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二百五十七章遊說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沈歡進屋的時候。王徽在整理一些日常生活用具,俯在一個大箱子前,默默地收拾着。

夜已深小熙成在外房已經被哄下睡着,一切又恢復了平靜。

想起兒子下午的話,沈歡微微蹙着眉頭,現在的王徽看上去一切如常。平靜溫婉,就算稍爲注意,也看不出她偷偷哭過。

“斑兒,還不睡麼?”沈歡暗怪自己對妻子的關心不夠,打定主意今晚要開解一下她,坐在牀邊。沒話找話。

王斑遠遠搭話:“就可以了。

說完放下手中的物件,蓋上箱子,拍了拍手,回頭向沈歡溫婉一笑:“沒事我息燈了?”

沈歡點點頭。

燈滅了,屋子裏一片漆黑,外頭一片寂靜,只有夏蟲在吟唱着夜晚的美麗。

四月底的天。月亮不知道躲哪去了,滿天星斗,又大又亮,閃亮的夜幕像掛了無數閃爍的火點,照耀了整片大地,透着窗口,暗淡的星光瀉在屋子裏。

兩人平躺在牀上,甚至能聽到對方的心跳之聲。

悠悠的呼吸一長一短,表面上與往常一般,很平靜。

黑夜裏沈歡睜着圓大明亮的眸子,神色複雜,怎麼也睡不着,翻了個身,對着王斑面向裏頭側睡。

挪動了下身子,整個身子都貼在王惑的身邊。已經爲人母親的王斑身體甚是豐腴,四凸有致,白裏透紅,彈性十足。才靠近,沈歡甚至就激起了陣陣心悸。

已經是老夫老妻了,雙方都很熟悉對方的身體,但是這一刻,沈歡還是喘息得厲害,熱氣噴在王斑的耳際。

“夫君”今晚能歇一歇麼?”王徽面紅耳赤,一陣羞澀,艱難地開口哀求。

沈歡聞言一愣,既而羞愧,稍稍往外挪了下身體,嘆息說道:“斑兒,最近你是不心裏有事,不大開心?”

王簸驚道:“沒有!夫君你怎麼這樣說?”

“真沒有麼?”沈歡一手過去,溫柔地撫摩她的黑髮。

”真沒有。”

沈歡嘆了口氣:“激兒,我們是夫妻,有什麼話不能直接說,非要憋在心裏頭呢?說出來,大家一起面對,一起解決。我們是患難與共的夫妻,不是麼?”

只王斑沉默。

黑夜裏又恢復了一陣沉靜。

好半晌,王斑才幽幽地問道:“夫君,你是準備要回京了麼?”

沈歡微微一驚:“你怎麼知道?”

王斑埋怨說道:“海州日報這般大的動靜,不是瞎子都看到了。再一猜,如果夫君不是存了走的心思。豈會大肆宣揚什麼功績?”

沈歡無奈苦笑,話說他的兩個。夫人都非一般人,有着無雙智慧。如怡聰明過人,體貼人心,心思細膩,學東西特別快;而王簸畢出身官宦。有着特別出色的父兄,耳濡目染之下,自也對政治比較敏感!

“怎麼,你不想我走麼?”沈歡疑惑地問。

王敗幽幽嘆道:“海州畢竟也住了差不多四年,說沒有感情,誰信?再說了,你非得回京不可麼?”

“你不想回京?你之前不是唸叨着,”

“是,我是唸叨要回京,因爲那裏有我父親與孃親,還有兩個大哥。自我跟你來海州後,就再也沒有見過他們一面小熙成長這麼大。也沒見過外公外婆舅舅。你說,爲什麼?路途遙遠?這不是理由!”王徽越說越激動,最後嗚咽起來。

“我,”沈歡又愧又惱,只能赫然長嘆,“是我對不住你”

王敗的父親是王安石,而他追隨的是司馬光。這兩個人如今在朝堂鬥得你死我活不亦樂乎,作爲夾在中間的他,地位比當年“牛李黨爭”時期的李商隱還要尷尬無助!

仔細一想,其中最辛苦的還是王簸,一邊是丈夫兒子,一邊是父親兄弟,夾在中間。大爲辛酸,有苦也說不出來。

難爲她忍了這麼多年。人前人後,還是和顏悅色的模樣。伺候婆婆。服侍丈夫,照顧兒子,打理家業。所有該做的,能做的,她都做完了。

只是,每當看到別人閤家團圓的時候。她就會時不時想起遠方的親人”不是沒有條件一會,只是不能!

