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你的腳沒事嗎, 需不需要去醫院看一看?”
max聽到蔣寶緹一直在副駕駛上哼哼,知道她一定很疼。她剛纔甚至連路都走不穩,一瘸一拐的。
“沒事。”蔣寶緹忍着疼, 小心翼翼地將裙襬放下去, 遮住了腳踝。
如果此刻問她這句話的是宗鈞行,她哪怕裝也會裝出腿瘸了腳斷了的委屈樣子來。
然後賴在他的懷裏不肯離開,讓他好好安撫一下自己。
可是現在, 蔣寶緹沒辦法對max也這麼做。
她怕她擔心,同時也......她覺得這種事情只有和最親密的人才能做出來。
當然不是說max和她不親密。她們是好朋友,很好很好的, 一輩子的好朋友。
“沒事就好。但回去後還是得處理一下,不然等到明天它一定會腫的比拳頭還要大。”關心完蔣寶緹, 現在就該關心一下自己了。
max想到剛纔撞爛的那幾輛豪車,哪怕只是其中一輛都足夠讓她賠到傾家蕩産。更何況她還連續撞了那麼多輛。
幾乎是將周圍所有的車都撞了個遍。
“或許我的人生從我拿到駕照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要隕落。”她非常悲觀的說。
她一邊對自己的未來感到絕望, 轉彎的時候還不忘先打轉向燈。
蔣寶緹鬆了一口氣, 至少她現在還是惜命的。
她安撫她, 說沒關係:“維修費不需要你擔心。”
max很欣賞她的樂觀, 但是, 她強調:“你知道那些車光是官網售價就需要多少嗎?落地價只會無限翻倍。我說它們的總價能輕鬆買下我們倆的性命絕不是在開玩笑。”
還好她沒有把車停在一旁的停機坪上,那些直升飛機更是天價。
那句話果然沒說錯:有人一輩子都沒去過羅馬, 有人出生就在羅馬,而有的人,整個羅馬都是他的。
“真的沒關係。”似乎是爲了讓她心安,蔣寶緹拿出那張無限尊貴的黑金卡。甚至還有專屬的私人銀行,尾號上的訂製數字是她的生日, 只爲她一人服務。
不光提供資産管理和投資規劃,還會定期安排理財課程。但蔣寶緹去了一次就沒去了。
倒也不是說她對理財投資不感興趣, 而是實在聽不懂。並且她志不在此。
她的夢想是開一家屬於自己的藝術畫廊和工作室。
max看到那張卡,眼睛瞪的比平時大出一倍還要多。看來tina剛從“羅馬”逃離。
她真的非常好奇莊園主人和蔣寶緹的關係,爲什麼她會住在那裏,並且離開還得翻牆。
——她只在小說裏看到這樣的情節。
如果她是tina,她死也會死在那裏。她看小說的時候就經常幻想,要是有個有錢男人把她強制愛了那該多好,她真的不想努力了。
蔣寶緹強忍着腳疼,窩坐在副駕駛上。
這輛車的座椅非常硬,是max從她父親那裏接手來的老古董。
還能發動已經是個奇蹟了,就別在舒適度這方面有所指望。
面對max的好奇,她沒有選擇繼續隱瞞。
她不想藏着這個祕密了,她現在難過的要死。她也需要找個人傾述一下。
所以她選擇從頭講起。當然,有些出現在電視中需要打碼的情節她隱去了。
max在全部聽完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當中。
她的沉默讓蔣寶緹開始不安,她害怕max會認爲她是個不好的女孩子,害怕她覺得自己是個出賣身體的“妓-女”,所以才主動將自己送到一個比她年長七歲的男性牀上。
雖然宗鈞行的確在物質方面給了她許多。
她一直認爲他們是在正常談戀愛。
好吧......或許也不是很正常。
“這很正常。”
