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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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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半,發出去的message一直沒收到回覆,克莉絲下班回到公寓之後直接上了9樓。

持續敲門半分鐘,門終於被人從裏拉開。

“好點??”

話音在抬眼看見門後站着的陌生男人時驀地卡住。

視線對上,克莉絲一下愣在原地。

看她沒反應,男人斜一下腦袋,看不出有思考和回想的意思,先她一步開口:“克莉絲?”

克莉絲當天晚上沒進門,她是在次日中午才見到的溫知語。

溫知語的燒已經退了。

醒來的時候身邊的位置還溫熱着,房間裏安靜溫暖,和她前一天燒得迷糊睡下時似乎沒差別,但睡着的牀單和身上的睡衣都換過,牀頭櫃上有拆開沒用完的退熱貼和一些新的藥,餐桌上也多了幾個保溫盒裝的食物。

但公寓裏沒人,也沒有額外的動靜。

手機上除了工作羣和克莉絲發來的消息之外沒別的。

就這麼躺在牀上發了幾分鐘呆回神。起牀之後洗了個熱水澡,身上總算恢復了一點力氣。

保?盒裏裝的菜很多,今天休息日,溫知語就給克莉絲打了個電話。

這會兒兩個人坐在客廳的餐桌喫飯。

克莉絲看她臉色好了許多,安心不少,想起來昨晚看到的男人,環顧一圈,忍不住問一句:“你未婚夫走了?”

溫知語往嘴裏送粥的動作因爲這句話停了下。

她對發燒中間的事情沒有記憶,但昨晚燒漸漸退下去的半夜短暫地醒過一次,感覺到身邊的氣息,當時人不太清醒,還以爲是做夢。

直到今早。

所以現在聽到這話也沒表現得太意外。

但這個問題的前綴不對,解釋起來有點麻煩,她這會兒身體剛好受一點不太想多說話,於是自然地跳過了這個問題問她:“你昨天來過的嗎?”

克莉絲以爲她默認:“給你發消息你沒看,不太放心就上來看了眼。”

克莉絲這幾年一直待在國外,留學圈大大小小分好幾個層,不同的人玩不到一塊兒,但昨晚看到的大少爺在國外那幾年在整個圈子幾乎無人不知,港城周氏的周靈的,就算沒見過,美圈的留子多少都聽過一耳朵。

包括昨天回去之後在網上隨便一搜就看到了年初那則鬧得沸沸揚揚的曝光戀情。

只是克莉絲從沒聽溫知語提起來過,猝不及防親眼看見,直到現在都還很有點不真實的感覺。

“他給了我醫生的電話,說有需要可以直接打電話,是我也能聯繫的意思嗎?”

這邊就醫流程繁瑣複雜,價格也高昂,這一手就挺實用。

溫知語神情沒多大變化,只笑着點一下頭:“爲什麼不能,都留給你了啊。”

但這事到這還沒完。

之後溫知語恢復上班連着幾天,都有人直接把餐送到公司或是公寓,特地請人做的中餐,餐食都很清淡,送的人是服務人員,照吩咐辦事,溫知語的拒絕無濟於事,最後沒辦法,點開那個很久沒聯繫過的微信,發了兩個字過去。

周靈的沒回。

但每天定時的送餐終於停止了。

等這場病徹底好之後已經是月底。

平安夜前夕,溫知語收到了申請學校發來的offer。聖誕將近,克莉絲和公寓認識的一羣朋友一起約了出去玩,溫知語還有工作最後交接的資料要處理,便沒和她們一起。

在假期後上班的下午走完所有流程,溫知語特意找到chloe跟她誠懇地道了謝。

溫知語在二選一中選了和北城時報籤,chloe有些遺憾,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她是真的很欣賞這個小姑娘。不過溫知語已經做出選擇,chloe完全尊重,雖然不捨也沒再提,在恭喜她獲得心儀的offer之後,笑說:“趁這個機會好好享受重返校園的

時光吧。”

