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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七章 欺騙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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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人識趣,將空間留給他們,紛紛離開了房間。

景容從未見過她如此哭過,有些喫驚,卻也喜悅。

喫力的抬起手摸着她的臉頰,“這麼哭下去我的傷口都被你浸溼了。”他的聲音很沙啞,如嗓子裏含着一口沙子。

慕雪芙連忙抬起頭並查看事都真的浸溼了他的傷口。

“怎麼我昏睡了一回你倒成了傻子?”景容失笑,掐了掐她的鼻頭。笑着笑着,他就不再笑了,手撫上慕雪芙的臉,神色黯然,低喃道:“其實不是你成了傻子,而是我,一直都是傻子。”

慕雪芙喉嚨一緊,嘴巴半張半合,低下頭無法直視他的眼睛,“你先休息吧,等你痊癒我再將事情的原原本本告訴你。”

她欲抽身離開,被景容一把拽住,雖然身體虛弱無力,可拉住她的力氣還是有的。只是這麼一動,傷口自然被牽動,雖疼,但卻不及他急迫想要知道真相的心。

“別走,現在就告訴我。”

慕雪芙坐回他身邊,低頭揉搓着衣袖,“對不起玉宸,一直以來我都在欺騙你,我滿口謊言,沒什麼真話。”

拽住她的手一顫,景容慢慢收回,他的神色極其落寞,似一縷孤寂的暗夜,“告訴我,你是誰?是左相府的小姐還是冥陰閣的幻夢仙子?”

慕雪芙輕輕搖了搖頭,看了眼景容,又看向別處。她微微揚起下巴,“我是鎮國將軍慕麒英的女兒,十幾年前的那場滅門我倖免於難,活了下來,被慕昭霖所救。他收養了我,將我帶回府,七歲我去了冥陰閣拜冥陰閣閣主爲師,一年多前回京嫁給你,開始我的復仇。我們大婚的第二天,我便開始行動······”

慕雪芙將所有事一樁樁一件件的講出來,景容只是靜靜的聽着。他自問一向也稱得上是心狠手辣,城府深沉,可和她一比,卻覺得自己實在太天真。每件事她都算計的那麼好,而自己不但半分不疑她,反而還要被她牽着鼻子走。

“是不是覺得我很可怕?”慕雪芙將所有事交代清楚後,看着景容問道。將藏在心裏的所有話說出來,頓時覺得輕鬆了不少。

“是,我從未見過比你再可怕,再有心機城府,再陰狠狡詐,再居心叵測的女人。”景容斬釘截鐵道。

他深深的盯着慕雪芙,“居然把本王耍得團團轉,你還是第一個。”

慕雪芙低下頭,默不作聲,心中慚愧,也沒什麼好狡辯的。

撇開臉,景容疏離道:“你出去吧,我不想見你。”

慕雪芙猛然抬頭看着他,“你剛醒來還需要人照顧。”

景容似有不耐煩,看都不看她一眼,大聲道:“我讓你出去。”

慕雪芙知道他此時怪罪自己,抿了抿嘴,站起身,“好,我讓其他人來照顧你。”

她走後,景容慢慢睜開眼,盯着頭頂垂下的紗幔發呆。

原來她竟是鎮國將軍慕麒英的女兒。

當年他年歲尚小,對鎮國將軍一案不甚熟悉,只知道鎮國將軍因通敵叛國被全家滅門。那時他很敬仰鎮國將軍,覺得男兒就應該像他那樣,聽到這樣的消息,唯覺得很是惋惜。

只是沒想到十幾年後他竟娶了他的女兒。

心裏像是有一根繩子在不斷拉扯,攪得他錯亂如麻。與慕雪芙做了近兩年的夫妻,以爲很瞭解她,可現實給了他一個大大的耳光,原來,他竟是個傻子,不但傻,還瞎了,聾了,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聽不到。

她算計了一件又一件,將朝堂搞的天翻地覆。她殺了一個又一個,她那雙手上沾染的血跡簡直比護城河裏的水還要多。

他真的很難想象那樣柔弱純美的女人會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變成另一幅面孔。

成婚的第二天就給他送了一份大禮,害得他忙了一個月查無所獲,還被罰了半年的俸祿。之後平郡王案,也是她一點一點引導自己查出呂良真,然後她又到牢裏造成呂良真畏罪自殺的假象。再加上後來的花德妃母子之死,懷王和寧王花轎互換,景宣和景宛,季修,景宗,還有那些被殺的文臣武將,全都是她一個看上去弱質纖纖的女人做的,真是讓他歎爲觀止,不覺爲他的妻子鼓掌叫好。這樣的心機,這一連串的陰謀,一環環的殺招,他都自嘆不如。

