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揚不想就這個問題深究下去,面對着心底複雜難平的情緒,拿好繪畫的工具出了門。
眼前的綠色還是那般乾淨純粹,偶爾被風吹落的花瓣或是樹葉落在身上,也觸不到他心底的柔軟。這些天來清許一直陪伴在他左右,安靜的看着他作畫,或是理所當然的打擾,要麼就自己在不遠處自娛自樂。這些天的美好過得太快,以至於他產生了今後一生都要這麼走下去的錯覺。
現在傷好了,楊陽回來了,他們的誤會解除了,楊陽擲地有聲的說她帶走。她還會留在自己身邊嗎?
多貪戀他畫畫時她投來的灼熱目光,多喜歡她一臉鄭重的點評自己畫的好壞,多希望她一直霸道的奪過他手裏的筆,然後板着臉說:“學長,喫完飯再畫。”“學長,這樣一直下去得累死,出去轉轉,回來更有靈感。”……
她會離開自己嗎?他鋪好畫紙,努力拋開那些繁雜的思緒。走進了如白雲密佈般的海棠花海,近觀可以清楚的看到那明媚動人的鵝黃色花蕊,和遇微風就飄飄蕩蕩的花朵。
他很喜歡白海棠,覺得她看似嬌弱,實則堅強,尤其是純白剔透的花瓣看上去總讓人忍不住呵護。其實最重要的還有一個原因,那是因爲曾在學校的白海棠下,看見不知愁的清許閉眼認真吮吸着飄散在空氣中香氣。然後悠悠的吐出一句:“偷來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縷魂。”
她清澈的眸子劃過淡淡的憂愁,潔白如雪的海棠花映照着她乾淨的臉,如此動人的美好畫面。他有多幸運,那個神經大條的迷糊孩子,安靜駐足在花間散發的憂鬱氣質,沒有幾人看到過吧?他還記得她睜眼發現自己,那有些尷尬的可愛笑容。也許這個片段早已被她遺忘。畢竟之後的日子楊陽給了她那麼多甜蜜的回憶。
可那一幕深深的印在他的腦海裏,揮之不去。在他們共同走過的三年裏,他更清楚的瞭解了她,看到她對愛情的執着,看到她的陽光和善良,看到她隱藏的才氣和傷感。越瞭解,越愛,越想得到。
他忘不了她在他身下,眼角淌出晶瑩的淚水,和沙發上那抹刺目的殷紅,他唾棄自己不夠君子的行爲,又按捺不住內心的渴望。
楊陽的音訊全無讓他心底慢慢燃起了希望,他願意用一生的時間得到她完整的愛,不管付出什麼代價。
可楊陽又橫空出現了,就像離開時一樣突然,擾亂了他淡定如水的心情和對未來的美好憧憬。是的,他承認,他沒自信。可他也無法像幾年前那樣,大方的離開並給予祝福。所以,只清許不說話,他不會輕易放手的。
看見學長出了門,清許鼓足勇氣和楊陽說:“以後你來提前打個電話,去訂酒店吧,這裏沒有多餘的房間。”
楊陽撇嘴:“要出去也是他出去啊,我是你男朋友啊。”
清許揶了他一句:“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那你看我這張臉,隨便出去安全嗎?被粉絲圍追堵截,一不小心再上娛樂頭條,好事還好,要是醜聞豈不毀了?”
清許爲難的看着他:“可是沒有多餘的房間……”
“我可以將就一下,和你住一屋子。”看見清許瞪了自己一眼,“好吧,我睡沙發,雖然這沙發挺小的,看起來也不舒服,沒辦法,誰讓我是個……”
“好了好了。”聽見清許不耐煩的打斷他,剛想歡呼清許又補充了一句,“現在咱倆去買張牀,還有被子什麼的。”
楊陽演了半天戲,目的達到了一半,總算和她同在一屋檐下,這樣可以天天見面,不至於在這方面被志揚佔上風。和清許剛纔的談話,使他感到她對自己的疏遠。沒關係,只要臉皮夠厚,心臟夠強大,清許會回到自己身邊的。畢竟他們是彼此的初戀,那麼幹淨的無可替代的初戀。
和楊陽買了東西回來,清許讓他自己收拾,推着輪椅正準備出門,楊陽叫住她:“我和你一起去,你一個人照顧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