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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一章 蕭漓相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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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彷彿過的特別漫長,玉漏迢迢,恍若蝸牛一般很難看出移動的痕跡。

許是因爲今冬格外的冷冽,自慕昭霖壽辰後慕雪芙就沒有出過門,此時她正趟在暖爐旁的搖椅上閉目養神。粉雕玉砌般的玉人如上天最完美的作品,瓊玉般小巧玲瓏的鼻子,嬌豔欲滴的如花脣瓣,纖長濃密的似扇般的睫毛,完美搭配在她膚如凝脂般的臉上。她雖然閉着眼,可依舊無法減弱她半分美貌。

隨着搖動,搖椅有節奏的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這聲音似是有一層魔咒一般,伴着一晃一晃的搖着,她的睡意漸漸席捲而來。

剛剛淺睡,景容便從外面回來。聽到他的聲音,慕雪芙勉強睜開惺忪的睡眼看了一下。而後,一翻身,不欲理他,自兀再睡。

景容帶着寒氣進來,看她睡到臉上通紅,又怕將涼意傳給她,便站在只與她隔着一丈的地方取暖,待身上暖和了些,才靠近慕雪芙。見雪球窩在她的懷裏,而且還閉着眼睛一副安穩享受的樣子。他沒好氣的斜了它一眼,繼而好無溫柔的揪住雪球的皮毛就把它從慕雪芙胸口撈了出來。雖沒有將它直接摔到地上,卻也不體貼的扔到了旁邊的椅子上。

雪球被人打擾睡眠,鼻子裏發出“哼哼”的聲音,撓了撓頭,睜開眼睛幽怨的看了看害它睡不成覺的罪魁禍首,原來是總和它作對的男主人。

掩在絨絨的白毛下的嘴無奈的撇了撇,雪球暗道:“都說女人不能惹,現在它才知道男人纔是最不能惹的。自從那次女主人因爲寵愛它而冷落了男主人以後,男主人每次見到它在女主人懷裏,就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唉,當一隻寵物怎麼就這麼難哪?”在心裏抱怨完,雪球搖了搖尾巴,“嗚嗷”了兩聲,方悻悻的走到有陽光的地方繼續睡覺。

“芙兒不要再睡了好不好?”景容摁住搖椅,省的再搖晃。然後掐着慕雪芙一縷頭髮在她臉上輕輕的刮,直到把她弄得睜開眼睛才停下,“再睡下去就成小豬了。”

她坐的離火爐近,又睡着了,臉上泛着紅暈,如晶瑩的水蜜桃,粉嘟嘟甚至好看。慕雪芙揉了揉眼睛,嬌紅的雙脣不自覺撅起,顯然是對景容打擾她不滿。

“我剛睡着你就把我叫醒,真討厭。”慕雪芙轉了個方向,將身上的狐皮被子拽到脖子下面,閉着眼睛嘟囔道:“一點眼力價都沒有。”

被抱怨景容也不生氣,反而越加寵溺,他彎下腰親了親慕雪芙的臉頰,眼中充滿了溫柔,像是冬日溫泉裏一股股上湧的熱浪,“總憋在家裏你不悶嗎?我帶你去個地方好不好?”這句話終於讓久不理睬他的慕雪芙睜開了眼睛,而且還帶着一抹興趣。他看慕雪芙有所期待,便道:“蕭漓在忘憂居定了位子,特邀請咱們夫妻一聚。算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邀請你,你不能不給他這個面子吧?”

慕雪芙眨巴眨巴眼睛,倏爾定定的看着景容,壓低了聲音,拉長音調,道:“忘憂居?”那可是皇城中最出名的青樓,竟邀人邀到了那地方,可見蕭侯世子果真風流。

她抬起手,塗着淡紫色蔻丹的指甲在景容的臉上輕輕一滑,帶着探究的口吻,道:“王爺以前是不是經常到忘憂居裏和蕭侯世子談事情啊?”

略帶酸意的口氣讓景容欣喜不已,這麼久以來慕雪芙總是對他淡淡的,這拈酸喫醋的樣子對他來說彷彿就是冬日裏的一縷陽光直照在他的心田。

景容抓住慕雪芙的手在她的手背上面親了一口,然後摁在自己的胸口,另一隻手輕撫着她的額際,“我自來潔身自好,怎麼會去那種地方?”

慕雪芙想了下,頷首道:“我還真沒聽人說過你去過青樓。那好吧,我先換件衣服咱們再走。”

青樓一般是不招待女人的,但忘憂居卻不一樣,只要有錢,別說女人去喫飯喝酒,就是想找個男倌,忘憂居也可以提供。加上城中人誰不知道宸王夫婦的身份,所以一路而來暢通無阻。

衆人見宸王竟攜妻逛青樓不免詫異,但有人解釋說蕭侯世子在此設宴,便也不覺得奇怪。誰讓大家都知道蕭侯世子天生風流,怕是在青樓裏待得時間要比在家裏待的時間還要多。

進了預定的房間,慕雪芙眉心微微動了一下,房間裏不止蕭漓一個,還有幾個蕭家的人,不過有一人卻極其的吸引人眼球。

那便是坐到蕭漓身邊的女人,她見宸王夫妻進來,連忙起身行禮。

一身雪白色暗紋散花長衣,襯着淡粉色牡丹花開抹胸裙,素白色紗綢披帛逶迤拖地。雲絲如瀑,只簡單的綰了一個雲霧鬟,鬢間插着一隻玉色牡丹簪,唯有幾顆珍珠晶石點綴。她很美,有一種觀之忘俗之感,月眉星眼,配上她顏如渥丹的臉,恍若懸掛在夜空中璀璨的星辰皎月。而她最獨特的地方便是眉心那一顆紅痣,似一顆飽滿的硃砂,平添萬種風情。