或許是看出了她的低落,max空出一隻手去摸她的頭,“你只是恰好和一個有錢男人談了戀愛而已。你知道我有多羨慕你嗎。男人都是垃圾,至少你找到了一個有錢的垃圾。”
蔣寶緹嘴一癟,又要哭了。甚至還打算往她懷裏鑽。
她真的很喜歡擁抱,尤其是和自己喜歡的人。
這是她最常做的動作,在宗鈞行那裏留下的習慣。
無論是撒嬌還是難過,都愛將臉埋進他的懷裏。男人的胸肌是治癒一切的良藥——對於她來說。
max推開了她,她全神貫注的直視前方:“回去再抱,我現在在開車。你知道我的開車技術的。”
嗯......好吧。蔣寶緹想起剛纔在停車場的那一幕。眼下也不敢再打擾她。
好在二人都平安到了家,開着這輛車頭車屁股同樣撞得凹陷進去的二手皮卡。
max的媽咪看到蔣寶緹後,對她表現出不加掩飾的喜愛,一直抱着她喊甜心。
“你好像變得更漂亮了,讓我看看。我的天吶,你看上去長高了,皮膚怎麼這麼細膩,摸起來像牛奶一樣。”
她對蔣寶緹的喜愛到了想要將自己最優秀的大兒子許配給她的程度。
甚至還在飯桌上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你可以將david帶回中國。”
david是max的大哥,一位投球手。
蔣寶緹尷尬的笑了笑。
嗯……她不僅有男朋友了,甚至還有一位未婚夫,如果再往家裏招一個洋女婿。
難以想象。
max的兄弟姐妹很多。
這邊的政策的就是生得越多越好,反正有政府幫忙養。
喫飯的時間非常熱鬧,大家一起說說笑笑,搶着遙控器,或是擠在一起玩遊戲,甚至還有爭吵不休的。
“你穿我的衣服就行。”睡覺前,max從衣櫃裏拿出睡衣遞給她,以及一次性內褲。
“附近有商場,等天亮了我們去逛逛,買點必需品。”
蔣寶緹不敢回自己的公寓,她擔心宗鈞行會找過去。
他是知道地址的。
所以......
蔣寶緹抱着睡衣,欲言又止:“max,我可以多打擾你幾天嗎,我也不清楚我需要在這裏待多久,可能一週,可能一個月......我沒有地方可以去,我不知道應該去哪。”
她在這裏孤立無援。
她心裏有數,宗鈞行遲早會把她給抓回去,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當然可以!”max的態度很堅決,她永遠無條件支持她,“只要你想,你可以在我這裏一直待下去。”
嗚嗚嗚嗚,蔣寶緹又開始想哭了。
那個晚上,她們兩個躺在一張單人牀上,有些擁擠,但很溫暖。max抱着蔣寶緹,像哄孩子那樣哄着她。
給她唱愛爾蘭廣爲流傳的搖籃曲。
tina身上香香軟軟的,抱起很舒服,像一塊小蛋糕。
她認爲tina比中藥有用,和她待久了,自己的性取向遲早會發生改變。
“他很可怕,無論是他的控制慾還是佔有慾。他甚至能很輕易的改變我的思想,給我洗腦。只需要隨意幾句話。”
蔣寶緹和max聊起宗鈞行。
max說:“這些資本家都這樣,他們很擅長掌控,掌控思想掌控靈魂,甚至掌控對方的生命。或許他根本就沒有任何信仰,他只是藉此掩藏自己利用教會來進行某些非法交易的目的。”
蔣寶緹沒想過max會把宗鈞行想的這麼邪惡。
她絕對不是重色輕友,她只是認爲有些事情還是必須澄清的。
“他雖然看重利益,但也不至於壞到這個程度。”
max嘆氣:“是你被保護的太好了。”
好吧,看來max對宗鈞行已經有了一個非常差的第一印象。
蔣寶緹也不打算再爲他辯解什麼。她現在還在生他的氣,所以她需要有人和她一起講他的壞話。
“不過他確實很壞,而且他還......”