在新公司的工作就此結束。

不到一年,計劃中的該做的都完成,沒多大成就,但也算圓滿。

這次順利申請到學校,克莉絲和不少公寓新認識的朋友都幫了忙,溫知語找了個大家都空閒的時間做東請客喫飯。

上回克莉絲請喫火鍋之後大家都對中餐很感興趣,最後一夥人商量下來乾脆還是把聚餐的地方定在了公寓。

週末這天剛好是跨年,不用上班和上學,大家登門早,上門帶來了酒和新年裝飾的擺件,還是喫的火鍋,熱氣和酒精都在新年的氛圍裏蒸騰,氛圍很快熱鬧,屋子裏一片歡樂的說話聊天聲,這個時間國內已經將近午夜,朋友圈裏一溜下去都是

慶祝跨年的動態。

溫知語回完曹唸的消息之後拍下一張已經喫到下半場的餐桌桌面,這條朋友圈發完沒多久就彈出評論和點贊,界面新刷,曹野新發出的動態在她兩分鐘之後。

一張live圖。

是酒吧之類的夜場,照片點開之後伴隨着炸耳的背景音,燈光很炫,喝空的酒瓶滾在銀灰色的地板上,桌面上幾個蛋糕,人多,入鏡的人影也亂,但live最後一秒掃到靠坐在沙發上的男人。

他那張臉的長相在這種場合就特別遊刃有餘,神色倦懶,姿態也散漫,襯衫領口釦子散開三顆,擱在沙發扶手上的指尖夾着根菸,在那一秒視線從手機上分出來往鏡頭的撂了一眼。

就這麼一閃而過的一眼。

圖片上方的配文是:給大少爺慶生。

溫知語順手點開圖片看一眼的功夫,再刷新底下就多了一溜共同好友的點贊和評論,這些大部分人是在和他在一起那段時間他帶着去的飯局加的,評論裏他們那圈朋友各種調侃的言論,也有人@當晚的大壽星,曹野挑了幾句回,但被圈到的人

從頭到尾都沒出現。

一如他那股見首不見尾的作風。

公司那邊的工作結束之後,溫知語不用每天打卡上班,歇了兩天,然後是開始聯繫導師和爲入學做準備。

春季入學的開學時間在一月中,學校提供的宿舍住宿費用和現在租的公寓沒差多少,溫知語於是沒提交申請。

大學畢業到現在,她脫離學校已經三年多,思維和文化習慣的差異,最開始那段時間課程堆得滿,小組作業多,時間和作息都混亂,人就有點沒轉過來。

溫知語是那種看第一眼會以爲是乖順溫柔的人,但她這個人骨子裏其實是有點倔也不服輸的性子,每件事都想要做好,不太閒得下來,也不願服輸,整個人就繃着一股勁。

這樣的狀態持續了兩週多。

心態這東西的轉變有時候說不清楚,可能是一瞬間的契機,也可能是積壓過後頓悟的結果??

是那天上午上完課之後她去圖書館找一本教授佈置閱讀的專業書,下午沒課,找到書之後懶得走回公寓,找了張空椅子坐下,包放在椅子凳角的地板上,是想多少看進去一點,但她昨晚趕作業熬了夜,人本來就困,被生澀的專業詞彙折磨再加

上圖書館的暖氣,書沒看完幾頁,人就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一覺就這麼睡過去。醒來的時候是下午快五點。

白天天氣好出了太陽,那會兒天還沒黑,睜開眼看到的就是落地窗外掛在紅磚牆樓宇間的黃昏日落,金色的光芒從玻璃窗反射在地板和臉上。

溫知語當下並沒有特別感受到,只是在那一瞬間所有的焦躁急切就這麼說不上緣由地沉澱下來,心也變得很平和。看着那夕陽,腦子先是因爲剛睡醒而發空,隨即想到做出出國決定的那一晚和到這邊之後這快速飛一樣過去的一年。

在這個時刻就反思了一下。發現好像沒什麼長進。

還是按照以往的慣性埋着頭往前走。不想停也不敢停,所以在一個圈裏打轉,這個圈稍微的圓弧稍微有一點不平整,就把它當成一堵沒有退路所以勢必要翻過去的南牆。

橫衝直撞,以爲很勇敢,但其實永遠看到的就是那個視角。站不到更高處。

然後突然就覺得這幾天想抓緊結果繞在課程和作業的自己挺蠢的。分明連覺得最痛苦的時候都走過來了,這些又是什麼大不了的呢。

窗外的夕陽的餘暉漸漸沉入鉛灰的雲下,後背着的那根弦在這瞬間被她扯掉。

從這天起腦袋裏的節奏放慢下來,不再執着在某個點,試圖開始關注到新環境裏更多的東西。反而是在這之後,事情不僅沒有變得更糟,課業、生活和人際關係...一切忽然都不急不慢地被調整到了一個比較舒服的步調裏。

