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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一章 寧王落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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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容狹長的鳳眸閃過深幽的光芒,如墨的雙瞳微微緊縮,眼底有凌厲之色閃過。他側目看了眼景宗,再看向玄武帝,手握成了拳。

玄武帝臉色漲的通紅,眼角抽搐着,須臾,他收起所有的表情,淡淡道:“傳朕旨意,皇六子景宗不念父母之情,不念君臣之道,意欲謀朝篡位,以下犯上,罪無可恕。朕念其爲朕之骨肉,免其一死。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褫奪王爺尊位,貶爲庶民,終身囚禁京郊別莊,無朕旨意,永不得出。”

他渾濁的目光一片清冷,淡如清水,“賢妃賜死!”

賢妃癱在地上,雙手顫抖的支撐在身側,淚水佈滿的眼睛已然絕望,只道:“謝主隆恩。”丈夫,兒子,一個冤枉她,一個不顧她的生死,她的心已經死了,這身軀活着又有何用。

景宗猛然抬起頭,“母妃和這件事沒有半分關係,父皇怎可賜死她?”景宗本以爲自己必死無疑,卻沒想到玄武帝並沒有殺他,但卻處死了母妃。

玄武帝道:“她生出你這種無情無義的兒子難道不該死嗎?”

賢妃一笑,“臣妾該死。”

玄武帝看都不看她一眼,道:“韋氏一族,男丁十三歲以上全部斬首,女子十六歲以上賜死,十六歲以下全部沒入宮裏世代爲奴爲婢。景宗府上,女眷賜死,府內奴婢親兵一律斬首。”

“皇上,請您饒了韋氏一族吧。”賢妃瞳孔一緊,驟然她膝行到玉階之下,猛地磕頭在地,哭求道:“皇上,韋氏一族無辜,您寬宏大量饒他們一死吧。”

玄武帝不予理會,揮了揮讓人將她帶下去,“朕信任你們,寵愛你們,可你們卻反朕謀朕,真是讓朕痛心疾首。”眉宇間疲憊盡染,玄武帝靠在扶手上,有氣無力道:“都壓下去吧,你們也都退了吧。”

當夜,景宗連夜送去郊外,賢妃三尺白綾自縊,景宗舅父韋家,側室林家,跟隨他的張家,潘家,抄家,流放,斬首。還有京畿衛的四大都尉,雖然在最後的緊要關頭收手,但卻不能就此將他們跟隨景宗殺進皇宮的事消除掉。

玄武帝將他們打入大牢,擇日處斬,只是爲顯示皇上恩典,並未連累家眷,只是全家被趕出了皇城,而且三代不得踏足皇城大門。

清明十分,有一道黑影進入了宸王府的書房。景容似是早就料到,一直在書房品茗等候。

“劉先生。”景容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含笑道。

那人嘻嘻一笑,將貼在臉皮上的面具取下,“屬下只要不負王爺的吩咐就算是功成身退了。”這哪裏還是什麼張先生,分明就是流雲。

景容揚手叫起,道:“這件事做的很好,比本王想象的還要好。”

流雲眼角揚起,脣際上翹,拱手道:“能得王爺誇獎,流雲真乃三生有幸。”

追星拍了拍他的肩,“你小子躲得也挺快,寧王剛被擒服,再找你就不見蹤影了。看來在軍營這麼多年,你這武功增進不少。”

流雲也將胳膊搭在他的肩上,“哈哈,要是跑得慢,我不也得被打入大牢啊?”

景容修長的手指輕輕捻動紫晶玉串,道:“把你安排在寧王那裏算是放對了,你這張嘴還誰都比不上。”

流雲的那番話雖不多,卻能中擊士兵的心,讓他們有所動搖,在士氣上就減去了一半。再加上後來睿王帶着援兵而來,那些侍衛自然更無心招架,也便紛紛放下武器投降。

所以此次逼宮,流雲也是間接的起到一定的作用。

流雲抿嘴笑道:“都是王爺計謀好,屬下也是依王爺行事。”

景容鬆了下眉頭,道:“不用謙虛,你的功勞本王給你記着。”

流雲呵呵一笑,有些不好意思。他想了想,正色道:“屬下是否需要立即回到軍營?”

