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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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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松柏不好意思地又摸了摸頭, 壓了壓揚起的脣角。

“能混口飯喫就好了。”

他說完後把白花花的腸粉端了出來,趁着熱餵給阿婆喫。李阿婆沒有老得讓人喂的地步, 她瞪了孫子一眼。

賀松柏作不經意地問:“今天好像他們都起得很晚。”

李阿婆笑了笑, 說:“昨晚他們商量了一些事。”

她默默地感嘆, “你們都是很有想法的孩子,也生了個好時代, 不像我們……”

賀松柏並不知道昨晚對象他們商量的分田到戶的事, 故而他聽見老祖母忽然間的感慨, 只當她是想起阿公阿爸的事, 他一時之間不知接什麼話好。

李阿婆沉默了許久, 又說:“你去歇息吧,我這裏不要你伺候。”

賀松柏放下碗, 很快回屋補眠了。晚上的時候, 他趁着“充電學習”的空閒,問對象昨晚是怎麼回事。

趙蘭香所有所思地道:“你知道這幾天大隊上在鬧的事情嗎?”

賀松柏點了點頭。

賀松柏琢磨了一下, 濃密的眉頭緊緊地擰起。

趙蘭香偷偷地寫了一張紙片遞給他。

“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對於這個新鮮的名詞,賀松柏發揮了自己的理解力。

趙蘭香點了點頭。

“再過一段時間你就知道了。”

賀松柏不滿地咕噥着:“還神神祕祕呢!”

……

李來福的執行力很強, 他和李大力商量好初步的行動,他自個兒就開始了“推波助瀾”的大業。

幾天之後的早上, 大夥上山出工的時候,幾家人差點打起架來了。

因爲不需要灌溉的梯田,人人都想耕。這幾個山頭的梯田開好了,根本不需要費勁灌溉。李國富爲首的幾家人要求分到山上的水田、要不到水田,把山下的一等二等田讓給他們耕也好, 美名其曰家裏缺少勞動力,幹不動重活。

其他幾家人就不幹了,以潘玉華爲首的幾家人冷嘲熱諷,潘玉華說:“羊毛出在羊身上,你們也不看看去年年底大夥究竟分得了多少糧食。好田淨給你們糟蹋,秋收糧食少,拉着整個大隊陪你們一塊窮?”

吵來吵去,本來也是小事,如果大隊長能發揮作用,威嚴地鎮壓一下,這場風波也就過去了。

李大牛是沒有經驗的二愣子大隊長,壓不住這些老油條。但二隊隊長李來福破天荒地也不管了,象徵性地說了幾句話,頗爲心灰意冷地冷眼看大夥吵起來、甚至打起架來。

老實地拉架勸架的社員,見了大隊長這一副失望透頂的模樣,自個兒也心涼。殊不知李來福心裏偷偷地憋着偷樂,看着自己的社員按照預想吵翻天。

到了凌晨的時候,賀家的屋子又亮了起來,三個人圍在一塊竊竊私語。

李來福問道:“這麼鬧下去,成不成?到時候控製得住?”

趙蘭香點了點頭。

“成的,大力哥壓得住。再讓這件事發酵幾天,等到有人受不了的時候,總有人會提出來的,咱們不要動。你有空就多走幾家,加把火。”趙蘭香說。

李大力邊說邊拆着自己腿上的木夾板,“再過幾天,我也該回去幹活了。”

於是肩負重任的李來福去找了幾戶“老實人”嘮嗑家常,只是在抱怨吐槽的時候總會輕飄飄地唸叨一句:

“要是跟以前一樣,田是自己的就好了。愛咋耕咋耕。自個兒流汗出力,日子過得再窮咱都認命了。”

可不就是這個理兒,這句話飄進了人的心房,跟種子似的生根發芽,瘋狂地肆意生長。

鬧到四月末的時候,兩個生產大隊的人都爲這突然多出來的幾個山頭的水田撕破了臉皮。梯田只是一個誘導因素而已,但實際上卻是懶漢和老實人之間的矛盾。

偷懶不幹活的人想過得更輕鬆些,老實幹活的人也不想過得那麼累。

大家心裏都憋着一股怨氣,終於有人憤怒地出聲:“把山腳下那三四等破田分給咱,老子窮死餓死都願意耕它。”

“水田你們愛要要。”

起初是幾家幹活比較勤快的人隨口提的,結果後來演變成大夥都想分田,不分就不想幹活。李來福蹲在暗處看着,看得差點忍不住拍手鼓掌。

這時休養好的李大力出面了,他把人召集了起來,說了一堆讓大夥都忍不住慚愧、流淚的話。

他說:“大家一塊幹活也有十幾年了,再苦再難的日子都一起捱過,咱就像一個大家庭的兄弟姐妹,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現在沒有以前那麼窮了,人心卻聚不起來了,吵架了,原因有很多,我也反思了許久……我們這兩個河子屯的大隊長工作做得不夠到位,沒法子領大夥一塊奔富裕路。”

“我和來福都是打心底希望有一天河子屯的每一家都能喫飽飯、有衣服穿、逢年過節能沾點肉味,出了村能底氣十足地說咱河子屯好。只有喫飽穿暖了,人活着纔有奔頭。我和來福同意你們分田,這是作爲大隊長唯一能爲你們做的事。河子屯的社員們,今年交夠國家的糧食,剩下的都是自己的!”