二月的氣溫還在零度徘徊,但已經不再多雪,陽光明媚驅散寒氣。

週末下午,溫知語和克莉絲到超市購置日用品。

迎面的冷風呼在臉上,兩個人並肩走,聊到春節怎麼過,這座城市的冬天風大,轉頭說話的時候長髮不停被風吹打在臉上,她頂着一張那樣漂亮的臉,頭髮被風吹亂也不是那種不修邊幅的模樣,反而給人一種隨性凌亂的美感。

克莉絲和她帶一塊兒的時間不少,但經常還是被她不經意地驚豔一下,就順嘴誇她。

溫知語張嘴話還沒說出來就喫到了一嘴髮尾,當下就被弄得有點煩,就挺冷酷地點一下頭,殺人不眨眼地應了一聲:那你多看兩眼,明天我就去剪了。

以爲她開玩笑,克莉絲沒當回事,但等第二天下午再見到,溫知語還真把頭髮剪了。

一頭黑亮柔順的及腰長髮,她說了要剪,就真的一點沒心疼地直接剪了個一刀切的掛耳短髮。長度剛過下巴一點。

她長髮的時候一眼過去先感受到的是那股平靜剋制的疏離感,隨後纔是臉,但頭髮短了之後視線的中心就直接落到臉上了,圓潤清澈的一雙鹿眼帶來的乖順被清冷壓下去,五官過分立體精緻,漂亮就多了幾分攻擊性,連帶着整個人的氣場都變

得多了點不好接近的冷感和酷颯。

克莉絲第一眼甚至沒認出來。

兩個人一個下班一個放學在街口面對面撞見,溫知語先看見她,於是就站在原地等了幾秒,但克莉絲越過她走過去。溫知語伸手拉了她一把,還有點困惑怎麼不理她。

克莉絲是在被她拉住之後才反應過來,一雙眼睛盯着她上下看了好半天,然後就一句:“我靠...”

走回去的一路一邊不停轉臉看她,又復讀機似的在那一個牛字說了半天。

難得看她這麼大反應,溫知語忍不住笑,還有點得意:“行動力強吧。”

“絕了。”

國內春節這天學校放了一天假,這棟公寓住了不少留學生,門外掛了大紅色的對聯和裝飾,不知道是誰在羣裏先發起的聚會,響應很熱烈,當天晚上就一起在公寓頂層的露臺聚餐喫飯,有人把投影儀搬上來,屏幕上重播着國內的春晚,說的都

是家鄉各地的方言,飯到最後,大家默契的拿出提前準備好地禮物分發,互相道祝福。

“第一次在國外過年吧,”克莉絲湊過來抬手掛在她肩上,問:“感覺如何?"

溫知語把杯子裏剩下的半杯酒仰頭幹了,“還行,挺熱鬧的。”

克莉絲忽然說:“我發現了。”

“發現什麼?”溫知語偏頭看她。

“你喝酒還挺猛的。”

克莉絲眯着眼,一種“原來你是這樣的”眼神:“看不出來啊溫知語,你居然是個酒鬼。”

這話有點熟悉。

溫知語看一眼面前的空瓶,克莉絲不說她還意識到,出國一趟酒量居然長了,她沒否認,抬下巴點一下她面前比她還多的酒瓶,“我是酒鬼,那你算什麼?”

“我這模樣一看就知道菸酒都來好吧。”

克莉絲特別乾脆:“倒是你,乖寶寶喝起酒來眼都不眨,沒來這邊之前平時藏挺好?”

