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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白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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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喊我小師姐‘姑奶奶’?”

墨畫一臉難以置信。

白衣修士給了墨畫一個冷冰冰威脅的眼神,道:“閉嘴!姑奶奶面前,哪有你說話的份,沒大沒小的!”

說完他愣住了,琢磨着墨畫剛纔說的話,瞬...

墨畫深吸一口氣,指尖凝起一縷青灰色靈力,在身前虛劃三道符紋,隨即輕輕點向石壁。符紋沒入牆中,如墨滴入水,緩緩洇開一圈微光。那光暈並不刺眼,卻似活物般沿着石壁表面遊走,勾勒出無數細密交錯的紋路——有如蛛網,又似血脈,在幽暗墓道中泛着冷硬的銀輝。

他閉目凝神,神識如絲,順着符紋所照之處細細探去。果然,八品陣法並非渾然一體,而是以七座主陣眼爲骨,嵌套了二十七處七品輔陣,層層疊疊,環環相扣。主陣眼間以“斷續引靈線”相連,看似貫通,實則每一道線都暗藏三重截斷口;而輔陣則多爲“蝕靈霧障”與“回聲迷徑”,專防神識掃蕩、腳步錯亂。最妙的是,這些陣法竟非死物,而是借地脈陰氣爲引,隨時辰流轉微微呼吸——此刻子夜將盡,陰氣初斂,陣勢最松,正是破陣良機。

“左邊第三道裂痕下方,寸許之地,”墨畫睜眼,聲音清越,“有一處‘僞靈樞’,表面刻着雲雷紋,實則底下空心,只填了半寸薄灰。那是七品‘引塵陣’的假眼,真樞在它右斜上方三指,嵌在青磚接縫裏,磚縫中有一道極細的硃砂線,斷而未絕。”

書生忙湊近去看,果然見磚縫微紅,再用羅盤一測,針尖輕顫,指向墨畫所指方位。他臉上頓時浮起敬佩之色,低聲讚道:“公子好眼力!這硃砂線若不沾陰氣,十年內不褪,可若沾了,便成褐斑……您竟能隔着三層灰泥看出端倪?”

墨畫未答,只抬手又點兩處:“此處,青磚第七排,自左數第九塊,背面鑿了凹槽,藏一枚‘沉音銅鈴’,鈴舌已鏽死,敲之無聲,卻是整條‘回聲迷徑’的聲波節點;再往右五步,石壁凸起處,有一枚殘缺的‘蝕靈霧障’陣釘,釘頭被磨平,但釘尾尚存三道刻痕——那是陣師留下的標記,示意此處可強破,不引反噬。”

衆人聽得屏息。小山早已攥緊拳頭,臂上肌肉虯結,只待一聲令下便揮拳轟擊;錢退則悄悄摸出一塊黑鐵片,貼在掌心,顯然已備好替身傀儡以防萬一;就連老默也收起了那副懶散神色,目光灼灼盯着墨畫手指所向,彷彿要將每一寸動作都刻進腦海。

道廷卻忽然皺眉:“公子,你方纔說‘僞靈樞’在左下方……可我觀那雲雷紋走勢,分明是順時針旋繞,按坤州古陣圖譜,順旋主生,逆旋才主僞……”

墨畫一頓,側首看他一眼,忽而輕笑:“道廷前輩說得是。可您忘了,此墓主人,是逃避屍解的金丹。”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卻字字清晰:“逃避屍解者,忌諱‘生’字,更忌諱一切與‘輪迴’‘往生’相關的陣紋走向。所以他在佈陣時,故意將順旋雲雷紋刻得極淺,又在紋底覆了一層‘蝕魂墨’——此墨遇陰氣則顯,遇陽氣則隱。咱們進來時屏息閉脈,周身靈力內斂,陰氣自然聚於體表,這才讓墨痕浮現。若換作白日入墓,或靈力外放,這紋路反而會‘活’過來,變成真樞。”

老默倒抽一口冷氣,喃喃道:“蝕魂墨……這可是連屍解司的驗屍官都極少動用的禁物!當年爲防金丹修士屍變後反噬律令,才由道廷祕製,專用於封印棺槨……他竟拿來當陣墨?!”