她不能讓丈夫更爲難!

“你回京是否要與我父親他們見真章了?要作最後的決鬥麼?”王斑嗚嗚哭着問道。

沈歡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又靠了上去。摟住妻子,好聲安慰:“好了。不哭不哭。是我對不住你,這些年苦了你”

“嗚嗚”王微反手摟住他。伏在他的懷裏,大聲哭了起來,眼淚甚至打溼了沈歡的襟衣。

聲音悲切。哭作大慟,令沈歡大爲憐惜。還有幾分自責。看來自己對妻子的關心真是大大的不夠。對方表面平靜,就以爲無事。沒想到她都把辛苦與痛心忍在了表面之下,無人的時候才稍稍發泄出來。若不是兒子的提醒,他至今都還不知道妻子的辛苦呢!

真是該死!

可是,他能做什麼呢?

難道說爲了不使妻子爲難,拋開司馬光與王安石的爭鬥不理,自過自己的日子?

他可以麼?

開弓沒有回頭箭,政治這東西。最忌蛇鼠兩端,想左右逢源,往往最先遭殃!事到如今。大家都沒得選擇,他也不行!

想了想,沈歡說道:“斑兒,回京後。我與你帶熙成去看望他外公外婆吧。”

“真的?”王斑頓住了哭聲。眼睛一亮。

“政治是政治,人情有時候還是可以講一講的。”沈歡苦笑不已。“熙成這般大。也該見見他另外的親人了。”

“那當然好”王斑興奮不已。之後又頓了半晌,有點泄氣,“可是這樣會不會對你不好?還是”不見了吧?”

“沒卓!”

“我不想令你爲難,”

沈歡嘆道:“人生在事,自不能總是如意,說實在的,若是你父親與司馬相公都去了職,老來也許又都還能做朋友,只不過是執政觀念不同罷了!”

“那就這樣說定了!”王徽急切地說道。

“呵呵。”沈歡不由一笑。

王斑又問:“大概什麼時候能回去?”

沈歡答道:“這個可就只有天知道咯!”

”,

京城,相府。

“唉,”司馬光長噓一口氣。跌在大廳的椅子上,老態盡顯。

一天終於又熬過毒了。

是的,

積案幾尺的公文。應酬繁多的人際關係。朝堂的紛爭。以及與政敵鉤心鬥角你死我生的慘烈,無不讓這位混跡官場幾十年的老人感到了絲絲疲憊。

今天,圍繞着官家去不去泰山封禪。整個朝堂又吵了半天。來來去去,還是那麼幾句話,去與不去而已。

他與王安石一方還在觀望,反對的臣子都是一些小蝦米,只圖個吵的熱鬧罷了,真要他們決定,還真做不了準。

甚至說,就算他與王安石都做不了準。

一切,都由皇帝說了算!

如果皇帝真鐵了心要去。誰又能阻止得了?現在讓皇帝這般猶豫,全是太皇太後的態度。曹老太後明着說不行。強硬如官家。也不敢頂着不孝的罵名去忤逆!

曹老太後對朝廷內外的影響。只比她當年的婆婆劉太後稍遜一點點而已。

皇帝父子能順利登基,不多不少也有這個曹老太後首肯的功勞!

試問……

司馬光腦袋又疼了,這其中的關係。真他孃的複雜!

是的,司馬光要罵娘了。作爲宰相的他,壓力還真不是一般的大。首先他得頂在皇帝與百官的中間,接着他還要頂在太後與皇帝的中間,兩相壓力,真要把他壓彎了。

這讓他不由羨慕韓稍,這位老相公,當年是怎樣成功地在曹太後與先帝之間和稀泥的呢?

下人沏上熱茶,才喝了一口,司馬光發現兒子司馬康急匆匆奔了進來。

司馬光奇道:“公休,何事如此匆忙?”司馬康奔到司馬光跟前,從懷裏掏出兩樣東西,遞上去:“父親,這是您的信,海州送來的!”

“海州!”司馬光精神一震,接過去,仔細一看,兩封信,一封寫着“司馬相公親啓”的字樣,一封表面光潔。什麼字都沒有。

一看字樣,司馬光眼睛一亮:“正是子賢的筆跡。”說完迫不及待地開信,急欲一看。

越看臉色越是複雜,目光中還有震驚與惱怒的神色,看完後,司馬光閉目沉思一會,倏地睜開眼,雙手一扯,幾下把看完的信給撕得稀巴爛。

司馬康見狀大驚失色:“父親,您這是爲何”

司馬光瞪他一眼:“不要多嘴。拿火來!”

