨憎恨了她幾十年,更險些釀成大禍,太後滿肚子的苦怨,倒是太後身邊的嬤嬤看不過去了,邁步進去把事情跟寧王爺說清楚了,寧王爺不信,還是太後找來那丫鬟對峙,甚至是本家的長輩來,若非太後相助,蕭妃根本不可能嫁給先皇。

寧王爺當時已經說不出話來了,他的所作所爲哪怕皇上太後再寬恕,他也沒有什麼好下場,當即抽出隱藏在身的短刀,殺了亂嚼舌根的奶孃,然後一頭撞死在了御書房的大柱子上,當然了,期間還有不少的細節,咱就不多說了。

寧王爺死前,求皇上太後饒了寧王世子,可這能饒恕嗎?當初寧王爺被抓,寧王世子逃逸,後面的事都是他鬧出來的,險些害的王妃命喪,此等心計可見一般,更何況,皇上太後不可能爲了一個叛賊得罪錦親王府的,就此放過寧王,就是遠在邊關的莫流宸也不會答應,被害的可是他母妃,斬草除根以免後患,就算不殺他,但也不會給他留下禍害的機會,皇上下令寧王世子及寧王府一乾等人流放千裏,派了專人看着,寧王爺剝去封號,抄其家產充公。

寧王爺的封號沒了,冰嫺郡主的封號也就跟着沒了,寧王爺死的消息傳到寧王府,看着進進出出查抄的官兵,寧王妃懸樑自盡於臥室中。

寧王爺害的王妃未足月就產下小郡主的事也就此傳開,王府的下人都喜歡王妃的淡雅,以前對沈側妃那是懼怕,是不得不從的屈服,冰嫺郡主從寧王府帶進來的下人個個趾高氣揚,沒少欺負他們,可那時有兩位老夫人撐腰,沈側妃護着,更有寧王府做後臺,他們半句怨言都不敢吭,現在機會來了,該是他們奚落回來的時候了!

那日竹雲梳雲奉宛清的命令在門口對寧王妃說的話在王府傳的是沸沸揚揚,大少爺壓根就不是王爺的兒子,太後憐憫她,還皇上給大少爺賜了座宅子,她不去六老爺府上住就該去那裏纔對,偏偏要住這裏,還讓寧王妃三不五時的登門,那時王妃不在,王爺不在,二少爺二少奶奶都不在,寧王妃沒少呵斥打罵下人,現在的情況與那時差不多,主子都不在家,下人嗡了起來,流言蜚語漫天的在王府飄,漸漸的也就傳到冰嫺郡主耳朵裏的,連翻遭受被禁足,父王撞死,母妃自盡,哥哥流放,郡主的封號被奪的打擊,冰嫺有些神智不清了,但還有那麼一絲的尊嚴,讓丫鬟收拾包袱,並通知六太太,可六太太稱病不接待外客!

稱病不接待外客,外客?冰嫺聽到丫鬟這樣的稟告,無聲的笑了,笑着笑着眼淚就流了出來,那個悽愴的表情,聞者傷心見者流淚,傷心之餘,氣的將屋子狠狠的砸了一回,怎麼不殺了她,怎麼不流放她,出嫁從夫,夫在哪裏?!

冰嫺郡主出了王府,無處容身,王爺讓人送她去了別院,也就是當初皇上賜給莫流暄的宅子,王爺永遠那麼心軟,尤其是對晚輩(莫流宸除外,王爺還記得先王爺的教誨,棒棍之下出孝子,對他格外的嚴,雖然嚴了沒什麼用,一碼歸一碼),不管怎麼說,莫流暄也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做了他兒子,是他親生爹孃狠心,當初寧王爺看中的是錦親王府的勢力,若非錦親王府太過顯赫,她也不至於有今日的下場,王爺讓人給冰嫺送了十萬兩銀子去,算是彌補莫流暄對她的虧欠,無關寧王爺,一輩是一輩。

宛清聽到這些的時候,忍不住輕嘆了口氣,那個位置當真就那麼好,先皇說的那句話不過就是討蕭妃歡心罷了,能不能兌現誰能保證,當初在場的不過就那麼幾個人,皇上不再提起,誰敢提?就算最後被封了太子,歷史上太子被貶,被殺的數不勝數,他能不能活到今時今日都尚未可知,皇上做了那麼多年的皇上了,根基穩固,就算大御多災,他借來二十萬精兵相助,就能奪回皇位了?

說到底,奶孃不過就是給了由頭讓他理直氣壯的去搶那個位置罷了,先皇要還記得自己說過的話,蕭妃死不死又有什麼關係,蕭妃太後出自一家,孃家護誰?蕭妃還只是本家表妹,算是旁支了,要是能奪,蕭妃當真會那麼大義凜然捨棄愛人捨棄兒子赴死,那是她有自知之明,她食言在先,厚顏無恥的活下來,太後肯定會對她出手的,到最後她也只有一個下場,死,那時,死的就不單是她一個了。

既然都是死,那不如守信的死,那樣看在她遵守信諾的份上,太後也會憐他孤子,留在膝下養活,將來還可以助太子一臂之力,享一世榮華,身在皇家,活着比什麼都重要。

只可惜,那時寧王爺還太小,太後知道蕭妃是自盡而亡,身邊的那些丫鬟都未曾過問,奶孃留下照顧寧王爺,打小就教他隱忍,這纔有了後來的事,可嘆蕭妃爲寧王爺算計來安穩一生,卻被身邊貼身丫鬟給毀了,不知道該說丫鬟忠心還是他們命該如此?

宛清對寧王爺的死沒有多大感觸,古往今來,爲了那個位置死的人太多,屍骨堆積成山血流成河都不足以形容,原該以史爲鑑纔對,可偏偏就有那麼些人喜歡分析那些有異心的人爲何失敗,自認比旁人聰明百倍,然後雀躍欲試,飛蛾撲火自取滅亡,她平添感慨做什麼?

她要是有那閒工夫,不如想一想將來怎麼教好肚子裏這兩個小孩,不過寧王府倒臺,她還是打心底很開心,畢竟冰嫺和寧王妃沒少斫賤她,有此下場,也算是替她報了一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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