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下來,柳巧蓮大半時間都駐守於歲刑分要塞,一邊修行,一邊不斷完善各種陣法禁制,助分要塞抵禦擊退隨時都有可能爆發的魔潮。
她陣法造詣高深,雖只是衍真中期修爲,但憑藉陣法大道,在要塞內能發揮不遜萬法初期金仙的戰力。
而她佈下的各種陣法禁制,更是讓分要塞固若金湯。
數千年前,崆嶸谷和青元教初來乍到,那時實力還弱,谷主重傷,途中還折算了不少人馬,左東閣還未得證萬法大道,多虧了柳巧蓮精通陣法,在分要塞內佈下重重陣法,幫助擋下了多波魔潮,這才讓崆嶸谷和青元教渡過最
艱難的歲月,站穩跟腳。
也正因爲有柳巧蓮幫忙坐鎮要塞,左東閣等人才能安心外出尋找機緣,或者在青冥洞天內靜修,參悟大道,得以快速發展起來。
柳巧蓮正在推演陣紋變化,身子不禁微微一震。
原本平靜如水的雙眸猛然睜開,一道氣息毫無徵兆地闖入了她的感知之中。
那氣息是如此熟悉,熟悉到早已經刻入她的神魂深處。
柳巧蓮整個人瞬間呆住,掐到一半的法訣停滯在半空,一雙美目怔怔望向要塞之外。
“夫君......”她輕聲呢喃,目光恍惚。
“是夫君!他真的回來了!”隨即她似乎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聲音顫抖,雙目精芒大放。
再下一刻。
轟!
一道璀璨光驟然沖天而起,守衛陣臺的幾位金仙還沒反應過來,柳巧蓮早已經化作一道流光衝出了歲刑分要塞。
速度之快,竟隱隱帶着幾分不顧一切的意味。
與此同時,鎮海仙槎之內。
夏道明那雙向來平靜深邃的眼眸,此刻泛起陣陣波瀾,淚光閃動。
他的神識早已感應到了那道熟悉的氣息,感應到了那道正以驚人速度飛來的遁光。
他踏步走出鎮海仙槎,迎向那道正直接撕裂開層層魔雲,不管不顧朝着他徑直破空而來的流光。
突然流光停在了半空,一道婀娜的身影隨之顯現。
夏道明也停住了腳步,懸於半空。
兩人隔着數十裏的距離,四目相對。
天地彷彿忽然安靜下來,時空似乎停止了轉動。
數千年的分別,數千年的牽掛,數千年的思念,在這一刻都化爲了無聲。
柳巧蓮靜靜看着夏道明,眼眶不知何時早已經泛紅,肩頭微微顫抖,恨不得馬上撲入到那讓她魂牽夢縈的熟悉懷抱中,卻又似乎生怕這一切都是幻象,死死剋制着。
忽然,眼前一晃。
熟悉的氣息撲鼻而來,那讓她魂牽夢繞的熟悉面孔已經近在咫尺。
柳巧蓮不管不顧地撲入了夏道明懷中,雙手緊緊抱住他的腰身,臉貼在他的胸膛,眼淚不受控制地從眼中滾落而下。
“夫君,真的是你回來了嗎?我不是在做夢吧?”
“當然不是夢,對不起,讓你久等了!”夏道明伸手輕輕抹去柳巧蓮臉上的淚水,然後將她緊緊擁住。
感受着懷中熟悉的溫度,這一刻,數千年的無數生死磨難,彷彿都有了意義。
遠遠望着兩人深情相擁,蒼羽雕王停止煽動翅膀,鎮海仙槎緩緩懸停在遠處。
樓閣內,塗守業偷偷抹了抹眼角,臉上卻露出欣慰笑容。
時間在相擁中悄然流逝。
許久,柳巧蓮才依依不捨地鬆開手。
也是這時,她才注意到,遠處的鎮海仙槎,俏臉不禁微微一紅,緊跟着似乎又想起了什麼,神色微變。
“你還沒去過青冥洞天嗎?”
