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六個月的時間,經過不斷艱苦的訓練,東東的功夫雖然比要求還差得很遠,但在某種程度上已經達到了一個高度,他的泅水術雖比不上大師兄功底深厚,但聰慧的悟性已經讓他掌握了其中的訣竅,至於功底如何也只是一個時間問題,他用不了多久一定會在這方面超過大師兄,他有這個把握。在聽風功的練習上,聆聽幾丈開外飛花柳絮的飄落聲對他雖然還是個可想而不可及的目標,但他已經能夠在八步之內聽出繩系銅錢的擺動聲。他的夜眼在所有功法練習中是進展速度最快的,正如大師兄所說,他天生就有練習此功的天賦,稍加努力便能看出成績斐然,他現在已經達到了夜間視物如同白晝的境界,只是在瞬間數物方面還不夠快速,當然這也只是個練習的時間問題。至於其他的基本功就更不在話下了,比如矇眼擺骨架,他已經可以在十幾秒鐘裏將兩付混亂一堆的碎骨絲毫不差地擺成人形,這也應了大師兄所說的,熟悉這些骨骼要象熟悉自己的手指一樣。
除此之外,東東在漁場也算度過了一個階段,今天;大師兄通知他,段義生晚上要在漁場爲他舉行入門儀式,正式吸收他爲黑旗會的弟子,也會象大師兄,二師兄一樣成爲黑旗會六爺段義生的乾兒子。東東聽到這個消息的確感覺輕鬆了一下,他倒不是高興加入了什麼黑幫,也不是高興認了一個乾爹,而是慶幸自己的生命總算得到了一個不受傷害的保證。
晚上九點鐘整;東東等候已久的時刻終於來到了,他被帶入舉行儀式的會場後,不禁爲眼前莊嚴肅穆的場景而震撼,這原本是漁場的一間庫房,此刻卻變得乾乾淨淨,燭火通明,一切佈置都是他從未見過的,正面的香案上擺滿了供品,香菸繚繞,正上方最顯眼處掛着一面鑲有金色圖案的黑色三角旗,不用問,這一定就是黑旗會的標誌,周圍兩側有十八般兵刃,和一些稀奇古怪類似於刑具一樣的東西,段義生坐在香案一側,其他人都站在兩旁,所有都表情嚴肅,穿着打扮非常講究,在場者不光有他熟悉的段義生,大師兄,二師兄,工叔和漁民村見過的郭老頭父子,還有另外五位他從未見過的人,現場可能不許有女人,所以只有段鳳不在,看來黑旗會的勢力還真是不小。
“黑旗會入門儀式現在開始!新弟子入場!”隨着主持人工叔的一聲長調,入門儀式算是正式開始。東東還在胡思亂想,見大師兄遞過一個眼色,這才快步上前,面旗而跪,所有人都把目光聚在他的身上。
“下跪者自報家門!”工叔繼續長調吩咐。
“弟子蝙蝠,二十六歲,家鄉山東煙臺......”東東做了一番自我介紹。工叔又提了很多問題,他都一一回答,雖然簡單,卻總讓他聯想到每次被抓住審問的情景,看來他對這類問題回答的次數太多了。提問結束,工叔開始有條不紊宣佈幫規,並且無論唸到哪一條,都要求東東回答一聲;“是,一定遵守!”
幫規宣佈完畢,工叔又捧起一隻古色木匣,接着道:“下面!爲新入弟子印身!”
東東還沒聽明白,段義生卻開口道:“這一條就算了!”他接着給東東解釋了印身的含意,原來這黑旗會所有入會弟子在進門時都要被烙上一種旗形的三角標誌,這木匣裏所盛的就是用於烙身用的烙鐵,他同時還讓別人將身上的烙印露出來看看。當東東目睹所有人那一片片紫紅的印跡,這才明白大師兄教他練習水性時爲什麼從來都不脫光上身,原來是爲了這個原因。
“印身本是黑旗會鐵的規矩!”段義生繼續道:“入會弟子無一能免,但有兩種情況例外,第一女人不印;第二黑旗殺手不印!”。東東還是頭一次聽到這樣一種稱號。工叔這時接過話題爲東東講解了什麼是黑旗殺手?所謂黑旗殺手實際就是黑旗會維持正常秩序的活的工具,也就是幫規最殘酷的執行者,除了直接聽命於最高首腦,不受任何人約束,其職責雖以維護內部爲主,但也參與幫會以外的重大行動,可以說:黑旗殺手就是黑旗會內部一人之下,無數人之上的死亡使者,擁有絕對自主的權力,而且身份極度保密,所以纔不會接受象其他弟子那樣的印身。東東終於聽明白了,也聽明白了黑旗殺手的重要性,也明白了段義生爲何對他如此挑剔的原因,因爲他將成爲黑旗會一部無法代替的殺人機器。
“東東,你明白了你的身份,因爲這是保密的,所以你以後的存在只有在場的人知道,他們都是我的心腹”段義生說到這,順手取出木匣中的烙鐵,繼續道:“雖然印跡可免,但這份痛苦不能免,否則就失去了入會的意義”。東東明白這話的含意,回首向大師兄要了一把刀,手起刀落,刀刃深深刺進大腿裏,然後拔刀相對,任血流淌,而面不失色。段義生滿意點點頭,向工叔擺手示意。
“現在!拜會開始!”工叔繼續大聲唸叨下面的內容:“一叩首再叩首三叩首敬酒......拜當家......起!”入門儀式進行到這也就等於進入了尾聲,東東一起身又險些摔倒,他腿上的刀口還在一個勁地冒血,如果換個別人,恐怕連站都站不起來。段義生讓工叔扶東東去包紮傷口,臨出門,所有人都表示祝賀地拍拍他的肩頭......
