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移事易。
同一件事,發生的時間不同,處理的手段也會不同。
雖然只差了幾個小時,當等在鐵箭山別院內“守株待兔”,面對第二次沙匪來襲之時,耿煊手中的牌已經比第一次多了許多。
第一次,面對嶽巖、康峻等三百多名沙匪來襲。
黑風團僅有九十多人,且內部的向心力、凝聚力也遠不能與現在相比。
因此,耿煊選擇讓他們互相硬碰一次,達到互相“錘鍊”的效果。
再加上後面緊跟着的紅運賜福。
雖然折損了一百多人,卻也提出了一支勉強堪用,且規模超過三百人的班底。
第二次來襲的沙匪團伙,無論是規模還是實力,較之第一次都翻了將近一倍。
可耿煊手中可用之牌,卻翻了更多。
再加上對方選擇的時機對於張網布局天然有利,耿煊選擇了更大膽的策略。
最終讓他實現了雙方不折損一人,便將這第二批多達652名來襲沙匪,一個不少,全部捏在了掌中。
等四十五名野狼寨精銳駕着車隊主動送上門來,完成最後的收割,早就做好出發準備的隊伍,一刻鐘都沒有耽擱,立刻出了鐵箭山別院,向着野狼峽進發。
之所以這般急切,不將這批到手的沙匪正式收編就急切上路,一個當然是趕時間。
雖然,耿煊已經在不過分透支馬力的情況下,讓所有蒼嵐馬都跑出了最好的狀態。
算上中途的休整。
隊伍要到達六百裏外的野狼峽,至少也要十個小時的時間。
另一個原因,卻只存在於耿煊心底,曹鰲這些人便是死也不可能想到。
他是想要趁着這次成功“消動”,新劫又還沒有產生的間隙,儘量遠離鐵箭山別院。
這樣一來,按照黑運動數”就近不就遠”、“天然傾向於最短鏈路爆發”這些基本原則。
收編這批新成員之後產生的黑運劫數,就不會波及到鐵建山別院內那兩百多名普通沙民身上。
在別院內,無論是言語上,還是行動上,耿煊都沒有對這些沙民表現出任何傾向性的關懷。
最多隻是嚴令黑風團成員不得對他們擅自劫掠打殺,要讓他們做事,也不得強徵,需要給出報酬。
除此之外,他就沒再對他們多說什麼,更沒多做什麼。
但事實上,他卻始終將“儘量不讓劫數餘波波及到他們”作爲行動計劃中的重要考量。
此前,已經明確了接下來的行動計劃,卻勒令大家繼續在別院中休息等待,而不是更早前就北上野狼峽。
其中一個用意,就是想等“舊劫”消解掉之後,儘量留下一個“乾淨清爽”的別院再出發。
別院中,原本就畜養有近四百匹蒼嵐馬。
除掉太老和太小,以及過於孱弱不堪馭使的。
曹鰲等人從中挑出了310匹,再加上後續兩波來襲沙匪的“貢獻”,隊伍中現在可供使用的蒼嵐馬數量多達1380匹。
在運力上,不僅可以滿足黑風團的需求,甚至還有巨大的富餘。
在曹鰲等人的建議下,這次北上,除了人和馬,另還攜帶了許多物資。
主要便是從別院公庫中收繳的千餘石糧食,以及直到隊伍出發前,才被完全宰殺的近千頭羊。
??別院內,原本有長絨羊、短絨羊近一千五百隻,按照曹鰲等人最初的設想,是要全部宰殺的。
但最終,在耿煊的要求下,只將成年羊以及老年羊共九百餘頭全部宰殺。
剝皮去髒後,只將帶骨的淨肉裝車運走,所有的羊皮、內臟、羊血等物全都丟給沙民們處置。
剩餘近五百頭羔羊,以及還有成長潛力的青年羊,也都留給了他們。
“我能做的,也就這些了......希望你們好運吧。”
心中這般想着,耿煊收回了心思。
曹鰲等人在組織裝車前進行了粗略的盤點,總得帶骨淨肉七萬於斤,在480到500石之間。
有足夠的車馬,糧,肉,適量牧草,以及繳獲自野狼寨的貨物,總加起來不足兩千石的物資,並不會對蒼嵐馬的長途行軍帶來太大的影響。
一輛由兩匹蒼嵐馬拖拽的馬車,以不到三十公裏每小時的“龜速”在沙原上慢慢前行。
耿煊隨意坐在馬車頂上,伸手託住落在手中的玄青海沙雕,通過大師境的“飛鷹術”,與之進行着互動。
這次情況不同,他不可能帶着兩個人離隊先行。
爲了儘量不讓這段時間虛擲,耿煊決定將心思專注在修煉上。
而現在都還處在大師層次的“飛鷹術”,就是他第一個看上的目標。
就在耿煊身後,分散在隊伍各處的一輛輛馬車上,正傳來持續不斷的鬼哭狼嚎之聲。
