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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八章 快刀亂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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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如果單是巫蠱之術的把戲,她倒是會做。但像曼陀伽羅這樣稀有的毒花,她一個深宮裏的婦人怎麼可能知道,又怎麼會得到。

文貴太妃,她又是如何得知這麼多有關太後的祕密,又是如何逃出冷宮,是誤打誤撞的替景容解了危機,還是算計好一切,特意爲之?

這一樁樁,一件件彷彿心被麻繩禁錮,兜了一圈又一圈,卻找不到繩頭。

景容凝神思索,半晌道:“不管如何,真正的致命毒藥是皇上牀頭的那盆曼陀伽羅。順着這盆花,只要查出是誰放在皇上的寢宮裏,那個人便是兇手!”

慕雪芙頷首,起先她只認爲是太後毒害皇上,可是自文貴太妃出現,她突然覺得很多事情不能光看錶面。她漸漸覺得或許是有人特意製造假象,給他們看一些引導他們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投放到太後身上的假象。

越是刻意,就越是覺得值得懷疑。看來這件事要從零開始,重新理清,以便於查出誰纔是真正的兇手。

正在慕雪芙和景容疑惑重重的時候,皇宮那面,有人走到景宇的牀邊,撥弄了下看似綻放美好的花瓣。他沒有發現花枝的異常,也想不到趙奕發現花毒的關竅。

他在牀邊說了很多話,不過面對着沉睡的景宇來說,倒像是自言自語。

臨走時,他將被子掩好,彷彿從來沒有人來過一樣。他居高臨下的凝視着景宇,最後道:“馬上榮王就會回來,到時太後的陰謀一定會土崩瓦解,微臣一定會替皇上報仇,皇上您就安心上路吧。您的妻兒,微臣會照顧的很好。哈哈哈哈······”

他自得不已,揚長而去,而因爲一時的大意,他沒有注意到牀上的人他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太後沒有想到榮王會如此悄無聲息,如此迅速的回京。她前幾日剛得到消息榮王大軍才從西北出發班師回朝,本以爲怎麼說也得半個月,可現在榮王已經坐在她的面前。

“榮王的消息好靈通,遠在西北就聽到了風聲。”太後飲着茶,一口接着一口的吞嚥,彷彿這樣可以壓制住內心的驚慌。許是因爲景寒永遠都是一副冰冷的表情,讓她膽寒。也許是因爲他在戰場上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名聲,讓她懼怕。每次面對景容,她總會無法直視,甚至戰戰兢兢。

景寒直視着她,對她問的問題耳充不聞,而是反問道:“皇上昏迷不醒,太後怎麼沒有書信給本王告之?”

景寒面如玄鐵,雙目陰沉,連聲音都宛如千年冰川上的積雪,聽着都不寒而慄。太後差點將茶打翻,慌亂的放在桌子上。

她穩了穩心神,想起景萬祥告誡她面對榮王時應該說的話,“當時榮王正在與北原打仗,哀家唯恐給你去信爲你添堵,讓你分心,所以想着等你班師回朝再告訴你。”

景寒微微一哂,一雙彷彿能穿透人心的雙眸死死的釘在太後的臉上。他的語氣輕飄,猶如一根漂浮在空中的羽毛,“是嗎?”

雖然語氣輕飄,但注進太後的耳朵裏,就像是千斤重一般。她緊了緊嗓子,勉勵一笑,道:“是啊,不過哀家沒想到榮王的耳目通靈,這麼快人就已經到皇城了。”她一頓,寸長的護甲狠狠的陷在軟絨紅色石榴花桌布上,眼中閃過凌光,“不知是誰將消息傳遞給了王爺?哀家要是知道,一定得好好感謝他。”

她心裏恨得很,恨不得將傳信的人喫了,雖是笑着說,但牙齒卻溢出層層寒意。

她扶了扶頭上的雙鳳爭輝金步搖,裝模作樣笑道:“如今好了,榮王回來哀家也算有了主心骨。皇上昏迷不醒,哀家早就沒了主意,又不敢聲張,只好瞞着說皇上身體抱恙,這才苦苦支撐了二十多天。”

景寒心中嗤笑,面不改色,冷冷道:“有勞太後了。本來這後宮就不可幹政,太後違背祖訓苦撐多日,着實是難爲。不過,非常時期用非常手段,相信祖先不會怪罪太後的。”

景寒搬出“後宮不可幹政”的組訓,嘔得太後心裏直吐血。

她的呼吸綿長而急促,道:“哀家也是爲了皇上好,爲了大秦好。”

“本王當然知道太後是爲了皇上好爲了大秦好,不然也不會做出這麼多事。”景寒勾了勾嘴角,邪邪一笑。他極少笑,但這笑卻讓人覺得寒冷從心裏釋然到四肢百骸之中,湧着一種毛骨悚然之感。

太後手覆在胸口,垂下頭遮擋住自己內心的心虛。她拿着手帕,擦拭着硬擠出來的眼淚,裝作悲憫之色,抽抽噎噎道:“皇上真是可憐,剛失了生母不久,如今又攤上這樣的事。哀家原本以爲皇上和皇後伉儷情深,恩恩愛愛,誰曾想皇後竟是這樣的人,爲了自己,爲了她慕家,連皇上都要毒害,真是個狠心的女人啊!”

