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該給他的老婆下毒的。”回到家,丁憲對我說。
“我也不知道他竟然會選擇這樣做。他既然能這樣做,那也證明他本身就是個鐵石心腸,他只是想減輕一點負罪感而已。”
他沉默了一會,又道:“我希望你...不要再隱瞞我什麼。你知道,如果鐵頭子沒死,我現在很樂意親手殺了他。”
我抬眼看了看他,說:“我知道。可是對於現在的我來說,我已經忘了當時的感覺了,這多多少少也是好事。”
他只是輕輕地從我身後環住我,不說話。
“我前幾天見到你弟了。”我說。
“嗯...他最近怎麼樣?”
“他結婚了。”
他輕笑:“我也快結婚了。”
“他好像很討厭我。”
“你在意嗎?”
我搖頭:“當然不在意,我去他那就是爲了這盤錄像,我知道這錄像已經把他折磨得快瘋了。”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道:“他也討厭我,我也不在意。只要他生活得好好的,他願意恨我就恨我吧。”
我看了看手上的戒指。不知道當我恢復感情的那一天是不是還會允許這戒指戴在我的手上,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沒有這一天。
他看我在擺弄戒指,便問道:“你說咱們什麼時候結婚好呢?”
“丁憲,你要知道,我不愛你。”
他沒有反應。
“你知道我和你在一起只是因爲你對我有幫助,當你對我沒有用了,我會立馬推開你,如果你對我產生了威脅,我可以毫不留情的殺了你,你爲什麼還要這樣做?”
他鬆開了我,後退了兩步。
“這是我自己選的路,因爲我賤嘛。董事長說他待我像親兒子,他只是自己以爲而已,一個七歲的小男孩,沒有親人沒有朋友地生活在與世隔絕的孤島上,這像是父親會對兒子做出的事情嗎?是,他確實給了我很多權力,讓我成爲了二把手,我從來不擔心喫穿住行,他給我的報酬也高得夠我下半輩子什麼都不用幹地混一輩子,但我從來沒得到過自由,我也從來沒有感謝過他什麼。”
我冷笑道:“所以你也想要松鈴毀滅了?”
“可以這麼說,但我只是想而已,我不會這麼做的。”
我挑眉:“所以你娶我也只是利用我來做你不敢做的事情?”
“當然不是!”他又環住了我的腰,“我娶你是因爲我愛你...離開你我根本活不下去,真的,你要是走了,我一秒鐘也不想在這個世界上多待。”
我推開了他,他有些驚異,因爲之前我對他一直都沒有拒絕過。但此時這些話完全是在浪費我的時間。
“不要跟我講這些情話,我不懂,更不會感動,你要死要活是你自己的事情,我是不會因爲世界多了一個你或者少了一個你就會改變的。丁憲,你不該遇到我的。”
他苦笑着聳了聳肩:“我也不在意你到底要我幹什麼,我只要你在我身邊就好。”
我說得果然沒錯,感情,絕對會讓人變得不堪一擊。
最終我決定留下來,而我的計劃也即將從此開始。
橫肉給我排的課很滿。他們的學校都是小班教學,一個班只有十個人,一節課一個小時,中間十五分鐘休息時間,一天一共四節課,上午兩節下午兩節,一共有三個班,也就是三十人,所以我一天就要上三節課。其實這根本不算什麼,我高中的時候有的老師要帶七個班,一天到晚都是課,還要批作業,兼任班主任。
等到第二天,我上課去了,帶着我的那張面具。我不能以真面目示人。教室裏面沒有一點聲音,我的面前好像坐了一羣死人。
我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大家好,我是你們表情課的老師,我姓聶。”
他們只是禮貌性地點了點頭,節奏都一樣。看來他們禮貌學得很不錯呀。
沒有感情的人和機器人有一個很大的區別,那就是人還是可以思考的,每個人思考出來的東西都是不一樣的,有自己的主觀意識的,而機器人的回答基本上都是一個標準答案。
所以我問他們:“你們知道爲什麼要學表情嗎?”
“爲了讓別人看不出來。”
“爲了賣個好價錢。”
“爲了更好看。”
......
我做了一個很滿意的表情,說到:“其實我跟你們一樣,我還在上高中的時候就失去感情了,你們看得出來嗎?”
他們都面無表情地搖搖頭,節奏都一樣。
我輕笑:“你們可以不用達到我的程度,但是最起碼的幾個表情----微笑,大笑,哭,憤怒,悲傷----是必須學會的,這樣吧,你們做一個微笑的表情給我看看?”
他們紛紛做出了微笑的表情,有的人做得很自然,有的人做得很僵硬,但在我這裏統統都不合格。
我在PPT上打出了一個面部的肌肉圖,按照當初張醫生和李醫生教給我的,我都教給了他們。一節課下來,他們已經能做出一個不細看便看不出破綻的微笑,只不過這個微笑沒有進到眼睛裏。畢竟這只是第一節課,他們的表現已經很出乎我的意料了。
在我給下個班上課時,我講的內容都是一樣的,只不過我打開了手機的錄像,把手機斜靠在累起來的書上,錄下了整整一節課。
一天的課上完,我錄下了兩節課。我將手機上的視頻發給了Martin和白熊。我會給他們一些證據,我需要他們向媒體等曝光。我是在趁丁憲睡着的時候偷偷用他的手機開熱點給外界發送的視頻,因爲只有他的手機可以真正給外界發送各種文件。然而我忘了還有流量這一茬,只能祈禱他這個土豪可以多包一些流量了。
學生們在我的指導下進步很快,雖然笑意依然沒有入眼,但不是很熟悉他們的人已經看不出來他們是裝的了。
橫肉視察了一遍,覺得效果非常不錯,居然給了我一筆錢,還是一筆很可觀的數目,然後學着那些學生,用很假的微地給我說:“你要是能把他們訓練到你這個程度,我給你一個月的錢是這個的十倍。”
其實給不給錢都無所謂,反正再過一陣子他估計就沒這麼多錢給了。但是丁憲卻高興得不得了,從此每天早上居然親自下廚做早飯(雖然味道很爛),以此來鼓勵我。
他可能還是覺得他的鼓勵能在我心中掀起一點波瀾吧,真是,他哪來的自信。
也不知道我發出去的東西Martin他們究竟有沒有收到,但是我這裏的證據收集還需要繼續,僅僅憑藉兩段視頻就像指控別人顯然是不現實的,我需要更多的證據,於是我將目光放在了藥物的成分表上,如果能發出去,這應該是個有力的證據。
不過這有點兒難,橫肉將所有的機密文件都存在自己的辦公室裏,他的辦公室防盜系統挺先進的,我又不是《妙警賊探》裏的Neal和Mozi,偷東西怎麼可能會是我的強項...不過藥物的成分,Kevin那裏很有說不定會有,不如先去他那裏看看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