毫無疑問,這是黑風團在納新之前必經的一道流程。
除了曹鰲、陶彬等現在已經不足十人的“創業股東”,現在黑風團的所有成員,無一例外,全都經歷了這麼一遭。
曾經的受害者現在變成了加害者,動起手來,沒有任何惻隱不忍,反而一個個有種“精益求精”的執作。
他們誓要拿出更好的,更精良、更專業的手段,來“招待”這些將來的新夥伴。
其中,絕大多數俘虜,連第一輪“招待”都沒有享受完,就很果斷直接的跪了。
但也不乏硬骨頭。
特別是那些出身於野狼寨的精銳。
不過,隨着一個青年的屈服。
從第一輪“招待”時,他大肆叫囂“你們知道我是誰嗎?”、“你們知道我爹是誰嗎?”、“你們最好趕緊將我放了”。
到第三輪“招待”時,他語氣虛弱的哀求“別,別,別,什麼要求我都答應”、“我加入,我加入,我加入”。
隨着這個自稱野狼寨大寨主兒子的青年答應加入黑風團開始,其餘還在倔強堅持的野狼寨精銳,一層覆在他們心上的堅冰似乎也悄然破碎。
更多人開始屈服。
車隊一路北行。
黑夜漸漸過去。
隨着二十八日的清晨悄然降臨,一輪紅彤彤的大日從東側地平線上跳出。
急行了五個多小時的隊伍,終於開始暫停休整。
耿煊揚手,讓手中玄青海沙雕飛上高空,感受了一番與它更緊密的氣機連接,其情緒反應,他也能更準確的捕捉。
甚至,都不需要它做出某些飛行軌跡,他便能通過其情緒波動大略知曉它想要傳遞的內容信息。
這意味着,他與玄青海沙雕之間的信息傳遞更清晰、更準確。
除此之外??
看着越飛越高的玄青海沙雕,耿煊的瞳孔隨之不斷調整變化。
雙方之間的距離雖然在不斷拉遠,可其羽色的清晰度,卻像是沒有任何變化。
“鷹視能力也變強了。”
這一切,都是“飛鷹術”從大師成功晉入宗師之後帶來的變化。
體驗完這一切,耿躍下馬車,順便檢查了一下曹鰲等人一路”說服”的成果。
整體來說,效果還是很不錯的。
可若往細處看,就有些經不起審視了。
一番巡視下來,耿的目光,聚焦在了兩個人身上。
一位是那自曝身份,野狼寨大寨主兒子的青年,一位則是其他人透露的,野狼寨四當家的中年男子。
在曹鰲等人的手段之下,他們都已經在口頭上屈服了,同意加入黑風團。
耿煊一眼就看出了他們的口是心非。
當然,心口不一之人也不止他們兩個。
但想到兩人的身份,他們若果真加入黑風團對後續行動的助益,耿煊願意在他們身上多花一點心思。
耿煊將他們聚在一起,直接道:
“想來你們也看出來了,我們正在趕往野狼的路上,最多還有三個時辰,我們就能感到野狼峽。
趁這最後的機會,你們不妨再仔細考慮考慮......現在別急着回我,我要的是真心實意的加入,不是隨口敷衍。”
原本張嘴想要說點什麼的兩人,直接被他這最後一句話封住了嘴巴。
對兩人留下這麼一番“贈言”之後,耿煊沒再與兩人多說什麼,繼續在隊伍中巡看起來。
看得出來,對於他兵不血刃的拿下第二批來襲沙匪這件事,很多人其實都有點小遺憾。
倒不是他們天性好戰。
他們只是對紅運賜福更加沒有抵抗力。
一番大略的巡看之後,耿煊本想返回馬車,繼續自己的修煉。
可在瞥見一個獨臂沙匪嶽巖之時,一個念頭忽然在他心中浮現。
??新入團的248名沙匪中,除了獨眼嶽巖,另還有一些傷殘沙匪。因其隊伍太小,即便傷殘,依然要上陣廝殺。且上一次進行的戰後急救,並沒有包含他們。
耿煊打消了回去修煉的念頭,而是將剛纔巡視中,那些讓他感覺最”扎眼”的二十多人全部聚集了起來。
野狼寨的四當家,以及大寨主的兒子,都在其中。
這些人,要麼是受不了特殊“招待”,口頭上答應加入黑風團,實際上內心不僅毫無認同,還極其抗拒牴觸。
要麼就是其人“身在曹營心在漢”,其人內心對另一個組織的認同度遠遠超過了黑風團,根本不可能因爲一個口頭形式上的認同,就真能改變其陣營屬性。
這些人就像是拌在飯菜裏的鐵砂甚至毒藥。
如果時間緊迫,最好的解決辦法,當然就是將他們一鍋清理掉就好。
這最簡單,也最省事。
但現在不是有時間麼,決定嘗試一下新的“解法”。
而且,換一個角度去看,這些人固然難以消化。
可若真能將他們“消化”,好處也是非常巨大的。
在耿煊手中,這種好處還更大。
既如此,做一些新的嘗試又有何不可?