李大力頓了頓,又感慨地說道:“因爲我們是一個集體,所以集體的榮譽感一直紮根在我們的心裏,不管以後的日子是不是分開幹活,我們都是兄弟姐妹。”

“想要分田的你們自個兒聯合蓋一份紅手印,從今往後把分田的事情爛在肚子裏,如果往後有舉報打小報告的紅衛兵,大夥一塊蹲大牢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李大力說完之後,心裏都捏了一把汗。然而周圍聚在一起的社員,都忍不住偷偷抹眼淚、眼裏難掩激動,要不是怕惹人耳目,他們甚至還想歡呼鼓掌,高興得一口氣狂奔幾里地。

又過了幾天,河子屯黨支部的會計默默地量地、分田,把偌大的村子均勻公平地分給了每一家。所有的社員都興致勃勃地去幫忙測量,田地分到了手後,人的生產積極性空前地高,烏泱泱的黑腦袋在田地裏若隱若現。

有的人家甚至連天黑了都在幹,不知疲倦。

這田地終於是到手了!以後自己喫的每一粒米裏都流着自己的汗水,多勞多得,交夠了國家的糧食,剩下的都是自己的!

這種日子纔有奔頭,讓人更有勁兒幹活!

……

田地分到手後,賀松柏才充分理解了對象寫的“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的深刻含義。

他們家也分到了一塊地,按一個壯勞力三畝、弱勞力兩畝、沒有勞動力的老弱一畝地的分法,賀家分到了十一畝田。雖然不算多,但努力一點耕也能交夠國家糧食。家裏三個壯勞力,李大力一個人能頂兩人,大姐也是勤快手腳有麻利的人,幹這區區十來畝地綽綽有餘。

大隊跟他們家分配了一點必需的破農具,從此以後賀松柏就不用按時出工了,愛幾時出幾時出。

以前集體合在一塊幹活的時候,早上六七點就得集合了,農忙時五點就得開始幹,現在賀松柏可以到下午再出工,早上姐姐姐夫幹完活後,他就去頂工。不過相較於別人家的起早貪黑、拼了命地幹活,賀松柏這樣就顯得格外地“懶惰”了。

有些人心裏原本存着些不願意集體分開乾的人,見了賀老二這樣分了田還懶成這幅模樣的人,籲一口氣,暗自慶幸:“好在分了!”

趙蘭香偶爾還能撞見有人指着他的背影,教育自個兒的小孩。

“你以後可不能學那個混子,懶成他那樣老了都討不上媳婦!”

趙蘭香把關於他的這些話打趣地學給了賀松柏聽,賀松柏淡定地道:“我不怕。”

“我怎麼可能老了都討不上媳婦,我是有對象的人了。”

說着他頓了頓道:“不過你做好心理準備,我可能有點窮,養豬場短期估計攢不夠討媳婦的彩禮,只好辛苦趙對象再等等了。”

這種自信又討打的模樣,讓趙蘭香聽了忍不住捶他。

趙蘭香詢問他是怎麼回事,她也知道他最近壓力很大,經常翻着養豬的書來看,整個人經常神龍見首不見尾的。

要不是賀大姐和李大力是體諒人的,常常幫襯着他幹活,把他那份也幹完了,否則賀松柏年底可能還交不上大隊保底的口糧。

賀松柏說:“春天有豬流感,夭折了很多幼豬。”

“我這幾天跑到外面去,想買點生石灰給豬場做做消毒,不過一直沒有路子。最近弄到了一點兒,等這批豬長大了,可能纔有媳婦本。”

他說完,漆黑的眼睛微微眯起,側過頭來看趙蘭香。

趙蘭香明白了他是光想讓她着急,自己卻胸有成竹了,忍不住拾起一堆試卷劈頭蓋臉地扔過去,怒道:

“寫試卷吧,這些都是你偷懶沒完成的活!”

賀松柏拾起了一張張試卷,好以整暇地清點着數量,俊朗的面龐煥發光彩,彷彿他手中捏着的不是沉重的負擔,而是對象甜蜜蜜的親吻。

他緩緩地旋開鋼筆,不疾不徐地書寫了起來。他寫完一張就讓趙蘭香給他記着數目,直到他一口氣把十張都寫完了,這才目含深笑地衝着趙蘭香點了點自己的脣。

“來吧,把這些天落下的一塊補了。”

作者有話要說:  *

小劇場:

平生君:十張!十張!

你這個禽獸

你想怎麼親?

柏哥苦惱地想了想,鑽研了一會道:額頭吻、側臉吻、脣吻、下巴吻、喉嚨吻……

平生君:打住!不要繼續往下了!

警察叔叔快來,我要下車!

大家踊躍留言哇,撒花花鼓勵柏哥掙錢討媳婦、

營養液給勞累的柏哥喝一點養養身體、

長評給平生君加更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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