溫知語莞爾:“這有什麼可藏的。”

沒人管,藏不藏也沒意義,她不酗酒,偶爾碰見喜歡的多喝兩杯,所以也從來沒當回事。

是到這一句之後才突然想起來這話在哪裏聽過。夏夜。賽車場。

幾個詞和那些畫面像是帶着那晚佛面而過的風跟着在腦子裏跳出來。

溫知語眼皮不自覺緩慢開合了下。

旁邊克莉絲嘖嘖兩聲,感嘆:“你真是越來越讓我刮目想看了。”

大概因爲酒精作用,溫知語難得在想起這個人的時候放任思緒自由散漫。

沒想到第二天就碰見了他。

是在下午最後一堂課結束的時候,她抱着書從教學樓出來,走下最後一個臺階的時候抬眼,就這麼不偏不倚看見了幾米外教學樓廊下靠牆站着的男人。

大衣底下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個高腿長相貌出衆,一如既往地扎眼。

周圍都是剛下課往外走的學生,他靜止地在人羣當中,一手拎着手機一手抄在口袋裏,就這麼隔着人潮不緊不慢地看她。閒適懶散,一副等女友下課的模樣。

腳下的步子在視線對上的瞬間不受控地慢下來。

眼睛也不由自主落在他身上。

差不多一年沒見,他的樣子沒怎麼變,但氣場好像更沉穩了幾分,更凜厲也更英俊,氣場全開,連身上那股懶洋洋的勁也不似以前那樣顯得隨和,上位者的矜貴和不好接近的感覺更甚。

目光因爲這變化多停了會兒,而後收回來,慢下來的步子繼續往前走。

溫知語目不斜視地從他面前經過,周靈的的視線隨着她移,他沒開口叫她,也沒拉停她,只是在她走過來的時候後背從牆面起身,而後在她走到面前的時候順勢往前。

就這麼落後小半步,慢條斯理地跟在她身後。

公寓距離學校很近,出校門之後是一條十字大街,拐過路口就是公寓所在的楓葉大道。

“剪頭髮了。”

周靈的在走到拐角的路口時說見面後的第一句,他沒問爲什麼也沒問別的,說完陳述地加一句:“很漂亮。”

溫知語抱着書繼續往前走,她沒搭腔,但也不影響周靈的發揮。

往前又走了一段,熟悉的溫情音甩不掉地從身後傳來??

“我人都來了,不陪我喫個飯嗎。”語氣裏甚至還帶着點“你這人怎麼這樣”的控訴。

好像和他喫飯是什麼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

不明白。這麼久過去也還是搞不懂他。

發燒那晚登門入室幹得挺溜,想追責,但那晚要不是他過來,說不定情況會怎麼樣。要真計較下來功大於過,提起來好話壞話都說不出口,也已經過了時間。

更何況,這人在照顧她一夜之後沒留下跟她碰見的意思,像是一出人道主義的關心,也像和莫名其妙的生日禮物、酒店電話一樣的間歇提醒??

提醒他的存在。

提醒她一切還沒完。

被他攪得有夠煩。

溫知語就沒忍住,腳步沒停,懟他一記:“沒讓你來。”

“沒賴你啊。”

她不答話還好,一開口周靈的就更來勁:“是我要來。坐了十幾個小時飛機,落地就過來了。”

沒幾分鐘就快到公寓樓下,溫知語在這時候停下,回身。

周靈的跟着她停,他還是那個單手抄在大衣口袋裏的姿勢,慵懶散,在冬日的街頭,陽光落在他的肩膀上。兩個人面對面,他一句都沒提那天的事,比如怎麼會就那麼巧在她生病的時候來,知道她住哪,那一晚又是怎麼過的,溫知語也沒跟

他的話走,她看着他想了會兒,問了一句還算要緊的:“你怎麼知道我房子密碼的?”

“和住1102的時候一個密碼。”

周靈的不主動提,但也沒裝糊塗,她想知道,他不介意給她解釋清楚,神色和口吻都坦蕩,說:“有一次喫完飯送你回家,在家門口接吻,那天不是讓我進門了麼?輸密碼的時候當着我的面,我記性還不錯。”

眼睫因爲他打過來的這句話輕輕跳一下。

她沒記得有這回事,所以在問出口之前持有的猜測是以爲他是用其他什麼手段。

但他就這麼毫不避諱地說。

溫知語一時間就無言以對。

她準備質問的話被他有理有據好脾氣地擋回來,和他的坦然淡定對比下來她反而是情緒波動更大的那一個。

氣場也因此被他壓制住。

偏偏周靈昀還回顧似的,在這時候加一句:“還以爲那天是特意把房門密碼告訴我的意思。”