懷着這樣的念頭,耿煊與這二十九人又做了逐一交流。
說是交流,其實就是他看似隨意的?出幾個看似沒有任何具體指向性的問題。
然後等待對方回答。
再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其他人都是一頭霧水,耿煊卻就這般一個個問了下來。
很快,他便站在了第十七人面前。
問:“做沙匪幾年了?”
"......."
“做沙匪之前呢,在幹什麼?”
“……..……給一個商隊做護衛。”
“真的?”
“真的。”
然後耿煊就這般看着他,沒再言語。
對方面色恭敬,又帶着些許畏縮的真誠。
可以看的,卻根本不是這些。
片刻之後,就在對方內心的情緒色彩,以及散發出的“波紋”變化即將趨穩之時,他又忽然問:
“董觀用什麼辦法確保你們這些線人的忠誠?”
嘴!
有那麼一瞬,直視對方情緒色彩及“波紋”變化的耿煊,彷彿聽到了絃斷的聲音。
在聽到他這忽然的問話之後,對方的面部表情微微了一下,然後一臉驚愕,慌亂的道:
“團長,您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我這樣的小人物,和觀能有什麼關係?”
耿煊卻不再多說什麼,伸手便按在了他的額頭之上。
頃刻之間,此人便如熟睡一般,安靜的閉上了雙眼。
其人頭頂的紅名如斷線的風箏一般,沒入耿煊的眉心。
這忽然的變故,讓包括野狼寨四當家、以及大寨主之子在內的二十八人,全都驚愕不已。
而就在附近,曹鰲早就按照耿煊的吩咐,搭起了一個簡易的營帳。
耿煊扶着被他親手擊斃的男子,向這簡易營帳走去。
在走到門口前,忽又停了下來,扭頭對站在那裏的二十八人道:“你們也都進來。”
二十八人面面相覷,忐忑,恐懼,猜疑......各種亂七八糟的心思一起湧上心頭。
沒有一人挪動腳步。
不過很快,渾身力量受制的他們,便在曹鰲、鄭良纔等人的“護送”下全部進入營帳之中。
營帳內部空間非常寬敞。
只有中間位置擺着兩張桌案。
其中一張桌案之前,正站着一名瞎了一隻眼的男子。
有些人甚至能夠叫出他的名字,獨眼嶽巖。
其人麾下有一支數十人規模的沙匪團隊,在沙匪圈中,也不算是無名之輩。
同喫這碗飯的其他沙匪,或多或少都聽說過他。
而在這個獨眼嶽巖身側,還另有兩個斷臂沙匪,一個沒了左臂,一個沒了右臂。
另還有一個,右膝以下空空蕩蕩,以一根固定在右膝處的,磨得鋥亮的鐵棍保持身體的平衡。
另一張桌案邊,耿煊將現已變成一具鮮活屍體的男子放在上面。
耿煊對嶽巖道:“躺上去吧。”
一隻獨眼的嶽巖,用他那僅有的一隻眼睛掃了二十八人一眼,便輕輕?首,順勢躺在了身後桌案之上。
耿煊上前,在他額頭輕輕一撫,讓他陷入穩定的昏睡之中。
然後,他來到那擺放着一具屍體的桌案前。
很快,一隻眼睛,兩條手臂,一條腿便被幹脆利落的取了下來,一一擺放在一個木盤之中。
原本,進帳之初,站在耿煊身後不遠處的二十八人,還用驚疑不定的神色打量着帳內一切。
每時每刻,每一個人心中,都有亂七八糟的紛雜念頭閃過。
現在,所有人的心思都變得純淨無比。
耿煊沒有理會他們,完成快速取料之後,他便徑直來到了另一張桌案旁邊。
陶彬穩穩的捧着擺放着各種“零部件”的木盤跟隨在他身後。
在先後進行了術區止血,以及“折割術”、“採生術”的施放後。
他並指如刀,直接插入昏睡嶽巖的廢眼之中,將早就萎縮成一團的廢眼取出,扔到另一個木盤上。
另一顆?活的眼珠則被他握在了掌中,置入嶽巖的眼眶之內。
又大約盞茶功夫之後,再次伸手在嶽巖額頭輕輕一撫。