第二天早晨,陽光斜進屋裏,東東半躺半靠思索着今後,因爲從現在開始,大師兄霍心源就算徹底完成了對他的訓練任務。既然訓練結束,肯定要乾點什麼,可回想一下,他這半年雖然一天也沒有白過,可並沒有學到他最需要學到的實用技藝,真要對敵實戰,恐怕還欠缺的很,他總覺得這只是剛開頭,而不是已結束,可段義生並沒有告訴他太多的今後。
正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傳來,東東急忙躺下,他聽出是誰來了。過了一會,房門被輕輕推開,段鳳帶着她的香水味和獅子狗走進來,她把早飯放到桌上,看了看,笑着俯下身,將嘴脣貼到東東的臉頰上。
“哦,是師姐呀!”東東只好起身。
“親愛的,下次可不要再裝睡啦”段鳳會心笑道。東東也笑了。
“師弟呀,傷口怎麼樣?還疼不疼?你也真是的,幹嘛那麼認真哪?你不疼,我還疼呢!”段鳳一邊關心地問,一邊用手去摸,可她摸的位置並不是傷口,而是東東兩腿之間的地方,看來她的眼神的確成問題。
“哎呦!”東東見此急忙痛吟着抱住傷腿。段鳳也只好把手收回去。
“師姐,你帶什麼好喫的了?我還真有些餓了”東東引開她的注意力。
“狗不理,還有豆汁,這可是我一大早特意爲你買的”
“謝謝師姐”
“不用謝,有這份心就夠了,來喫吧,不然涼了”
東東抓起一個包子塞進嘴裏,段鳳卻笑咪咪一手摟着他,看着他喫。東東這回感覺好歹咽不下嘴裏這點東西,好不容易喫完這頓早飯,他正盤算着怎麼把這個麻煩打發走,忽聽門外傳來兩聲咳嗽。他聽出是誰,時間不大,果然見段義生推門進來。見此,高興的是東東,不高興的當然是段鳳。
“噢,小鳳也在呀?”段義生有意道。
“爸,我是來送飯的”段鳳回答。
“送飯不是有芳嫂嘛,你摻乎什麼?沒事就回去吧”。父親發了話,女兒只好乖乖離去。
“段叔,請坐”東東忍住笑招呼道。
段義生坐下後忽然問:“東東啊,現在的稱呼是否該改一改了?”
東東愣了一下,立刻反應過來:“是的,我以後應該叫您乾爹”
“哈!”段義生笑了。他們隨便聊了幾句,段義生逐漸收斂了笑容道:“東東啊,我來呢,主要是想和你聊聊今後的打算,該是時候了,我想你也一定在考慮這些”他停頓一下,東東仔細聽着,對方繼續說:“昨晚提到的黑旗殺手也只是計劃的一部分,不論幫會的歷史如何,目前我們實際已經形成了自己獨立的組織,再說依靠別人也不現實,爲了有一個長遠的發展,所以我制定了一套計劃,我稱之爲黑旗計劃,你就是其中一個不可替代的主角,計劃的主要內容就是要在幾年內把我們從前失去的產業和威嚴再奪回來,剷除叛逆,創造和老七合作的條件,目前我已經查到我們的仇人,也就是黑旗會的叛逆者正和老七搞得十分火熱,這個混蛋就是靠出賣我才混到現在這個地步......”
“仇人是誰?”東東插話問。
“仇人是誰對你毫無意義,等行動時你會知道的”
“難道七爺也願意和叛逆者合作嗎?”
“叛逆只是損失了道義,但在黑道裏更注重的是強弱”
“我們什麼時候除掉仇人?”
段義生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如果讓你現在去殺了他們,有把握嗎?”
“我雖不瞭解詳情,但您這麼多年都奈何不了的對手,我想我也沒有必勝的把握”
“所以纔不能急於求成,俗話說留住青山,不怕沒柴,哪怕再等十年完成此事,都算了卻了我的一樁心願,也證實了誰是最終的強者,所以黑旗計劃就是要你繼續苦攻技藝,爭取成爲一名戰無不勝的黑旗殺手,到那時,我的黑旗會也就後繼有人了!”
“您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讓你繼續拜師求藝,我寧願再熬上幾年,不惜代價把你培養成才,爲黑旗會打下一個良好的基礎,我已經老了,你們年輕人一般很難理解上歲數人的想法,歲數越大對名利也就看的越加淡薄,只盼望有個良好的結局,只盼望後生晚輩們有所作爲......”
東東好象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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