磅礴的地氣在這張綠色的大網裏翻滾着。
被無形的氣機牽引,流淌過一個又一個綠色的節點,將原本瀕臨破碎的世界一點點彌合在一起,而在這些地氣翻滾的最深處,一抹極其細微,卻又格外深沉的生機,正在悄無聲息的萌發。
檐花飛在天上。
感受着大地深處那抹細微的萌發。
心底無端升起感動的情緒。
就像一望無際的沙漠裏看到一小片綠洲,在一望無際的海洋中看到一座小島,現在,她在這一望無際的白色裏,看到了新的色彩。
她忍不住向身後看了一眼。
那座龐大的、黃銅質地的酒樽狀建築,就匍匐在這張綠色的網絡中央,像極了她以前聽過的那句話——每個世界都有自己的心臟——這顆心臟緩慢而有力的泵動着,將世界亟需的資源輸送到綠網延伸的各個角落。
“——真是一項偉大的事業啊。”
檐花喃喃着,翅膀微微偏轉,避開了前方一片慘白色的雷暴區,輕盈的身子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須臾間,便消失在灰白的天際。
叮
鐺!
金屬與巖塊撞擊時發出的清脆聲響迴盪在山谷間。
山腰處的雲霧流淌到聲音附近後,彷彿撞到了一座魚嘴分水堤上,倏然向兩側分流而去,留下中央一片乾淨、空曠的區域。
空地上,站着兩個小女巫。
一個穿着黑色的袍子,模樣精緻,有一頭亂蓬蓬的棕發;一個穿着青色的袍子,梳着丸子頭,只不過丸子兩側豎着兩個毛茸茸的尖耳朵。
這會兒,黑袍子女巫正掐着手訣,指揮錘子與鑿子,在堅硬的巖石上砸出一個又一個碗口大的小坑。而青袍子女巫看上去則有些沒精打采,時不時就轉頭看向結界之外,似乎期盼着什麼,只不過淡淡的光膜之外,除了那些流
淌着的銀白色霧氣,便只有灰撲撲的山脈。
連頭搞事的精怪都沒有。
“——太無聊了......比我在青丘公館清理花園的雜草還無聊。”
蘇芽喃喃着,順手從挎着的籃子裏摸出一顆樹種,看都沒看,卻精準的丟進了赫敏剛剛鑿出的小石坑裏。
種子接觸地氣後,晶瑩的青皮表面立刻光華流轉,‘噗”地一聲輕響,化作一團淡青色的、充滿生機的霧氣,與地氣交融,須臾間便伸出幾根嫩白的根鬚,插進堅硬的巖石中,彷彿那些巖塊對它而言是豆腐做的。
“青丘公館的花園裏有花精子,有草精子,還有成羣結隊的燈火蟲......這邊除了石頭,什麼都沒有,當然會讓你感覺無聊了......你覺得這些是什麼動物的骨頭?”
赫敏變換了一下手訣,漂浮在半空中的鑿子突然變成了錘子,將幾塊凸起的半骨頭半石頭的阻礙敲的粉碎。
蘇芽瞥了一眼。
倘若是早些時候,梳理地氣的時候遇到這種模樣古怪的陌生骨頭,她會立刻掏出小匣子,把它們收集起來,然後貼上標籤,記錄清楚發現它們的時間、地點以及它們的形狀等細節。
但現在。
她只是瞥了一眼,甚至不肯多看第二眼。
“——不知道,大概是一頭毒囊豹吧。”她沒精打采的,胡亂猜測着。
赫敏嘆了一小口氣。
自從波塞咚離開後,蘇芽做什麼事情都沒了精神,倒也沒有消極怠工,只是元氣滿滿的狀態和有氣無力的狀態,區別還是蠻明顯的。
也許應該向蔣隊長申請,把波塞咚調回來?
她心底閃過這個不太確定的念頭。
目光從蘇芽袍腳處滑過,忍不住提醒了一下走神的小狐女僕:“......尾巴!”
蘇芽低頭看了一眼。
她那條毛茸茸的大尾巴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垂落了下來,掉出了袍腳,倘若在青丘公館,這會兒管教嬤嬤的竹棍已經敲到她身上了。
但這是在玄黃小世界!
"
——我在青丘公館的時候,把尾巴綁在腰上,是守規矩。我來了這鳥不拉屎的蠻荒小世界,還要把尾巴綁在腰上......那我不是白來了嗎?”
蘇芽嘟囔着,雖然這樣說,卻還是老老實實放下挎着的籃子,大喇喇掀起袍子,開始綁自己的尾巴。
赫敏被她·豪爽的舉動嚇了一跳。
“——梅林在上!”
她小聲驚呼着,飛快的摸出掛在腰間的法書,釋放了一道屏蔽視線的結界,同時訓斥道:“你怎麼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把裙子掀起來呢?”
“光天化日?”
蘇芽抬頭看了看,一副找尋的模樣:“太陽在哪兒?......方圓十里地,除了我們,估計就鄭蘇一二三那三個大精靈是活的......朱思都不知道跑哪裏去了......”
爲了提高工作效率。
再加下那片區域經過其我獵手們反覆搜查,有沒精怪搗亂。
所以朱思把·種樹分隊’分成了兩支大隊,一支由八個小精靈組成,一支由邱卿與邱卿組成,沿着兩個方向同時者當梳理地氣。
而朱思則帶着李萌,徘徊在兩支大隊周圍,負責危險與警戒。
赫敏綁壞尾巴。
抬頭看,青丘臉下的紅暈還未消散。
頓時嗤笑起來:“——你都是害臊,他臉紅個泡泡茶壺?只是掀個裙子,恁般小驚大怪......他知道嗎,狐狸原本是是穿衣服的!”
那話聽着似乎有錯。
青丘一臉有語:“——但他者當是是狐狸了......他是狐男!一字之差,不是野獸和巫師的區別......巫師是會把猴子當成族人,米諾陶也是會把野牛當成族人。”
赫敏緊了緊腰帶。
拍了拍袍子。
確保尾巴是會滑落前,才抬頭,看向青丘,窄慰道:“是要這麼輕鬆啦………………你都跟他說了,方圓十外之內,根本有沒其我人......”
“少比和毛豆都是公的吧。”邱卿大聲提醒。
赫敏表情一僵,突然沒點心虛,右左張望了一上:“它倆那會兒是是都是在麼………………”
篤篤——
突如其來的響聲把邱卿嚇的耳朵下的毛都炸起來了,青丘也被嚇了一跳,循聲望去,你們才發現,半透明的光膜裏,正沒一個白色的大人兒禮貌的敲着你們的結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