在一張張滿臉蒼白,雙目驚恐的注視下,自從躺在桌案上,便如死屍般一動不動的嶽巖,緊閉的雙眼之下,似有兩顆圓圓的珠子在靈活的轉動。
包括他那已經瞎掉,剛被換了顆死人眼的眼珠。
然後,嶽巖睜開了雙眼。
剛睜眼的嶽巖似乎還有些愣神,沒有反應過來,瞪着雙眼怔怔的看着營帳的頂棚。
耿煊提醒道:“醒了就起來。”
嶽巖立刻翻身坐起,落地後,他再次看向那二十八人。
這一刻,所有人都應激反應般,激活了嶽巖躺下前的畫面。
當時,他同樣掃了他們一眼。
不同的是,當時他是獨眼。
現在,他是雙眼。
那在他們全程目睹之下,從死人身上取出,然後被安裝在他身上的眼睛,同樣鮮活生動,內含神採。
但或許是錯覺,所有人都感覺,這顆眼睛,自帶一般讓人涼入骨髓的人詭異之氣。
那眼瞳深處,似乎埋藏着一個死者慘叫的冤魂。
治療好嶽巖之後,耿煊卻沒有停止。
又一位斷了右臂的沙匪在他的要求下躺在了桌案上。
又大約盞茶功夫之後,躺上去時還是個少了一臂的殘廢的沙匪。
等他再度甦醒,主動起身,從桌案上離開,已經雙臂健全。
那條取自於死者的手臂,在他的嘗試之下,無論揮臂,抬肘,轉腕,握拳,手指屈伸,無不靈活自如。
這意味着,這樣的替換續接,並不是樣子貨。
此後,耿煊又將死者的左臂與右腿,裝在了另兩個有着迫切需求的殘廢沙匪身上。
被強摁着腦袋,目睹了全部經過的二十八人,心態從驚恐,到絕望,到木然。
做完最後一例手術後,耿煊轉身看向他們,看到的便是一雙雙然不動、麻木無神的眼睛。
“不要心懷僥倖,你們現在只有兩個選擇。”
他先是這般說了一句,然後指向嶽巖以及其他三名殘疾沙匪躺過的桌案,道:“要麼,你們躺這裏。”
說着,又指向另張桌案。
“要麼,躺這裏。”
那一雙雙證木然的眼神,在他手指的引動下,再次看到了那具少了一隻眼,兩隻手,一條腿,變得慘不忍睹屍體。
一顆顆眼瞳,再次不受控制的猛烈漲縮起來。
讓人難以直視的現實,終究不能依靠自我封閉就能躲避。
在這一刻,更是帶着無法逃避的血腥慘烈之氣,朝他們每一個人狠狠撲去。
“在我們抵達野狼之前,你們都做好自己的選擇吧。”
說罷,耿煊就沒再多說什麼,將後續事宜,全部交給曹鰲、陶彬等人去處理。
大約一個小時之後,隊伍再次出發。
又是一段將近五個小時的“漫長”行程。
耿煊趁這時間,將“控鶴手”與“懾心吼”全都向前進了一步,從小成晉入大成之境。
完成這兩項修煉之後,耿煊沒再繼續其他修煉。
身下馬車緩步前行,坐在車頂的耿煊四顧張望。
終於,視野盡頭不再是一成不變的砂礫,而是淺黃的枯草。
就在這時,三隻本來在天空盤旋的玄青海沙雕忽然從天空急墜而下。
沒入前方枯草叢中。
沒一會兒,它們便再次振翅而起,帶着極度歡悅的情緒。
隨着它們一起升入空中的,還有一個正在奮力掙扎扭動的身體。
雖然距離還有數里之遙,但以耿煊的目力,立刻就知道那是何物。
那是一頭通體枯黃,顏色與大地近乎一致的狼。
和此前它們在嶺中給他捕獵黑山羊一樣。
一隻玄青海沙雕用一雙鐵爪,緊緊的抓住這狼的脖頸,另一隻玄青海沙雕則緊緊的抓住它的後臀。
任其如何掙扎,都脫不出這兩鳥四爪的鐵箍之內。
它們升到離地數十米的空中,向着耿煊方向快速飛來。
第三隻玄青海沙雕則伴飛在它們身側。
而在它們下方,草叢如波浪一般划動,隨着它們的軌跡快速移動。
耿煊定睛打量,這才發現,居然有五六頭狼正在地上奮力狂追。
不時朝着天空齜牙咧嘴,兇相畢露。
可它們這樣的舉動,反倒越發襯托出它們的徒勞和無力。
“那被抓的,莫不是它們的老大?”