“纖語見過宸王、宸王妃。”

她的聲音很好聽,蘇蘇的,噥噥的,如泉水涓涓細流,有一種江南女人的味道。

“纖語姑娘不必多禮。”

早就聽聞忘憂居有一個叫纖語的花魁,名動京城,豔名遠播,多少王公貴族趨之若鶩,肯花上千萬兩銀子只爲一睹其風采。但其心性高傲,只招待合心意者一見,所以大多數人就算有銀子也不得見。

慕雪芙細細的打量着她,她也坦然的打量着慕雪芙。

兩人穿着一紅一白,如紅梅在銀雪中綻放,皆是絕色風情。

“早就聽聞宸王妃爲天下第一美人,本以爲此說言過其實,今日一見,才知百聞不如一見。”先開口的是纖語,她嘴角含着笑,柔柔的,眼中盡是欣賞之色。

慕雪芙微笑的回應,言簡意賅,“彼此彼此。”

其實慕雪芙容貌在她之上,只是她那股出塵脫俗卻是慕雪芙沒有的,所以雖容貌不及,但氣質卻出衆。

蕭漓朝景容和慕雪芙招手,笑着道:“快入座,快入座,就差你們兩個人了。要不是等着你們,我們早就喫上了。”等景容坐下,他拍着景容的肩膀,笑吟吟道:“讓你去接人怎麼接了這麼長時間?是不是膩歪了一番纔出來啊?”

景容橫了他一眼,他趕緊閉上嘴,轉而對慕雪芙道:“表嫂想喫什麼,今天我做東,儘管點。”

慕雪芙看了眼牆上的菜牌,很多,看的眼花繚亂。她搖頭,看着景容,“你知道這什麼喫的最好喫嗎?”

景容眼中閃過狡黠之色,嘴角勾了下,搖頭,“我也是第一次來,這問題你得問蕭漓,他是這的常客。”

慕雪芙滿意的點了點頭,對蕭漓道:“我不挑食,只要好喫就行。”

蕭漓目光在他們兩個人之間旋轉了一下,看出慕雪芙問話的貓膩。按他以往的性子,必然要挑撥一下,但一想到景容纔剛剛哄好,要是他再特意挑撥,使得人家兩夫妻又失和,不定景容怎麼收拾他,便歇了這份心思。他揶揄到看着景容,景容果然給他投來警告的一眼,他輕咳一聲,遂張羅起來,“那就我來,我告訴你們,這忘憂居就沒有我沒喫過的菜,哪道菜最好,那道菜最難喫,我最知道。來來,小二,給小爺我來個富貴醉蝦,清蒸螃蟹,貴妃雞······”

“哥,你這是發了啊?”坐在慕雪芙旁邊的是蕭漓的妹妹蕭瀟,今天爲了來湊熱鬧特意穿了一身男裝,她身量小,還未長開,就算穿着男裝也分辨不出來。她睜着她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哥哥說出一大長串的菜名,不由喫驚問道。

“沒見識,爺我每次來不是要這些?”蕭漓嫌棄的撇了撇嘴,又點了兩個菜纔算完。

蕭瀟靈動的眼睛輕輕眨了眨,連忙道:“那你要多經常帶我來見識見識。”

“你倒是會捋杆爬。”景容看她,面容肅色,“一個姑孃家怎麼能來這種場所,以後不許再來。”轉而對蕭漓道:“你自己來就算了,怎麼能將她帶到這?”

蕭瀟怯怯,但又不服氣,“那你還帶表嫂來這裏。”

景容道:“若不是你哥邀在這,我豈會帶她來這種地方。”

景容的語氣很明顯對這種風月場所充滿不屑,使得纖語面色上微微一窘,但很快她又恢復常態,彷彿沒有半點波動。

蕭漓將她臉上的窘色看在眼裏,暗自拍了拍她的手。纖語抬頭與他對視一眼,風輕雲淡的淺淺微笑。

這樣的舉動慕雪芙捲入眼底,想了想,沒有說話。

蕭漓一副風流貴公子的派頭,道:“這有什麼不好?我倒覺得這裏最是輕鬆自在,看看美人,聽聽曲,逍遙樂無邊。”

景容瞥了一眼他放在纖語手上的手,道:“你來喝喝花酒,逢場作戲也就算了,蕭瀟的名聲不能所累。”

蕭漓面色上有些難看,慕雪芙偷偷的拽了下景容,道:“人活着只爲自己快活,若是做什麼都想着名聲,也便沒了趣味。何況我看這裏清幽高雅,別有一番滋味,偶爾來一次沒有關係。”

她本不願管這些閒事,但卻不想一頓飯喫的不快活。若是一起喫飯衆人都悶悶不樂,那這頓飯,菜再好也失了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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