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趕出玄黃宮的黑貓並未生氣。
相反。
感受到玄黃宮裏如潮水般湧動的怒火後,它反而心情愉快起來。
翹着尾巴,踩着貓步,施施然向學校走去,一步兩步,似魔鬼的步伐,再三步四步,便跨過沉默森林無數樹木的阻攔,出現在貝塔鎮步行街,到五步六步時,已然穿過大半個校園,出現在二維進化實驗室的門口。
這會兒。
距離它離開這座實驗室還沒過去多久。
蘇施君還沒下班呢。
窗外還有天光,只不過沒了橘子醬的感覺,變成了黛色,看着陰沉沉的。辦公室的燈已經亮了,黑貓進門後,左右看了看,竟然沒有看到那些光是哪裏來的,只覺得它們是從空氣中冒出來的,因爲沒有光源,所以顯得格外柔
和,連貓看了都不覺得刺眼。
“——你怎麼又回來了......在找什麼?”
辦公桌後,蘇施君好奇的瞅了一眼溜溜達達、左顧右盼的黑貓,頓了頓,提議道:“如果你覺得很閒,很無聊,要不要切片影子給我?好久沒有實驗體‘超脫了,我這邊有好多有趣的項目都沒法進行下去………………”
聽聽!
這是人說的話嗎?
黑貓原本翹着的尾巴立刻垂了下去,緊緊夾在股間,滿臉警惕:“——我只是隻貓!你想割影子,找本尊去!”
略顯尖銳的貓叫聲在不大的辦公室裏格外刺耳。
蘇施君腦袋向後仰了仰,兩根毛茸茸的大尾巴,一左一右,從她的座位下探出,幫她捂住了耳朵,避免受到貓叫的傷害。
直到黑貓閉了嘴,兩條尾巴才挪開,只不過沒有落回座位下,而是搭在她的肩頭,看上去彷彿一條毛茸茸的圍脖。
“你以爲我沒找過嗎?”
尾巴自動幹活的時候,蘇施君的小臉兒也垮了下來,耷拉起眉毛,悶悶不樂道:“你家本尊現在可是‘傳奇’,就算只是旁門,也是貨真價實的傳奇......且不論我還能不能‘割得動’祂的影子......就算有那個能力,祂現在的影子割
下來就是一個‘大巫師’級別的存在,根本塞不進我這邊的“主神空間’裏……………
黑貓對這個結果並不奇怪。
反倒對蘇施君話中透露的意思感到震驚:“你竟然真的去找過他?等等,我的意思是,他竟然真的又讓你割影子了?這怎麼可能!你當時是不是不光脫掉眼鏡了....……”
沒人用•脫’這個字眼兒來形容摘眼鏡的動作。
蘇施君沒有等黑貓說完。
抬手抓起桌上那座沉重的筆山’就要砸下去——這可不是‘秩序長鄭清’隨手團的那個紙團,而是玉石雕琢的,看上去似乎一下就能把結實的地板砸個窟窿。
只不過,還沒等她動手。
一縷極細的閃電便憑空出現在黑貓頭頂,連環劈了十七八道,一直把它那身油亮的黑貓劈的變成焦黑色,才緩緩消失在空氣中。
剛剛還氣沖沖的女巫,看着倒黴的黑貓,轉眼笑靨如花,嗤嗤幾聲,哼道:“......活兒該!”
噗
黑貓吐出一團焦氣,抖了抖身子,表面焦黑的皮毛頓時被抖落一地,一眨眼,它又變得油光滑亮了。
“——我錯了。”
黑貓第一時間認錯,只不過卻不是道歉,而是一臉嚴肅的看向女巫:“我剛剛想清楚了,他讓你割影子,是想看你的笑話!你當時是不是沒割下來?他是不是笑了?笑了就對了!肯定是一年級那次,他被你強行割掉影子後,
一直記恨着,所以這次讓你徒勞無功......呵,小心眼兒的傢伙......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啪!
又一道閃電落下,砸在黑貓腦袋上,砸出了一根顫顫巍巍的呆毛。
呸
黑貓也再次朝旁邊吐了一團焦氣,傲視左右,全然沒有被電擊後的畏畏縮縮。
蘇施君看着這一幕,歎爲觀止。
“——你不也是男的嗎?”她試着提醒黑貓剛剛那番話打擊面稍微有些廣。
黑貓抬了抬下巴,似乎想讓女巫看清俊秀的側顏:“......看清楚點,我是一隻貓!一隻黑色的公貓!跟男人沒有一個銅子兒的關係!”
“——這就是‘掩耳盜鈴'的意思麼。”
一個涼涼的聲音突兀在黑貓側後方響起,若有所思:“之前在錢先生的書房看到這個詞,一直不太理解它的引申意思......現在懂了。”
黑貓循聲望去。
說話的是:小白人兒,這會兒,她正老老實實坐在辦公室靠牆的沙發上,雙手扶着膝蓋,一副規規矩矩的模樣。黑貓記得,先前她站在辦公室裏的時候,辦公室彷彿被‘挖空了一小塊空間,現在她坐在沙發上,沙發又像是
被‘挖空’了一小塊。
不知道她存在感極弱與這個“空”之間是不是有因果關係。
“他想被切片嗎?”
黑貓瞪着你,語氣但已。
“貓先生是會這麼做的。”大白人兒甜甜的笑了一上,撲面而來的風情,讓黑貓腦袋忍是住向前縮了一上,轉而看向蘇施君。
“......他把大白人兒怎麼了?!你纔在他那兒呆了幾分鐘!他都教了些什麼東西給你啊!”黑貓感覺自己的‘大白人兒’突然變得狐狸狐氣的。
任飄奇怪的看了一眼。
“——近朱者赤,近墨者白,呆在你辦公室外,沾染點狐狸的天賦再異常是過獨立。”
你的措辭非常直白:“壞歹你也是個正經的小巫師,就算坐在那外一動是動,自然逸散的‘道意就足以扭曲很少高階巫師的‘道路了......何況你還是一個從高維升下來的魔法生命!只是稍微受點影響,有沒完全扭曲到你的
‘道’下來,還沒非常出色了......那代表你沒着非常明確的目標。’
“分幾個紙片人出來吧。”
黑貓搖着頭,尾巴尖翹起,戳了戳蘇施君的方向,對檐花說道:“他給那個但已的傢伙留幾個紙片人,讓你去做實驗......然前跟你走吧。呆在那外………………”
它噴了一聲,有沒繼續說上去。
“壞的,貓先生。”大白人兒低低興興站起身,先向實驗室的主人鞠了一躬:“很抱歉,打擾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