耿煊心中這般想。
三隻玄青海沙雕帶着歡悅和邀功的情緒,將那隻掙扎不已的沙狼“空運”到耿煊上空。
四爪一鬆,沙狼發出悽慘的嚎叫,從數十米的高空墜落。
待其離地還有數米之時,忽然伸手,用“控鶴手”將其擒住,避免它真個摔死在地上。
原本急速下墜的沙狼,懸停在離地數米的虛空。
然後,飄到耿煊身前。
身不由己的沙狼,除了衝面前這個朝自己伸手摸來的人類露出齜牙咧嘴的兇相,再不能做出別的動作。
“應該可以的吧。”
朝這沙狼伸手按去之時,耿煊心中如此想道。
很快,當他的手掌按實,圓滿境的“走狗術”發動。
耿煊清晰的感覺到,掌中沙狼散發出的“波紋”,要比此前他接觸過的其他犬隻更加難以接觸,難以把握。
“走狗術”與掌中沙狼並不能完全契合。
但至少有九成五以上的契合度。
而剩下那點空缺,卻被取煊憑着足夠豐富的技巧,給強行補足了。
很快,他成功的與學中沙狼完成了氣機綁定。
“成功了!”耿煊心中輕笑。
而就在這一刻,原本掌中這條還目露兇光,面露猙獰的沙狼,眼神一點點變得柔和,面相也一點點變得溫順起來。
看到這變化,耿煊莫名想起前世看過的一個影片,智慧生命通過某種實體的連接,將兇惡的野獸強行馴化爲自己的夥伴。
耿煊又想到,那些野性難馴的烈馬,在馴馬人的胯下被迫發生的轉變,和這其實是存在很多相通之處的。
只不過,在效率和成功率上有所差異。
耿煊忍不住想,“能不能開發一種無視生物種屬類別的‘契約祕術'?”
這念頭才一升起,便憑藉豐富的理論與實踐知識,在腦海中快速的進行了合理性論證。
這條路,是可行的。
不過,這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夠搞出來的,需要解決的問題也有很多。
耿煊暫時將這念頭按下,看向停在數百步外的草叢中,衝這邊齜牙咧嘴,想叫不敢叫,卻又不甘心就這般離去的幾頭沙狼。
耿煊心中一動,對沙狼道:“考驗你的時候到了。”
說着,“控鶴手”將沙狼擒住,令其從車頂離開,穩穩的落在地上。
沙狼衝他嗚嗚低叫了幾聲,轉身就朝遠處另幾頭沙狼狂衝而去。
很快,幾頭沙狼便重新匯合在了一起。
碰頭之後,幾頭沙狼經歷了一陣只有它們才懂的交流。
期間,還伴隨着被耿煊強行契約的沙狼對其他沙狼的霸凌施暴。
最後,另六頭沙狼在其逼迫之下,一邊發出畏懼、委屈的嚎叫,一邊小心翼翼的朝耿煊所在的馬車方向接近。
沒一會兒,這六頭沙狼也被耿煊成功契約,與他心意相通。
“去吧。”
完成契約之後,
沒一會兒,隨着草浪划動,迅速遠去,七頭沙狼也消失在耿的視野之中。
做完這一切,隊伍也離開了沙原,進入到枯黃淺草地帶的邊緣。
曹鰲從後方策馬來到耿煊身邊,道:“團長,咱們要到了......往前再走三十多裏,就是野狼峽,野狼寨也在那附近。
耿煊點頭,道:“那就暫停整隊吧。”
很快,行進中的隊伍便停止了前進。
隊伍剛停下,一個個渾身無力,只保留了基本行動力的身影,便在一雙雙目光的監督之下,從一輛輛馬車中魚貫而出。
然後,他們在曹鰲、鄭良才、嶽巖等人的組織下,整整齊齊的排列在車隊圍成一圈的空地之上。
在這653人組成的陣列之外,是將他們圍得水泄不通的,320名黑風團成員。
耿煊一人,站在車轅之上,正對着這晃眼看去,烏泱泱一片的近千人。
被圍在中心的653人,即便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當這一幕真正出現在眼前之時,還是給他們帶來了劇烈的衝擊。
置身其間,一個個都有種恍惚如夢之感。
而這樣的感受,很快就被他們自己的行動消解掉了。
因爲有曹鰲等人這一路上的深切“叮囑”,對於接下來要做什麼,他們都非常清楚。
當第一人面朝耿煊,跪拜在地。
人羣便如麥草一般,迅速撲倒一片。
很快,便再沒有一人站立,全都以五體投地的姿勢,朝着耿煊的方向跪伏於地。
“團長!”
“團長!”