擦了擦淚,她凝望着景寒,鄭重道:“哀家雖是太後,但鳳印在她那裏,她又是皇上親封的皇後。哀家只能將她囚禁,不能動她。這次榮王歸來,一定要嚴懲了皇後。還有慕家,慕昭霖雖然隱退,但他向來野心勃勃,怎會輕易放權。哀家尋思,這次的事恐怕就是慕昭霖在背後策劃,然後皇後實行,目的就是爲了殺了皇上,立大皇子爲皇,然後他們慕家就可以執掌朝廷了。”

景寒握拳抵在下巴處,垂下眼睫,在下眼瞼沉下弧形的鴉色。他沉默思忖片刻,又撩開眼皮看了看太後。

他的手指摩挲着拇指上的紅玉扳指,扳指如珊瑚一般紅豔,彷彿是他在戰場上殺的人的鮮血染成的,沒有一絲雜質。

手指一停,他冷冽的目光逼視着太後,透寒徹骨的冰冷,“太後這些日子也辛苦了,接下來該好好休息了。剩下的事就由本王來做,到底是誰下毒,是誰居心不軌,本王自然會查得清清楚楚。”

太後臉色一肅,“榮王有些專段獨行了吧。”此刻她倒不是那麼懼怕景寒了,她悠然的端起一杯新茶,從容的啜了一口。

景寒冷冷哼笑一聲,慢慢站起來,正了正窄袖袖口,語氣深沉而霸氣,道:“那是太後沒有看到本王在戰場上的獨斷專行!”

“榮王在戰場上或許是獨斷專行,可這是皇城,是朝廷,容不得榮王獨斷專行!”太後面色陰冷,梗直了脖子,不想在氣勢上輸半分。

景寒面無表情,不是憤不是怒,從他的表情看根本猜不透他在想什麼。他淡淡的看着太後,“本王受先帝遺命,此生效忠大秦效忠皇上,現在大秦危機,皇上有難,本王自然要行使自己的職責,調查清楚真相,不會放過兇手,也不會冤枉好人。”

不等太後說話,景寒看都不看她一眼就離開了慈安宮。太後看着他離開的背影,手握成拳,咬牙切齒。直到他的身影不現,一手揮開桌子上的茶果,“一個王爺敢威脅哀家!簡直豈有此理!”她吩咐,“傳安王進宮。”

以手支頤,輕闔着雙目,景萬祥聽完太後的抱怨,便一直沉默不語。

“你倒是說話啊!景寒突然回來,打亂我們的計劃,你說我們該怎麼辦?萬一······萬一他查出周太後是你我殺的,那我就完了······我就完了!”太後見他從來了就一直不說話,心裏發了急。

景萬祥被她叨嘮的煩,不耐煩的吼道:“你就不能安靜的坐會兒,讓我想想辦法?”

景萬祥一向對她溫柔體貼,從他們在一起後連重話都沒有說過,這一吼,被嚇得怔住。不可置信的看着景萬祥,“你吼我?你吼我!”

都這個時候了,她還糾結在他吼她這件事上,景萬祥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按耐住心頭洶湧的怒火。軟下聲音,放下身段,拉着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哄道:“我不是故意吼你的,我是內心太過焦灼,所以纔沒控制住脾氣。”

“我知道你焦灼,我也同樣啊。”太後依靠在景萬祥的肩上,凝視着他道:“你說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景萬祥沉吟片刻,眼中狠光畢現,“那咱們把事做到最絕!”

“絕?你的意思是——”

“既然榮王不讓你再摻合此事,那你就一點都不要沾手,讓他全權負責。這樣一旦皇上出事,那他就是自掘墳墓。他要下地獄,咱們難道還要拉着他嗎?當然是送他一程。”

太後瞳孔緊縮,面色霎時灰白,“你是要殺皇上?”

“不殺他他不也要死了嗎?我們這麼做也是幫他解脫。”景萬祥桃花眼一瀲,勾起脣角,“快刀斬亂麻,今晚你就去。”

“我?你要我親自動手?”太後直愣愣的看着他,連忙搖頭擺手,“我······我不行,我不敢。弒君是要抄家滅族的,不能做!”

景萬祥抓緊她的手,聲音低沉,“不做也得做!這個時候你沒有退路!殺了皇帝嫁禍給榮王,你便再無後顧之憂。不然等榮王查出什麼來,那死的就是你!”

手緩緩而下,太後抓緊自己的衣領,緊簇着眉頭閉上眼睛。須臾,她慢慢睜開眼睛,眸心迸發着堅定的色彩。

他們算計着如何作惡,卻忽略了房門口掠過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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