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到宿舍樓下的時候,凌?初又停住了。
“怎麼了?”郭文雯看向凌?初,“怎麼停下了?”
“我還是明天再給小雨說吧。”凌?初有些彆扭地說道,“現在宿舍裏這麼多人,怎麼說呢?”
郭文雯怔了怔,看着凌?初,好大會沒有說話。
凌?初這是退縮了?還是想延遲?還是想讓她來替她說?她一時拿不準。
郭文雯猶豫了一下,不確定地說道:“要不,我替你說?”
凌?初眼前一亮,旋即又搖了搖頭:“不,不用了,我自己來說吧。我明天給她說。”
說完,抬腳朝宿舍裏走去。
這是要自己承擔了?那也不錯,郭文雯笑笑,抬腳跟了上去,敢作敢當!
次日清晨,凌?初起了個大早,在耿欣雨前腳走出宿舍的時候,她便跟了過去。
猶豫了一番,在耿欣雨拐向中央大道的時候,凌?初湊了過去,喊住了耿欣雨,和她並肩而行。
七扯八扯的說了好些話,越過小操場的時候,凌?初吞吞吐吐地對耿欣雨說:“有件事,和你有關,我說出來,你別怪我。”
耿欣雨笑了笑:“你說,我不怪你。”
終於,願意把心事告訴她了!
能有什麼事,值得讓她怪她的呢,??真是想多了。
“我給阿傑,那個高三(11)長得像阿楠的男生,寫了兩封信,”話一開口,後面說出來便容易多了,“阿楠,就是之前偶遇的男生。
耿欣雨點了點頭:“然後呢?”
難怪,這幾天不停歇地向她討要文章,莫不是,用來寫信了?這也不算啥,她在文章裏也沒有寫什麼,不過就是寫寫風,寫寫雨,寫寫天氣,順便借用了幾句歌詞而已。
“然後,”凌?初囁嚅着,小心地朝耿欣雨看了一眼,“我落款,用了你的名字。”
耿欣雨!
落款是她的名字?耿欣雨不解地看向凌?初:“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凌?初癟了癟嘴,“我抄你的文章嘛,結果,一不小,把你的落款也抄進去了。”
“所以,”耿欣雨穩了穩心神,“寫信人,是我了?”
凌?初點點頭,看着燈光下耿欣雨有些明暗不清的臉,又補充一句:“我給阿楠寫的信,上面也有小菱子的名字。”
耿欣雨愣住了,看着凌?初,一時說不出話來。
誰給??的膽子,給男生寫信的?一個用了她的名字,一個用了小菱子的名字??
“我,我也是,”凌?初有些不安地拉了拉校服的衣角,“一時衝動,就想着認識一下,我也沒有想到,他回信了,然後。”
回信了?耿欣雨盯着凌?初:“誰回信了?”
“阿傑,昨天回信了,”凌?初朝耿欣雨看了一眼,“然後,我沒忍住又給他寫了一封,然後。”
“然後,落款,”耿欣雨接過話來,“又不小心寫成了我的名字?”
凌?初癟着嘴點了點頭。
她也沒有想到,自己昨天居然又寫成小雨的名字了,真是一時激動了,就想着抓緊時間寫完,送過去了。
真是,太沖動了,太着急了,應該再檢查一遍落款的,自己真是粗心大意!
耿欣雨看着凌?初略帶委屈的臉,沒作聲,抬腳繼續朝前走去了。
該委屈的人是她吧,??居然自己先委屈上了。
早知道如此,??還不如不告訴她呢。
她,以爲自己是個旁觀者,靜靜地看她們折騰,卻不曾,把自己搭進去了。
走出兩步,回頭,看到凌?初還站在路燈下。
“走啊。”耿欣雨說道。
“啊?哦。”凌?初連忙跟了過來,抱住了耿欣雨胳膊,“你沒生我的呀?我還以爲你生氣,要怪我呢。我也知道自己闖禍了。可是,我也不想的。”
聽着凌?初不停的說,耿欣雨忽然想到一件事:“你用的落款是‘欣雨'?”
凌?初一怔,旋即,點了點頭:“嗯,手滑,就直接抄上去了。”
還好,沒有寫全名!!耿欣雨暗暗鬆了一口氣,自己寫完文章喜歡在最後留名的習慣,是不是要改一下了?
她若是沒有寫名字,那??抄的時候,是不是就不會誤寫自己的名字了。
真是細節決定成敗!
看着前面漆黑一片的教學樓,忽然想到,昨天早上,走廊上出現的人影,莫非?
原來如此,雖然不是全名,可是,只要一打聽,高二(5)班的欣雨,就能打聽到她了。
耿欣雨忽覺得頭疼得很。
自己莫名其妙地被扣上一頂帽子:給一個自己都不曾說過一句話的人,偶爾見過兩次的人寫了信?!
還寫了兩封!留下了紙質證據!
他,會怎麼想?所以,這要來看一看?她不會以爲自己喜歡他吧?
雖然,她也沒有寫什麼實質性的內容,但是,耿欣雨看向一旁低頭安靜走路的凌?初,這是一個女生送給男生的信哎。
不論是哪個男生,收到信的第一感覺,都會覺得是,情書!
情書?耿欣雨一個機靈,這可是觸犯曹校的天條了!
曹校,想到了曹校,莫然其妙地想到了鄭毅凡,離開一個多月了,也不見有任何消息傳出來。
當初倒是說得膽大包天,要寫信給她的,要回來給她補課的,現在人呢?
耿欣雨瞬間恨得牙癢癢!
如果,鄭毅凡還在,會不會,就沒有這些事情發生了?
耿欣雨看向越來越近的教學樓,不由得四樓方向看了過去,黑漆漆的教學樓,還不曾有燈亮起。
以前呢?以前這個時候,四樓會亮燈嘛?
她不曾注意過,以後,自然,也不必注意,人,已不在。
忽然間,才發現,他離開這裏已經一個多月了,這麼久了呵。他在凌諾中學,怎麼樣了呢?還是像在這裏一樣嘛?雙手揣兜的從校園裏晃過,引得議論聲和眼光一片?
管他呢,他愛咋滴咋滴,與她有什麼關係,耿欣雨輕笑,舒了一口氣,朝前方的路看了過去。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不生氣,真是太好了,”凌?初拉着耿欣雨的手臂晃了又晃,臉上露出討好的笑容,“小雨最好了,我錯了,以後不會了。”
她,明明很生氣的好嘛?看着凌?初那張自說自畫的笑臉,耿欣雨嚥下了想說的話,點了點頭:“他的回信能看給我一下嘛?”
“能!”凌?初脫口而出,“等一下,到教室,我就拿給你看,今天晚自習第一下課下課,我和文要去拿回信,拿到了第一時間就給你看。”
耿欣雨不由得杏眼圓睜,還有回信?
難怪,這幾天一到晚自習就消失,原來是去送信拿信了?
“多虧了你的文章,我都沒想到,他會回信呢,”凌?初抱着耿欣雨的胳膊,忽視了她眼裏的驚詫,兀自說了起來。
“真是太意外了,你的文章,真是沒有人能抵抗得了的,我借鑑了全部,又稍微修改了一點,加了開頭和結尾……………”
耿欣雨忽然很想問一句,寫給那個遠在天邊的阿楠的信,是不是也是抄,哦不,也是借鑑了她的文章了?
用的是哪篇?
那個阿楠,也會回信嘛?如果回信,他會怎麼想?
小菱子若是回來了,知道這件事,又會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