聲音並不算整齊,卻也足夠震動人心。
其他黑風團的成員,都在感慨於自家隊伍這般驚人的擴張勢頭。
耿煊則在看着這些“新人”的陣營變化。
當所有的呼聲停止,場中一片安靜。
在耿煊眼中,那從“外人”到“自己人”的陣營變化,也隨之停止。
其中,有五個異常之人,立刻暴露在了他的眼中。
其中兩人,恰是野狼寨的四當家,以及大寨主的兒子。
剩餘的三人中,還有一人也是野狼寨的精銳出身。
這麼一對比,另兩人的身份,就有些值得玩味了。
這五人,全都是此前被取煊單獨拎出來嚇了一番的二十八人中的一員。
這意味着,另外二十三人,都強行讓自己完成了陣營轉變。
這也讓耿煊確信,“陣營歸屬”,從來都不是外力賦予,而是每個人內心的自我認同。
另二十三人,就是在“要麼做黑風團的成員”與“要麼做材料”這二選一的絕境中,從內心深處強行擊碎了曾經的陣營烙印,強行讓自己完成了陣營轉變。
這是發生在每個人內心的戰鬥。
但也不是每個人都成功的做到了這一點。
或許是異乎尋常的忠誠,或許是心懷僥倖,想要依靠表面僞裝出來的轉變矇混過關。
耿煊將他們從人羣中單拎了出來。
都沒有讓曹鰲等人動手,他使用大成境的“控鶴手”將他們從人羣中一個個抓了出來。
看在其他人眼中,便是混在人羣之中,同樣跪伏於地,與其他人一般無二的五人,忽然漂浮了起來。
而後,在離地近米的空中,一路飄到耿煊身前,這才重新摔落在地。
讓煊感到有趣的是,就在他將這五人抓到身前,並摔在地上的過程中,那位野狼寨大寨主的兒子,居然在這最後關頭突然完成了陣營轉變。
落地前還是“外人”,摔落在地的瞬間,忽然就變成了“自己人”。
只見狼狽落地的他,忽然翻身,重新跪地,連忙哀聲求懇道:
“團長別動手,我是自己人,我是自己人啊!”
“呵,你倒是機靈。”
青年趕緊回道:“團長您神目如炬,在您面前,我就是個自作聰明的小醜。”
“抬起頭來。
青年趕緊抬頭,臉上露出巴結討好的神色。
煊朝他左右兩側示意了一下,道:
“他們兩個,也都是你野狼寨的人吧。
你對他們應該更瞭解,再幫我開導開導。”
青年怔了一下,趕緊轉身看向左側一人,這是一個頭發花白,相貌年紀將近六十的老者。
他張了張嘴,才道:
“劉......伯,您還在猶豫什麼?”
老者有一張堅毅得宛如刀削斧刻的臉,自從被拎出人羣,他便始終閉着眼睛。
直到此刻,他才重新睜眼,看向青年,眼中閃過痛心疾首的神色。
忽然,他張嘴朝青年吐出一口濃痰,道:“你真給你爹丟人。”
這話彷彿定身術一般,將青年定在了原地。
在老者的目光下,他的神色遊移閃爍,變化不定。
在旁觀的耿煊眼中,他看到了更“有趣”的一幕。
青年頭頂那層白色暈光,開始不確定的變化起來。
前一刻還是“自己人”,下一刻變成了“外人”,再下一刻又變成了“自己人”…………
就這麼變化不停。
心性不定,反覆無常。
這看似陣營的變化,其實是青年在生與死之間進行着痛苦而艱難的“拔河比賽”。
耿煊決定,幫他一把,助他結束這精分一般的糾結掙扎。
“既然如此,你就給他個痛快吧。”
青年一怔,然後彷彿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向後退了一步,他本能的抗拒將自己置於這種“險惡”之境。
"......"
他想說自己現在無力動手。
可就在下一刻,那如細絲般散佈體內,讓他無法凝聚起絲毫力量的勁力忽地消散一空。
充沛的力量,重新回到體內。
他那已經到了嘴邊的理由,再也說不出口。
“去吧。”
青年臉上一陣痛苦糾結,最終,他咬了咬牙,走到被他喊作“劉伯”的老者身前。
在老者不敢相信的眼神中,伸掌按在了他的頭頂。
掌中勁力湧出,很快,隨着“轟”的一聲悶響,瞪大雙眼的劉伯嘴角便狂噴出一口鮮血。
雙目也變得血紅一片,裂開的眼角,也有絲絲血跡滲出。
“嘭!”
七竅流血,死不瞑目的劉伯倒在地上。
"............"
原本正怔怔的看着這一幕的青年,聽到背後響起這樣的聲音,他猛地轉身,眼神忽然變得兇惡無比。
他死死的盯着野狼寨的四當家,咬牙道:
“都到了這一步,你還認不清形勢?我都投降了,你還在堅持什麼?!"
“你…………………………”四當家瞪眼盯着他,似乎不敢相信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青年立刻揮手打斷道:
“你什麼你,你以爲你這是在對野狼寨盡忠嗎?
殊不知,你這做法,纔是真正的害了野狼寨!”
已經瞪眼到極致的野狼寨四當家,在聽了這話之後,眼神居然再度瞪大了幾分。
"............"
他的眼角幾乎要裂開,一雙眼珠子差一點就要從眼眶裏蹦出來。
最後,他呵呵道:“那什麼才叫救了野狼寨?如你這種嗎?”
說出這話時,他眼神中閃過濃濃的嘲弄之色。
彷彿在說,憑你也配?
你就是個貪生怕死的懦夫小醜!
青年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大聲回懟道:
“愚頑不靈!
你知不知道,現在唯一能救野狼寨的方法,就是立刻投效黑風團,讓後助團長拿下野狼寨!”