景容擺了擺手,搖頭道:“無需,今後你就留在本王身邊吧。勞累了一天,你也累了,追星,將他帶下去休息吧。”

景容在書房,慕雪芙也一直未睡,許久,紅韶悄無聲息的回到宸王府,見主子一人,便回稟道:“主子,懷王去了京郊,應該是去寧王被囚禁的住所。”

慕雪芙看着紅燭上的火焰,微微哂笑,“原以爲懷王心狠手辣,陰鷙無情,不想他還真的對鍾碧柔動了心。”她淺淺一笑,輕言道:“懷王連番的打擊寧王,不就是爲了給鍾碧柔母子報仇。如今,寧王已經成了階下囚,他又怎會放過這個機會。以懷王那眥睚必報的心性,怕是寧王不會好過。”

慕雪芙所猜沒錯,景騫又怎會輕易放過景宗。他很是迫不及待,連夜去京郊別莊就是爲了看到景宗如今那敗落頹廢的樣子。

門被打開,一直呆呆的坐在地上的景宗才微微動了一下,從被壓到這,他沒說過一句話,沒喝過一口水,只是坐在那裏,動都不曾動。見進來的人是懷王,他冷冷哼了一聲,方開口說話,道:“我猜到你會來,但沒想到你會來的這麼快,這麼急不可耐。今日我敗了,不是敗在禁衛軍,也不是敗在援軍,而是敗在你手上。不過,我也不怨,誰讓我技不如人,不曉得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哪?”頓了頓,景宗嘴角輕輕一勾,撩着眼皮斜視着景騫,“只是你也不用太得意,因爲很快你就會來陪我。”

景騫冷然的看着他,撩開衣袍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自顧倒了杯茶,淺啄了一口,撇撇嘴,倒在地上,“六弟儘管安心,就算本王有那一天,你也無福看到。”

景宗臉色乍然一變,瞪着眼睛望着他,“你什麼意思?”

景騫輕輕吸了口氣,漫不經心的掃了他眼,將他眼底那抹恐懼而無助捲入眼底,心裏頓時快意不少,扯了扯嘴角,脣際浮現出諷刺的笑容,“別害怕六弟,爲兄現在不會要你的性命,至少現在不會,所以,暫時你還有命喘氣,無需懼怕。”

“父皇只是將我囚禁在此,並沒有要殺我的意思,你當然不敢殺我。”景宗踉蹌而起,可能是因爲坐的太久,也可能是因爲自身的頹唐,微微顫顫的站起來,步伐紊亂。他指着景騫,發起笑來,“景騫,你不敢對我怎麼樣,你不敢!”

景騫如看一個小醜一樣看着他,“是啊,父皇只是將你囚禁在這裏並沒有賜死你,不過他也沒說不讓我來折磨你。”

景宗頓時愣住,猙目道:“你到底想怎樣?”

景騫站起來,走到他面前。景騫高出景宗半個頭,看着他,有種居高臨下的感覺。他如鷹鷙般的眼睛裏盡是狠厲,鼻翼輕微的擴張了一下,“想怎樣?你害死我的女人和孩子,現在落在我的手裏,你說我想怎樣?”

“你的女人和孩子?”景宗挑高眉頭,冷哼一聲,指着他的鼻頭,道:“你和那個水性楊花的賤女人揹着我苟且偷情,我還沒和你算賬哪。”

景騫一拳打過去,正中景宗的眼睛,“你有什麼資格侮辱她?她本來就是我的女人。要不是你當初在花轎上做手腳,碧柔早就是我名正言順的側妃。”

景宗險些被打到地上,他摸了摸眼睛,怒瞪着景騫,“我做手腳?我爲什麼要去費那個事娶一個殘花敗柳?”

“你還有臉問我爲什麼?還不是因爲你想拉攏忠勇候,想着將碧柔娶回去,無論如何忠勇候都會轉而投向你的陣營。一個兵部尚書的扶持固然好,但怎抵得過有軍權在手的忠勇候?”

“我根本就沒那麼做過!當時兵部尚書已經和我站在統一戰線,我何必爲了一個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歸順我的人而改變我當時的現狀!”景宗突然好似醒悟到了一般,睜大眼睛看着景騫,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是你,換新孃的人是你。你得了鍾碧柔的心,她對你死心塌地,只要你牢牢抓住她的心,就算她嫁給我,她忠勇候府也不會倒戈助我。而你娶了秦情,以你的能耐,能哄騙一個鐘碧柔,難道再哄騙一個秦情還難得倒嗎?如今,如今不就是這個局面嗎?無論是忠勇候還是兵部尚書,他們現在都是你的人。賊喊捉賊,景騫你做的事還想賴在我的頭上。”

景騫眯了眯眼,眼角一抽,冷冷道:“景宗,我不管換新孃的事是不是你做的,但殺死我妻兒的人千真萬確是你。”

此時,景宗倒有些大無畏了,看着景騫那憤怒而痛心的表情,他的心突然有一絲快感,抿嘴一笑,他平靜的坐了下來,“我不否認,是我殺了他們。鍾碧柔被夫偷漢,懷有孽種,我豈能容你們的孽種出生。其實原本我也沒想殺鍾碧柔,不過她實在太愚蠢,知道了我的祕密還要告訴我,你說,若是換做你,你是不是也會殺了她。”他幽幽抬起眼皮,斜視着景騫,“你不知道我給她灌毒藥的時候她有多痛苦,她不停的抽搐,不停的流血,也不停叫你的名字。只可惜,你沒看到,也沒聽到,實在是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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