而她做了這麼多事,他這個枕邊人,卻什麼都不知道。他覺得這是對他最大的諷刺,簡直是可笑至極。

不過他也很佩服慕雪芙,能在殺完人之後若無其事一般談笑風生,好似所有的事都與她無關,這樣的心態,不負她妖女的名聲。

景容緊握着拳頭,雙眸幽如深水,浪花濺飛之下是湧動的暗流。他憤怒,整個胸膛裏滿是怒火拱燒,欺騙,所有所有的一切都是欺騙,從嫁給他開始,所有的一切,她都在騙他。他就像是個傻瓜一樣,一步步跌入她製造的陷阱裏,然後不顧一切的愛上她。

她一定在暗地裏笑話他吧,笑話他連身邊人都不看清還妄圖想要得到天下。

可是越是憤怒,他的心就越痛。

慕雪芙知道景容不想見她,便吩咐明挽心在一旁伺候着,他剛甦醒過來,身體還不濟,追星幾人也沒有女人細心妥帖,算來算去也只有讓她去照顧着。

她每天都會向趙奕詢問景容的狀況,知道他一點一點的康復起來,心裏輕鬆了許多。

她不敢去見景容,不是因爲怕被他攆出來,而是因爲不知如何面對他。

景容躺了多日,終於能坐起來。明挽心喂他喝完藥準備離開時,被他叫住,“若是有人欺騙你很多事,隱瞞了你很多事,你說那個人他是否愛你,心裏是否有你?”

明挽心清婉的容顏徐徐揚起一抹如輕雲出岫的笑意,“自然是沒有,愛不允許欺騙。有了欺騙,就不算愛。”

景容看向她,認真的凝視着,“你愛本王嗎?”

明挽心一愣,看着景容有幾分出神,旋即斂容垂睫,“妾身很愛王爺,只是王爺從不在意。”

景容輕輕一笑,轉過頭不再看她,卻道:“可是你不也有很多不足與本王道的祕密嗎?那難道就不算欺騙嗎?”不容明挽心再說話,他揮了揮手,“下去吧,本王的傷已經快要痊癒,以後不用你伺候喂藥了。”

靜謐的房間裏,只有景容一人,他從枕頭底下拽出一個荷包,手指輕輕的撫摸上面那不算精緻的繡紋,抿起一抹苦澀的笑容。

他等了那麼久,終於在那一天聽到想聽的話,可是,此時他卻不敢肯定,她說出那番話時是因爲真的愛他,還是因爲感激他爲她擋刀。

想起那一日,蕭漓來看望景容時他們兩個人說過的話。

那時他剛剛能坐起來,靠在軟枕上,正巧蕭漓問到慕雪芙,他便直接說了,“阿漓,你知道嗎?慕雪芙並不是慕昭霖的女兒。”

蕭漓喝茶差點沒嗆着,端着茶杯,看着他,疑惑道:“不是慕昭霖的女兒,那她是誰?”

與蕭漓相比他穩重多了,淡淡道:“她是鎮國將軍慕麒英的女兒。”

“她是慕世伯的女兒?這太難以置信了。”蕭漓久久不能從詫異中回過神,猛然咂了咂嘴,咧着笑道:“這要是真的,我爹得高興壞了。”說着就起身要走,“我得將這個消息告訴我爹,他一準親自跑來一趟。”

“坐下,我的話還沒說完哪。”他皺了皺眉,喝令住蕭漓那股興奮勁。哂笑一下,道:“她的身份不止這麼簡單,她還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幻夢仙子,就是冥陰閣的那個妖女。她回京,嫁給我,都是爲了復仇。”

“復仇?爲了當年鎮國將軍府被滅門而復仇?”蕭漓臉上的笑容頓時收斂起來,肅然而認真,倒吸了一口氣,端然直視他,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這一年多京中發生了很多離奇的案件,都查不出兇手,而根據作案手法,很像那個幻夢仙子殺人的手段。難道這些事都是她做的?”

他頷首默認,道:“還遠不如此,平郡王案,花德妃母子,景宛,景宗,全都是她的傑作。”

蕭漓瞳仁一縮,臉頰抽了抽,“她要報仇找昔日害過她鎮國將軍府的人也算合情合理。可花德妃還有景宛景宗與這件事沒有干連,爲何對他們下手?”

“爲了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她的仇人害的她家破人亡,她就也要對方家破人亡。”慕雪芙沒有說,但景容一思忖,就清楚她心裏想的。某種程度上,他們是同一種人,自己受了傷,也要讓別人嚐嚐那種痛。

蕭漓眉宇間擰成“川”字,“一時,我還真是難以將像表嫂那麼柔質纖纖的女子和殺手聯想到一塊。”一停,看着他,“你和她因爲此事鬧彆扭了?”

“她騙了我將近兩年。”

蕭漓道:“咱不說別的,若是你是她,家破人亡,你會怎麼做?”

他微微怔愣住,半晌道:“若我是她,必然也要手刃仇人。”將心比心,若是換成他,或許比她更狠。他蹙起劍眉,“可她一直都在欺騙我,利用我,我真覺得在她面前就像個傻子一樣。”

蕭漓聳了聳肩,“她有她的苦衷。”蕭漓認真起來,“阿容,我只問你,你愛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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