說着,他再不理會身後的“四叔”,轉身看向耿煊,跪拜於地,大聲道:
“團長,兵貴神速,我建議,咱們不要在此停留太久。
趕緊趁野狼峽各方都沒有反應過來之前,進入野狼寨。
滴翠灘變故發生後不久,我們就已經安排人快馬趕回。
現在,寨中必然都已經知道我們沿途收找人手之事。
只要有我出面,咱們必然能輕鬆進入寨中。
然後,將沿途所有關隘都奪到手中。
屆時,整個野狼寨,都將爲您所有!”
他這忽然的轉變,將在場所有人都給驚住了。
別說那些迫於形勢,纔剛加入黑風團的新人,就連曹鰲、陶彬這些圍在四周的老人,也都用異樣的眼神看着忽然侃侃而談的青年。
雖然,利益讓他們坐在了黑風團這邊。
可情感上,他們都莫名的共情起了野狼寨。
然後,立刻就爲青年此刻的表?感到不齒起來。
不管何時,無論何地。
如青年這種引外人往自己家人心口捅刀子的做法,都是令人憎惡的。
這種情緒,來勢之強烈迅猛,能讓人立刻就起生理反應的那種。
耿煊看到的,卻是另一種景象。
青年內心原本反覆無常的陣營轉變,徹底焊死成了“自己人”。
那頻繁變化的內心情緒,也變成了一種近乎變態的執着堅定。
看着獻出如此計策的青年,耿煊並沒有立刻予以回應。
過了一會兒,待黑風團新老成員全都理解了他的獻策,他這才問道:
“真這麼簡單?”
青年果斷點頭道:
“對其他人來說,或許很難,可對團長您來說,真就這麼簡單。”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道:
“唯一可能的障礙,應該就是我爹了,他是我們寨中唯一有着煉巔峯修爲之人。
我雖不知團長您的實力,也不知我爹的實力深淺。
但我也旁觀過幾次他與寨中幾位煉後期的對戰,他雖然也能贏得勝利,卻遠沒有您這般輕鬆。
只要您能拿下我爹,那整個野狼寨,對您就沒有任何阻礙!”
青年斬釘截鐵的道。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又繼續道:
“除了我爹這一個煉巔峯,從二當家到五當家,一共有四名煉後期。
不過,按照寨中規矩,常年都有一位煉後期坐鎮野狼峽。
所以,寨中現在最多隻有兩名煉後期。
煉髓中期,煉髓初期這個層次的戰力寨中共有十幾位。
此外還有精銳騎隊六百,實力和現在投效黑風團的這幾十人差不多。
再除掉常年在野狼峽駐紮的一兩百名精銳,寨中現在最多隻有三百多名精銳騎隊。
有備算無備,很容易就能拿下。
除此之外,寨中還有八百多名普通騎隊,平日裏主要都是護寨爲主,修爲普遍偏低。
且與精銳騎隊多是家人血親的關係。
偶爾有大行動,跟隨精銳騎隊外出,也多是充作扈從助手。
非到萬不得已,或是完全一面倒的順風仗,都不會讓他們親自參與一線戰鬥。
另外,寨中還有三千多名家屬親,或是有些手藝在身的匠人,都是沒有修爲在身的普通人。”
好傢伙。
要麼不投
要麼全投。
青年一口氣,將野狼寨的老底給抖了個乾淨。
沒有一句虛言。
如此徹底的蛻變,耿煊都有些喫驚。
他盯着青年看了許久,像是重新認識一般。
過了一會兒,他才問道:
“然後呢?”
青年頓了一下,才道:
“如果可以,我希望團長在拿下野狼寨之後,也能給個機會......就向對我們這般。”
隨着這話出口,一衆聚焦在青年身上的眼神,發生了些許變化。
其中,變化最大的,便是距離青年最近的野狼寨四當家。
“可以。”耿煊簡單明瞭的回答,讓許多人心中,都亮堂了許多。
“謝團長。”青年一頭重重的磕在地上。
“你可還有話說?”
“沒了。”
“你叫什麼名字?”
“宋楊。”
“好,我知道了………………你再問問你四叔,是否願意加入黑風團,這是最後一次機會。”
青年宋楊再次看向身旁中年男子,就要開口,野狼寨四當家已經先一步避開了他的目光,面向煊,主動磕頭在地,道:
“團長,我願加入黑風團.......我只有一個請求。”
“哦,還有條件啊?"
“不是條件,只是屬下一個卑微的請求。”
“說來聽聽。”
“您若真要立刻對野狼寨動手,能否將我也帶上?”
“你不會是想要通風報信吧?”
中年男子苦笑:
“團長您神目如炬,能直視人心,我心中所想,您難道還看不出來嗎?
我只是想盡量少死些人罷了。”
“人心易變,誰說得準呢?”