“火?”司馬康大是不解。

司馬光一揚碎信:“把它燒掉!”

司馬康雖然還震驚疑惑,卻不敢違背父親的意思,招呼下人端來火盆。

直到看見信紙在火盆裏盡數化爲灰燼,司馬光這才稍稍噓了一口長氣。神態卻還沒有放鬆,把玩着剩下的另一封信,沉吟猶豫,最後才慢慢把信收在懷裏。

“父親,”司馬康欲言又止。

司馬光反問:“公休,信從哪裏來的?”

司馬康道:“據說是通過宮裏的渠道。送到雜誌杜,讓孩兒轉交父親。”

司馬光點點頭:“這個範介古還算機靈謹慎,子賢讓他送信予我,他怕直接送達依然引人注目,這才先送到你處”不錯不錯!”

司馬康忍不住問道:“父親,這是怎麼一回事?子賢要做什麼,要您這般謹慎小心?還有另一封信

“公休!”司馬光喝道,“你不要問,有些事。你不需要知道!你做學問去吧,那《資治通鑑》寫得如何了?”

司馬康大是委屈:“父親,孩兒是您的兒子,也該爲您分憂。您不要總是把事情都放心裏,這樣會憋壞的!”

司馬光一愣,既而寬慰一笑:“公休,爲父知道你關心父親。但是。這種事你不適合參與。你無心官場。醉心學問,牽扯太多政治之事。有害無益。聽爲父的話,莫要摻合。爲父一心要修一部傳之後世的史書,可惜公務繁忙,時間不多,網好你是最適合的人,若能修成,就是幫了爲父的大忙!學問上有你。公事上有子賢,爲父也沒什麼可以遺憾的了!”

“父親”司馬康紅了眼珠。他也知道,父親是爲了他着想。不願他牽扯太多政治恩怨,這樣也好保全後代子孫。

司馬光拍拍他的肩膀,呵呵笑道:“去吧。爲父有些事還得琢磨琢磨。”

司馬康鼻頭酸澀,眼淚差點忍不住耍掉下來,強忍着告辭而去。

司馬康一走,司馬光的臉頓時沉了下來,喃喃地說道:“子賢,你怎麼敢這麼做,怎麼敢”

司馬光大有把懷中那封信拿出撕裂扯碎的衝動,蓋因這封信是寫給蜀國公主的!

蜀國公主,治平年間那叫寶安公主,是英宗與高太後的女兒官家的親妹妹!

英宗駕崩,她以守孝名義出家爲道,在宮中一隅修行,這些年來,不大在公衆面前出現,也不理世事許久。

而今,沈歡卻要破天荒地寫信予她!

沈歡在寫給司馬光的信裏已經把最近發生的事與目的詳細說了一遍,不出他與範純仁所料,沈歡在追求進步,想要回京。當然,他司馬光是宰相,要提拔一個人,自無不可。可是。沈歡所謀甚大,因此需要造勢,使官家去海州成爲事實。

要去海州,也太過突兀了,以封禪之名,到了泰山,封禪過後,再順勢提出到海州一看的主意,以官家的性子,沒有道理去不成。

所以,一切的關鍵是要封禪成功!

如今,官家最忌諱的就是曹老太後,老太後不發話,不放行,官家就走不成。因此沈歡想了個主意,那就是通過蜀國公主向曹太後遊說。請她允許官家去泰山封禪。

曹老太後一向疼愛蜀國公主。對她出家一事,也報以同情之意,憐惜之下,也許會同意蜀國公主的懇請。

而蜀國公主與官家,當年與他沈歡結交於微末,多年以來,也算有個交情。這個人情,也許能用一用。而且會派上大用場。

說實話,司馬光也相信這個人情會派上大用場,但是,他不敢芶同。

沈歡的目的,大多不能對外人說。所以司馬光把那封信給燒了,免得爲人所知引出大麻煩來。

至於請蜀國公主出面的手段。司馬光更頭疼了。宮闈之事一向殘酷隱晦,沈歡敢牽扯進去,一旦事情傳揚集擊,蜀國公主怎麼做人,讓皇室怎麼處置?

屆時,他沈歡作爲始作俑者,又該受到什麼處罰呢?

“還得好好考慮,好好考慮”司馬光喃喃地說着。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紅樓之扶搖河山
天生尤物
極品美女帝國
時空少年
足壇教父
修神傳
官妻
明帝
大盜賊
女神也沒說這個不能喫啊?
鬥仙
滿級導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