墨畫點頭:“不止如此。那硃砂線,也不是尋常硃砂,摻了三成‘腐骨粉’與一撮‘斷壽灰’。前者見血即蝕,後者遇魂即燃——若有人強行以神魂破陣,魂火一起,灰燼便會順着硃砂線反燒回陣眼,瞬間引爆所有輔陣。”

他指尖輕叩石壁,發出篤篤兩聲,“所以,不能用神識硬探,不能用魂火強燒,更不能以靈力灌注——唯有一處,可借力,不驚陣。”

衆人心頭一凜,齊齊望向他。

墨畫抬手,指向小山胸前衣襟:“小山兄背上那力神將圖,可借地脈之力,卻不動陰氣。只要您以圖中‘撼山勢’,自下而上,沿我所指三處僞樞連線,輕輕一震——不是砸,是‘推’,如推門扉,力透而不爆。陣勢受震,僞樞失衡,真樞自現,屆時輔陣失序,主陣眼便如脫殼之卵,一觸即潰。”

小山怔住,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圖騰,又抬頭看墨畫,喉結滾動:“這……這圖是我家祖傳的‘鎮嶽印’,從沒人教過還能這麼用……”

“不是因爲沒人試過。”墨畫淡淡道,“陣法之道,本無定式。符紋是死的,人是活的;陣眼是靜的,地脈是動的。您背上的圖,本就是借地勢而生,而此墓又建在坤州‘陰蟄谷’斷層之上,地脈扭曲如麻,正合您圖中‘亂嶽’之勢——您只需將震力調成‘亂’而非‘撼’,力道散而不聚,恰如風吹蛛網,絲斷而網不崩。”

小山眼中驟然亮起一道光,彷彿多年困在瓶頸的修爲,被這句話劈開一道縫隙。他深深吸氣,脊背猛然繃直,背後力神將圖倏然赤紅,雙目怒睜,竟似有了呼吸!他雙手握拳,拳心朝天,緩緩提起,膝蓋微曲,整個人如一張拉滿的弓,蓄勢待發。

“等一下。”墨畫忽又開口。

小山一頓,氣息微滯。

墨畫從袖中取出三枚青玉小釘,指尖一彈,釘尖朝下,穩穩插在石壁三處僞樞之上。“這是‘定息釘’,取青玉髓煉製,可暫錮陰氣三息。您發力之時,釘會吸走震波中逸散的陰氣,免得驚動深處主陣——那主陣眼,我猜在墓室正中,棺槨之下,鎮着一具‘假屍’。”

“假屍?”錢退脫口而出。

墨畫目光沉靜:“逃屍解者,必留替身。或是傀儡,或是影蛻,或是……以他人屍身爲皮囊,另塑一具‘僞骸’。此骸不承魂,不納魄,卻能騙過屍解司的‘照魂鏡’——因鏡中只映‘形’,不照‘真’。但此骸若被毀,主魂必受牽連,輕則神識潰散,重則當場屍變。”

老默臉色驟變:“你是說……這墓裏,可能還有個活人?!”

“不。”墨畫搖頭,“是‘活’,是‘未死’。是那種……卡在生死之間,既非生魂,亦非死魄的‘懸命’狀態。就像一根繃到極致的弦,一碰就斷,一斷就崩。”他指尖拂過石壁,聲音低得幾不可聞,“所以此墓真正兇險之處,不在機關,不在陣法……而在‘靜’。越靜越好,越慢越好。我們剛纔說話、呼吸、甚至心跳,都已在擾它。”

墓道中霎時落針可聞。

連燭火都似凝滯了,幽藍火苗僵在半空,一動不動。

墨畫緩緩收回手,轉向小山:“現在,可以了。”

小山低吼一聲,雙拳猛然向前一送!

沒有巨響,沒有震波,只有一股沉悶至極的嗡鳴,如遠古巨獸在地心翻身。三枚青玉釘同時泛起乳白光暈,釘尖滲出細密水珠,頃刻蒸騰爲霧。石壁上,那蛛網般的銀輝驟然紊亂,雲雷紋寸寸剝落,硃砂線由紅轉灰,繼而簌簌碎裂!緊接着,整面牆壁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中央裂開一道筆直縫隙,縫隙中,幽綠光芒如毒液般汩汩湧出。

“退!”道廷厲喝。

衆人疾退三步。墨畫卻未動,只將一枚黃紙符貼於眉心,瞬息間神識暴漲,穿透縫隙——他看見了。

縫隙之後,並非墓室,而是一條向下傾斜的甬道,壁上鑲嵌着數百枚螢石,幽光流轉,映照出甬道盡頭一座青銅巨門。門上無鎖無扣,唯有一幅浮雕:一個披髮跣足的道人,背對 viewer,雙手高舉,託着一輪漆黑無光的圓月。圓月下,九具屍骸呈環狀跪伏,頭顱皆被斬斷,斷頸處卻不見血,只有一縷縷灰白霧氣,嫋嫋升騰,纏繞着道人腳踝。

“九陰祭月陣……”墨畫瞳孔微縮,“不是葬人,是養魂。用九具同源屍骸的陰氣,溫養一道‘懸命魂種’……此人,根本沒死!他把自己煉成了陣眼!”

話音未落,青銅門忽地無聲開啓。

一股寒流撲面而來,帶着陳年血鏽與新綻桃花的詭異甜香。墨畫鼻尖一癢,竟嗅到一絲極淡的、屬於活人的汗味。

他猛地轉身,一把拽住正欲邁步的錢退手腕:“別過去!門後三丈,地磚下埋着‘息壤傀’——踩下去,它會吸乾你三成精血,再把你骨頭捏成哨子!”