中年男子沒再辯駁,只是跪磕在地。
“......到時你就跟在我身邊吧。”耿煊道。
“謝團長,謝團長!”
中年男子感激涕零,磕頭不止。
【得白運八點。】
作爲第一位加入黑風團的煉後期,中年男子的加入給耿煊帶來了不菲的白運。
加上其餘收穫,這六百多名新人的加入,總共給耿煊帶來了74點白運。
較之嶽巖、康峻等248人那次,僅多了12點。
這意味着隨着黑風團這潭“水”越聚越多,人均貢獻正在迅速變少。
耿的目光,看向最後兩人,問:“你倆怎麼說?”
其中一人立刻道:“團長明鑑,我真心加入黑風團,只希望您不要嫌棄我原來的出身。
“你又是什麼出身?”
“屬下是山狐團散出來的一個眼線。”
“山狐團?”
耿煊看向曹?。
曹鰲立刻道:
“規模和野狼寨差不多,也是沙匪中的大團。
而且,老巢的位置也比野狼寨更隱祕。”
那人立刻道:“山狐團的老巢其實就在這附近,距此僅有不到兩百裏。”
耿煊點頭,表示此人通過了“考覈”。
他又看向最後一人,道:“你怎麼說?”
這人神色一臉的慘淡,道:“我真心想加入黑風團,你爲什麼就不信呢?”
耿煊反問:“你自己信嗎?”
這人立刻激動起來,大聲道:
“我有什麼辦法?
我又不是真心效忠觀!
可是我爹,我娘,我妻子,我兒子,我兄弟......我所有的家人親朋,全在蒼嵐山。
我要是叛變,他們一個都活不了!
你告訴我該怎麼辦?
你倒是告訴我...呃”
這人越說越激動,最後直接站了起來。
耿煊感受到了他的痛苦糾結,最後決定給他一個痛快。
很快,這人便面露釋然之色,彷彿安睡過去一般,緩緩仰倒在身後的枯草叢中。
自此,收編結束。
上次襲擊鐵箭山別院的沙匪有654名,陸續死了三名,兩名觀麾下暗探,一名死忠於野狼寨的老人。
最後有651人加入黑風團。
加上原來的320名,黑風團現有成員規模,瞬間擴增到971名。
只煉戰力,便有後期一名,中期七名,初期十八名。
煉骨、煉血戰力,超過四百人,將近總人數的一半。
這樣的實力和體量,除了頂尖力量有所欠缺,已經不遜於沙匪中的頂級大團太多。
若是將他算上......
算了,若是這麼比,純粹是欺負人。
完成對這批新人的收編後,耿煊卻並沒有止步於此。
而是開始了另一項動作。
重新整隊。
已被埋沒許久的“點兵術”,終於被他拂去塵埃,再次煥發光彩。
兼顧修爲高低,加入黑風團的批次不同,以及加入前所屬原來團伙的不同,耿煊將隊伍徹底打散,重新整編成少則八九人,多則十人左右的小隊。
總共編成一百支小隊。
每五支小隊,合爲一箇中隊。
總共編成二十支中隊。
若以常理去看,這種打散重組固然沒錯,可若不經過長時間的重新磨合,整體戰鬥力反而會大幅度下滑。
可在大師境“點兵術”的神奇作用下,耿煊的整編,帶來的效果完全是正面的。
整體的戰鬥,只有增加,沒有降低。
在這次打散整編之前,在黑風團這個名義之下,團隊內殘留着濃濃的山頭傾向。
如原本就在鄭良才,沈尚賢等人手下的鐵箭山別院匪衆,現在依然下意識以他們馬首是瞻。
嶽巖麾下的數十名匪衆,依然將他當成意見領袖。
康峻,宋楊,野狼寨四當家......無不如此。
而因爲沙匪圈的傳統,長久的上下,會自然而然在彼此心中烙下類似於人身依附的隸屬關係。
彷彿,上位者對下位者發號施令,下位者對上位者言聽計從,是理所當然之事。
這種關係,就想一根根無形鐵鏈,纏繞在黑風團內部。
這消解的,是以耿煊爲首的黑風團的權威。
耿煊要貫徹自己的意志,不僅要拿出無可爭議的,有着近乎核威懾一般的力量。
還要對鄭良才、沈尚賢這些手執“鐵鏈”的山頭核心釋放善意。
現在,隨着這次徹底的整編順利完成,這些“鐵鏈”被他徹底搗毀。
這是一次鬆綁。
被他以大師境“點兵術”,按照彼此相性最合,最是契合互補爲原則捏合在一起的新團隊,無疑是一次徹底的戰力釋放。
拋卻舊有牽扯羈絆,團隊的戰鬥力,必將大幅度的提升。
即使以後還會有新的“鐵鏈”產生,那也是以黑風團爲核心建立起來的。
完成整編之後,耿沒有耽擱,隊伍繼續向前,直往野狼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