“沒有,崆嶸谷收留庇護我們教弟子多年,任重鋒谷主身受重傷,還一直帶領族人和青元教弟子坐鎮分要塞,我自當先去看望他,正好也感應到你也在這裏。”夏道明回道。
見夏道明並不是因爲她之故,而專門先來這裏,柳巧蓮心裏頓安。
“你呀,還是跟以前一樣善良!”夏道明見狀又哪裏不明白柳巧蓮的心思,輕輕颳了下她的鼻子,然後牽着她的手,飛身回了鎮海仙槎。
見柳巧蓮入仙船,任川等人紛紛躬身見過,態度十分恭敬。
顯然,柳巧蓮在衆人心目中的地位非常高。
鎮海仙槎隔歲刑分要塞還有上百裏,早有一羣金仙迎了出來。
爲首者乃是一位衍真後期金仙,身材高大魁梧,立於天生個子瘦小的順風耳族衆金仙中,給人一種鶴立雞羣的感覺。
這高大金仙,身上氣息鋒銳卻又有些似乎無法壓制的紊亂。
“夏掌教大駕光臨歲刑分要塞,任重鋒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高大金仙,也就是崆嶸谷谷主任重鋒遠遠地便作揖行禮,聲音洪亮,透着金鐵之音。
顯然任重鋒已經收到了任川的傳訊。
“恭迎夏掌教!”
“拜見掌教老爺!”
他身後金仙,有人跟他一樣作揖行禮,還有一男一女則是凌空跪地叩拜,神色激動。
而這兩人不是別人,正是昔年夏道明收服的赤龍島十四位赤龍衛中天賦最高的兩人,黃玉蓉和柴峯。
“任谷主言重了。這些年多蒙你收留庇護我教弟子,若不是地仙界太過浩瀚無垠,我早就該來拜訪你了。”夏道明謙遜回禮。
“說來慚愧,其實這些年是我們崆嶸谷拖累了貴教,也多虧了貴教弟子的竭力相助,力挽狂瀾,我崆嶸谷這才得以繼續生存下來。”任重鋒說道,心情複雜。
“有恩必報,這是我教弟子該做的,谷主何來慚愧之說。”夏道明說道。
說罷,兩人相視一笑,並肩帶着衆仙入了分要塞。
歲刑塞主府。
夏道明和任重鋒分賓主並肩坐於上位。
下首兩邊,一邊依次坐着任川等崆嶸谷長老,一邊依次坐着塗守業等青元教的金仙弟子。
“這次來的途中,我正好遇到了任谷主的一位故人,特意將他帶來,以解谷主的心結。”落座後,夏道明說道。
有關梅凌之事,任川還未來得及傳訊細說。
所以任重鋒還有府中大多數人聞言都面露困惑不解之色。
還未等任重鋒開口詢問,殿中空間起了一絲漣漪,接着梅凌元神就從漣漪中跌落出來,重重砸在地上。
“梅凌!”
任重鋒等人的反應跟任川等人之前的表現如出一轍,個個豁然起身,一臉震驚,一時間都忘了血海深仇。
好一會兒,任重鋒等人才緩過神來。
“此賊乃我不共戴天的仇人,我日夜都想着將他挫骨揚飛,只可惜實力有限,只能耿耿於懷,鬱結在心。”
“沒想到今日夏掌教將此賊給擒來,讓我崆嶸谷血仇得報,實在我崆嶸谷的大恩人,當我一拜!”
任重鋒說罷就要跪拜。
夏道明手一拂,一股力量將他託住。
“任谷主不必多禮,此賊與我們青元教也有血海深仇!”
任重鋒無奈站直身子,只是想起族人大仇得到,卻是忍不住老淚縱橫。
“此賊等我見過師尊和教中其他門人後,再由兩家一起處置,以解衆人心頭之恨,任谷主你看可好?”夏道明問道。
“自當如此!”任重鋒擦掉眼淚,不假思索點頭道。
夏道明見狀微微頷首,先將梅凌收入都天,接着又道:“其實,如今我也算是半個聆祖山人。”
說着,夏道明面帶微笑,手中一翻,手中多了一個令牌。
正是他離開聆祖山前,風鑑夫婦懇請他收下,代表着太上長老身份的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