當初一刀兩斷的篤定被時間衝散,數萬裏的距離在此刻也被他親手殺掉,此時此刻兩個人當着面,他見縫插針地把話往回扯,氣氛突然就變得曖昧。

溫知語面上不顯,但其實莫名就有點被他這個氣定神閒又好似漫不經心的模樣刺激到,情緒一上來,人就被他的話帶進去。

她垂一下眼,而後在掀睫的時候不太客氣地掃他一眼:“誰是你未婚妻,我可以告你的。

大概是沒想到她會主動提這一茬,周靈的很輕挑一下眉,笑了:“要不要給你推薦律師?”

這人什麼時候這麼不要臉了。

不打算再接話,溫知語轉身往前走。

但周靈的不疾不徐繼續跟着,在這句之後慢條斯理提醒她:“我說過,沒答應分手。”

“雖然你玩弄我,但我跟你不一樣。”

他緩慢地說,低磁的嗓音就一點一點往耳蝸裏鑽:“我交女朋友是以結婚爲目的的,不是未婚妻麼?”

溫知語也沒想到,這會是她和他時隔一年再見面時發生的對話。

她沒答應和他喫飯。

但回到家換衣服的時候一個紅包從外套帽子裏掉出來。

封口沒貼,垂直掉在地板上的同時裏邊面值千元的嶄新港幣滑出一半。

溫知語掛衣服的手就停在原地。

去年他瘋狂送她寄給她的東西,溫知語在從九樾灣搬離的那天就原封不動地打包到隔壁還了回去。

除了那個寓贈平安遂意的壓歲包。

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塞進去的。

溫知語沒道理也不打算收他的禮物。

但周靈的這次根本一點讓她還回去的機會都沒留給她。

溫知語第二天上午有一堂大課,這堂課的授課的教授德高望重,課很受歡迎,每次都有很多其他專業的學生特意跑來聽,偌大的教室放眼過去坐滿人。

溫知語從圖書館借完書趕到教室的時候距離上課不到五分鐘,在同學幫忙佔座的位置坐下。

剛拿出書,桌面上的手機振動了下,一條微信新消息彈出來,來自克莉絲:[留學生羣有人發出來的。]

後面跟着一張在教室拍的照片,大概是偷拍,畫面有點模糊,照片裏靠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入鏡半張側臉。

畫面的背景太熟悉,牆上露出一半的校徽標誌。

隨即意識到什麼,溫知語握着手機慢半拍地往後轉頭,身後幾個女生壓低的驚訝和中文說話的聊天聲傳進耳朵裏??

“我去....好像真是他?"

“在看這邊……”

周靈的坐在教室最後一排的座位上。

面前的桌面乾乾淨淨,手裏除了個手機什麼也沒有,在周圍一堆書和筆記本中間像個明目張膽混學分的學渣。

隔着好幾排座椅。這會兒抱着手臂在看她。

雙深色的眼,不錯眼地盯着人。但視線對上的第二秒衝她撩了下眼尾。

一股既然對上眼就禮貌一下打個招呼的勁。

不知道的看見可能都要以爲是她同班同學。

上課鈴聲響,講臺上教授開始講課,溫知語收回視線,後背一道難以忽視的目光像是在後頸。

蹙一下眉。點開微信,敲出一個問號,但在發出去之前刪除。努力無視。

兩個小時的課,最後的問題討論時間,桌上手機振動。

亮着的屏幕彈出新消息。

-周靈昀:趕飛機。走了。

十分鐘後下課鈴響。四周學生收拾東西起身離開。

溫知語背上包跟着同學往外走,下意識轉頭朝後看一眼,最後一排右側的位置已經空下來。

這個漫長的冬天終於在三月結束。

三月中迎來複活節的假期,世界各地的遊客在這個盛大的節日聚湧到這座城市,初春的天氣實在太好,從中央廣場的大街到日落公園旅遊的人隨處可見,各大景點來往的人羣摩肩擦踵。

在國外這一年多,從工作到現在上學,溫知語幾乎沒怎麼休假過,這次放假長達一週,本來安琪打算來找她玩,溫知語提前做好了攻略,但出發前兩天安琪工作突發意外走不開,機票取消,兩個人的行程也泡湯。溫知語沒別的安排,索性每天

抽時間深度逛了一下這座城市。

假期最後一天前夜,晚上十點,溫知語洗完澡正準備上牀,房門被砰砰砰地敲響,克莉絲隔着門興沖沖地喊她的名字,溫知語沒聽清她在說什麼,但開門之後被她趕進臥室換衣服一邊入室打劫一樣幫她收拾東西:“快快快!”