錢退駭然止步,額角沁出冷汗。

老默卻盯着那扇門,聲音嘶啞:“那道人……那道人背影……我見過!”

衆人皆驚。

老默死死盯着門內幽光,手指顫抖,從懷中摸出一枚磨損嚴重的銅牌,牌上刻着模糊的“坤州屍解司·驗屍副使”字樣。他盯着銅牌背面,那裏用極細的刀鋒刻着一行小字:“甲辰年冬,查玄冥谷‘九陰案’,疑犯:謝衍,原坤州謝氏族老,金丹中期,擅‘移魄換形’之術……”

“謝衍……”老默喉頭滾動,像吞下一塊燒紅的炭,“他不是二十年前,就在屍解名錄上‘暴斃’的謝家老祖麼?!”

墨畫心頭劇震。

謝衍?謝氏?

他袖中左手悄然掐訣,指尖一縷極淡的紫氣無聲散開,融入腳下陰影——那是太虛門《玄樞引氣訣》中的“窺命術”,可借一線因果,追溯人物氣運軌跡。紫氣剛觸地面,便如活蛇般倏然繃直,直指青銅門內!

墨畫眼前幻象紛至沓來:雪夜、斷崖、一襲青衫染血飄落;少女執劍,劍尖挑起半片破碎的玉珏,珏上“謝”字殷紅如烙;而後是無數碎片——謝氏宗祠焚燬的焦梁、族譜上被剜去的姓名、一本攤開的《坤州地脈志》,頁腳批註:“陰蟄谷斷層,乃謝氏龍脈所繫,若斷,則謝氏三代無丹……”

幻象戛然而止。

墨畫指尖紫氣寸寸斷裂,化爲飛灰。他喘了口氣,臉色微白,卻一字一句道:“謝衍沒死。他不是躲屍解……他是被謝氏自己,活埋在此,當作‘龍脈祭品’。”

道廷渾身一震:“什麼?!”

“謝氏想保龍脈不斷,又不敢違抗屍解令,便演了一出‘暴斃’假戲。”墨畫聲音冷冽,“謝衍自願獻祭,以自身金丹爲引,將魂魄一分爲九,寄於九具同源屍骸,再以‘九陰祭月陣’日夜溫養——他不是在等復活,是在等謝氏後人,以嫡系血脈爲引,重啓此陣,借他殘魂,重續龍脈!”

老默踉蹌後退,撞在石壁上,銅牌“哐當”落地:“那……那門外跪着的九具屍骸……”

“是謝氏九位金丹境的族老。”墨畫俯身拾起銅牌,指尖拂過那行小字,“二十年前,他們一同‘暴斃’,屍身下繳,名錄除名。原來……全在這裏。”

墓道死寂。

連燭火都徹底熄滅了,唯餘青銅門內幽綠光芒,靜靜流淌,如一條通往地獄的河。

小山嚥了口唾沫,聲音乾澀:“那……咱們……還進去麼?”

墨畫沒答。

他望着門內那道託月背影,忽覺眉心一陣灼痛——不是幻覺。他抬起手,指尖赫然沾了一抹暗紅,正從自己眉心緩緩滲出。

與此同時,青銅門上,那道人託舉的漆黑圓月,悄然裂開一道細縫。縫中,一隻純白無瞳的眼球,緩緩轉動,視線,正正落在墨畫臉上。

墨畫腦中轟然炸響——

【叮!命術芻狗·共鳴觸發】

【檢測到高等階‘懸命魂種’,契合度:87%】

【檢測到坤州謝氏血脈殘留氣息(微量),契合度:63%】

【檢測到太虛門《玄樞引氣訣》氣機,契合度:91%】

【綜合判定:可飼育·謝氏遺脈·懸命芻狗(幼生期)】

【是否……認主?】

墨畫指尖的血,滴落在地,無聲無息,卻在觸及青磚的剎那,凝成一隻栩栩如生的草編小犬——犬耳微抖,犬尾輕搖,犬眼純黑,倒映着青銅門內那隻純白眼球。

它仰起頭,對着墨畫,輕輕“汪”了一聲。

那聲音不大,卻震得整條墓道嗡嗡作響,連遠處石壁上尚未剝落的雲雷紋,都隨之微微明滅。

老默、道廷、小山、書生、錢退……五人齊齊僵立,面無人色。

他們聽到了。

那不是狗叫。

那是……謝氏失傳百年的《召魂犬吠》第一聲。

而墨畫站在幽綠光中,抬手抹去眉心血跡,指尖血痕未乾,嘴角卻緩緩揚起一抹極淡、極冷、極洞悉一切的弧度。

他望着門內那隻純白眼球,輕聲道:

“謝老祖,久等了。”

話音落,他踏前一步,左腳,穩穩踩在青銅門限之上。

身後,衆人呼吸停滯。

門內,那隻純白眼球,瞳孔深處,一點幽綠,悄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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