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試的百名榜貼出來了!”
週三下午的下課鈴還沒落盡,走廊裏就傳來喊聲:
隨之而來的是雜沓的腳步聲、桌椅碰撞聲,興奮的催促聲。
“走走走!去看看!”
“看看我進步了多少!”
“能不能拿到獎勵啊?”
唐霽戳了戳前桌的許仁明和周雨晨:“要不要下去看看?”
許仁明瞟他一眼,一臉地淡定:“現在人這麼多,能看到嗎?等喫飯的時候再去。”
周雨晨驚了:“老許,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沉得住氣了?”
許仁明哼了一聲
很快,消息就從走廊傳進了教室:
“你知道全校第一是誰嗎?五班的何詩菱!天哪!”
“居然是五班的何詩菱!十六班的伊凌飛全校第二??差二十分!二十分!”
走廊的聲音像風一樣灌進來時,五班的教室忽然安靜了。
所有的目光投向教室西南角??沒有嫉妒,沒有酸澀,只有純粹的羨慕、崇拜,還有一絲與有榮焉的驕傲。
因爲他們每個人的成績也都在進步,每個人都在往前跑,而這些都是建立在班長和團長樂於分享學習經驗,甚至是將鄭毅凡整理的重難點進行了分享。
他們的領頭的人衝得更快,進了年級前十名了,那麼,他們呢?他們只會更想追上去,爲了自己,也爲了她們的“樂於分享”的回報。
有人按捺不住要往外衝時,小自習的鈴聲救了場。
“另外一個前十裏的是誰?”凌?初忍不住問。
“對啊對啊,是誰?”王昕伊也湊過來,越過凌?初朝後面看了過去,“不會是小雨吧?”
耿欣雨此刻正安靜地寫着作業。
王曉曉抿嘴一笑:“下課去看。”
兩個人按捺住心裏撓癢癢似的好奇,低下頭??雖然筆在動,心早就飛到了樓下的公告欄。
黃昏時分的校園廣播響起時,百名榜前仍然圍得水泄不通。
凌?初拉着王曉曉好不容易從人堆裏擠出來,臉上帶着壓不住的笑??她進步了,第四十九名,有史以來最好的一次。
走了幾步,凌?初突然停下:“我忘了看咱們班前五十有幾個人了!都有誰?”
王曉曉眨眨眼:“呃,我只數了數,忘了看名單。”
兩個人回頭,看着那依然厚實的人牆,正猶豫要不要再回去,忽然聽見喊聲:“等等我!”
王昕伊人羣裏擠出來,頭髮都亂了,眼睛卻亮得像星星:“人太多了!擠死我了!你們看到自己名字沒?進步了沒?”
凌?初和王曉曉對視一眼,默契地吞回了想說的話。
“怎麼了?你們都沒看?”王昕怡喘着氣,“我好不容易纔看到自己的,七十八名!比上次進步了!你們要是沒看,咱們再??”
“不用了不用了!”王曉曉連忙擺手,記着人數就行了,晚自習,顏老師肯定會來告訴他們的,“回教室吧!”
三個人回到教室時,竟然地發現何詩菱和耿欣雨的座位空着。
“她們倆不是早就回來了嗎?”
郭文雯搖了搖頭,她回來時,她們兩個人就不在。
四個人,你看我,我看你,這兩個跑哪裏去了?
不會也去看百名榜了吧?!
有可能!
畢竟是前五名和第一名呢。
四個人安下心來,攤開作業,卻沒有寫,心裏是滿滿的喜悅。
晚自習的鈴聲剛響過,常年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老班,破天荒走進了教室。
臉上笑容燦爛得能照亮整個夜晚:“大家考得真不錯啊!”
不知道是誰帶頭,掌聲響了起來。
李詩平等掌聲稍歇才繼續說:“值得表揚,都有進步。特別值得表揚的是??”
他故意頓了頓,滿意地看着臺下豎起的耳朵,“咱們班這次有十六個人進了全校前五十,三十六個人進了前一百!”
掌聲再次炸響,持續了足足兩分鐘。
李詩平擺擺手:“其他同學也不錯,都沒出兩百名外。”他看向教室西南角,又滑過中間位置。
“最值得表揚的是,咱們班前十名有兩位,前十五名有三位??何詩菱,耿欣雨,譚琳。大家的進步我都看在眼裏,很欣慰,希望繼續努力,再創佳績。”
“老班!”有人喊了一嗓子,“十六班考得怎麼樣?"
李詩平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不要總盯着別人,做好自己就行。每一次比上一次進步,就是勝利。”
他環視教室,“週五校會,進步顯著的同學會有物質獎勵,其他同學??精神鼓勵!”
歡呼聲幾乎掀翻屋頂。
在這片歡樂的聲浪裏,李詩平揹着手,笑眯眯地走出了教室。走廊的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那背影裏滿是欣慰。
週五的校會,整個操場沐浴在初夏明淨的陽光裏。
曹校長站在主席臺上,聲音通過喇叭傳遍校園:“……………付出必有收穫,努力終見花開!”
掌聲如潮。
頒獎儀式開始。唸到“高二年級第一名,何詩菱”時,五班所在的區域爆發出最熱烈的歡呼。
何詩菱走上主席臺,陽光給她周身?了層淡淡的金邊。她接過獎狀時,目光掃過臺下???耿欣雨在用力鼓掌,王昕伊跳起來揮手,凌初陽安靜地看着她,嘴角有笑。
那一刻,青春彷彿有了具體的形狀:
是汗水凝結成的分數,是深夜臺燈下的堅持,是同窗真誠的掌聲,是陽光下閃閃發光的獎狀,更是那個站在人羣裏,終於登上頂峯的自己。
何詩菱舉起獎狀,朝五班的方向輕輕揮了揮。
臺下,耿欣雨忽然想起鄭毅凡轉學前留下的那些筆記。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那些重點標記,那些夾在書頁裏的便籤??“此處易錯”、“這個模型要記住”、“加油”。
她考了第五名。
她自己都沒有想到,或許,應該謝謝他......
“小雨,想什麼呢,前十名上臺領獎。”王曉曉戳了戳耿欣雨,耿欣雨連忙起身,朝主席臺走去。
校會結束時,夕陽正好。
整座校園沐浴在金色的光裏,梧桐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交織成青春獨有的畫卷。
“走啦!”凌?初一手挽着何詩菱,一手拉着耿欣雨,“今天值得慶祝!”
“慶祝什麼?”王昕伊湊過來。
“慶祝……………”凌?初眼睛一轉,“慶祝春天結束了,夏天來了,而我們,正當年少呀!”
笑聲灑了一路。
是啊,正當年少。前路還長,考試還會有,榜單還會貼,而他們還會繼續奔跑??向着下一個目標,下一個夏天,下一個閃閃發光的自己。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而他們的長安,就是這個灑滿陽光、充滿希望的校園,和眼前這羣一起哭一起笑,一起跌倒又一起爬起來的,最好最好的人。
徐濟大八卦,又寫信告訴了鄭毅凡,關於期中考試的事,提了校園“小才女”的才情在廣播站點播,還順便提了一嘴,在高三(11)班的門口,好像看到幾個高二(5)班的女生,在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