溫知語被她的語氣感染着急,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腦袋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下意識順着她的指令換好了衣服,等到樓下和其他人匯合一起上了車,才知道一羣人大半夜突發奇想是打算去看流星雨。

天氣預報今晚大概率有流星雨,距離最近的最佳觀星地點在一百英裏外的一個小鎮,兩個多小時車程。抵達的時候已經過了零點。

他們一行數十個人,大部分是同公寓的認識的朋友,在一起聚會好幾次,溫知語已經很熟悉,偶爾湊到一塊心情也不錯。

遠離城市的小鎮安靜得像是世外,夜色靜謐,墨藍色夜空繁星點點,大概不少人都看到了天氣預報的消息,趕在假期的尾巴跑來看星星的年輕人不少,自助帳篷的場地外聊天聲熱鬧但和諧。

中途玩遊戲,溫知語的帽子被風吹掛到一個斜坡的草叢上,同行女生男友帶來的朋友在注意她,反應很快地把她撿了回來。

溫知語接過帽子之後道了謝,男生看着她,周圍有人忽然起鬨,溫知語不明就裏。

直到這晚回去之後,這個男生加了她的聯繫方式對她開始展開追求,她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溫知語不是沒被人表示過好感,到這邊之後也有不少人主動追求,但大部分都在她婉拒之後退回了社交禮儀範圍內。

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窮追猛打。

接連一週,溫知語回家的時候都在公寓樓下收到待簽收的花束。

溫知語實在不堪其擾,不得不再次發消息給對方明確表示拒絕,然而對方在這之後又發來長信表明對她一見鍾情,很希望給個機會接觸。

溝通不了,溫知語沒辦法,只能試圖通過改變每天的出行時間來避免和男生的偶遇。

課餘時間還好,但她課程的時間固定,沒辦法完全避開。

也不知道男生從哪裏查到了她的課表,這天下午上完課之後回家,在看到等在公寓樓外的人影時溫知語忍不住皺眉。

轉身走之前,對方已經先看到她。

"I've been waiting for you."

男生抱着花快步來到她面前,期待又興奮地再次表明心意,希望她能接受,大概是提前練習過,很長的一段話在這樣緊張的情況下也說得很流利,聲線也動人。

只是他說到一半的時候溫知語就已經沒在聽了。

因爲本來就沒心思。

也因爲漫無目的的視線瞥到了對方身後的男人。

前後車流來往的楓葉大街中段,周靈的這會兒站在幾秒外的便利店門口。

一手拿着的手機抵在嘴邊似是在發語音,另一隻手長指間百無聊賴把玩着一把銀質打火機。

打火機咔嚓咔嚓地響。火苗竄動。

面前的男生終於說完,沒等到回答,疑惑地叫了她兩聲。

溫知語因爲這兩聲回神,停頓的視線往回收,但完全收回來之前餘光看見他收了手機,不緊不慢走過來。

腦子裏的神經像是跟着那支打火機一下一下地蹦。

就那麼巧讓他撞見,也是夠絕的。

有點頭大,也因爲猜不到這個向來不走尋常路的人會做什麼而慌兩秒。

勉強穩下來,溫知語扯一下脣,維持禮貌,道歉的話剛說出一個詞,男人走到身邊。

他垂眼看她。目光深沉但看不出明顯的意外。

過幾秒纔像是想起來在場的還有第三個人。

周靈的在這時候分出視線,掀起眼皮撂過去一眼。那種虛假禮節性的笑他顯然比她熟練得多。

周靈的側身的同時抬手摟這溫知語的腰把她帶進懷裏。

清磁嗓音低沉緩慢,帶着不容置喙的強勢和警告意味,他就這麼清清楚楚地說: “she is my fianc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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