那個晚上,房間裏的蛐蛐聲響了很久。
蔣寶緹一直在和max講宗鈞行的“壞話”
雖然都是一些幼稚的“壞話”
在max看來,這更像是鬧彆扭的小情侶之間纔會發生的情節。tina可能根本不是討厭他,甚至於,她對他的感情早已根深蒂固。
否則不會在提前他時如此滔滔不絕。
真的討厭一個人的時候,連提起他都會覺得噁心。
次日蔣寶緹是被外面的狗叫聲吵醒的。
max習以爲常,她說這是鄰居家的杜賓犬,每天五點就開始叫,這是它的生物鐘。
蔣寶緹困到精神恍惚,點了點頭,又重新躺下。
接下來的汽車鳴笛和男女罵架,以及不知道從哪傳來的叫-牀聲,都令蔣寶緹難以入睡。她翻了個身,將腦袋埋進被子裏,還是沒辦法隔絕掉這些聲音。
以至於喫早飯的時候她的眼睛都沒怎麼睜開。
max的媽咪給她們一人泡了一杯咖啡:“提提神。”
蔣寶緹笑着謝過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苦的她又立刻放下了。
住在這裏的這些天蔣寶緹終於體驗了一回美國普通人家的生活。說實在,其實還蠻愜意的。
除了隔音很差的房子,很早就響起、並吵醒她的怪聲。
以及出門就能遇到的流浪漢。還有隨處可見的垃圾。這些都是她第一次近距離接觸。
雖然從那個家裏逃了出來,但她並沒有完全鬆懈。因爲她只是人逃出來了而已,她的其他東西,包括她的電腦,她的作業,她的論文,還有她的護照。
甚至連她的衣服她的內褲,全部都在那裏。
所以,這個逃亡之旅總會有結束的那一天。
而且她還看到了william。
——她只是出去扔垃圾,居然在門口被路過的外國男性給攔住了。他用非常下流的眼神打量她,還說要和她交朋友。
她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
在宗鈞行身邊待久了,她都快忘了這個國家有多不安全。
好在有個好心人出手救下了她。
嗯......好心人是william。
對方被揍了一頓,或許是腎上腺素開始分泌,即使已經滿頭血了,卻還是卷着袖子大吼大叫。
等william不耐煩掏出槍時,他才灰溜溜的離開。
蔣寶緹第一次發現槍這麼好使。
早知道她離開的時候應該順手從宗鈞行的抽屜裏偷一把。
“謝謝......”
她猶豫的保持禮貌,和他道謝。
這樣的場面很奇怪。
她被監視自己的人保護了。
——william只聽宗鈞行一個人的話。
所以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他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她還以爲自己藏匿的地點很隱祕,原來只是她以爲。
宗鈞行早就發現了她的行蹤。
william沒有說話,收好槍便離開了。
他上了不遠處的一輛車,非常低調且不顯眼。原來他就在那輛車裏一直監視着她。
是監視嗎,還是保護?
她覺得一定是監視。
該死的美國佬,該死的混血雜種——好吧,這樣說太不禮貌了,她實在是情緒過激,所以才......
--
她的悶悶不樂一直持續到了晚上,她很無力。
非常無力。她在思考,她究竟怎麼做才能徹底擺脫宗鈞行。
看出她的心情不太好,max晚上陪她一起喝酒。蔣寶緹沒有和她說下午發生的事情。
因爲她知道,這種事情在這裏一定經常發生。如果和max說了,她肯定會自責。
“我感覺你最近總是不太開心,是在想你媽咪嗎?”
蔣寶緹捏着冰冷的易拉罐,裏面裝着黃色的小麥啤酒。
她低下頭,心情和裏面的白色泡沫一樣,不斷翻滾;“我在這裏找不到歸屬感,在家裏同樣也找不到。其實我根本不知道哪裏纔是我的家。我沒有地方可以去,我只能......只能回到一個我相對來說比較熟悉的地方。”
至少港島是她從小長大的地方。
max聽了她的話也非常難過,她時常覺得tina雖然樂觀開朗,但她偶爾流露出的一些情緒也能證明她其實是個內心細膩且敏感的人。
這些天來,她總是看着她家裏其樂融融的氛圍發呆,露出羨慕的神情。
她告訴max,她也有很多兄弟姐妹,但每個人都像仇人一樣。
作爲小女兒的max獲得了家中所有人的喜愛。但同樣作爲小女兒的蔣寶緹,她所遭受到的除了無視就是惡意。
“我能夠想象到我回國之後會面臨怎樣的遭遇,但我在這裏同樣也過的不開心。”她又喝了一口啤酒,鼻子眼睛都紅紅的。
不知道是凍的還是哭的。
她很喜歡宗鈞行。
因爲他的強大能夠給予她缺失的安全感。
他偶爾的溫和與包容也讓她久違的體會到了“父愛”
而且他身邊只有她一個人,從始至終都只有她一個。這也滿足了她幼稚的“佔有慾”
但這段關係是不公平的。他只是在向下給予,高傲的施捨。
她所做的就只有接受。
接受他的管教,接受他的“恩賜”
這樣的關係是畸形的,她只是擁有了一個“女朋友”的頭銜,被他包養。
現在意識到這個還不遲。蔣寶緹在心裏安慰自己。
max替她出主意:“我們可以想辦法溜進他的書房,往他的茶水裏下大量安眠藥,等他睡着以後再打開他的保險櫃,偷走你的護照。”
這顯然行不通。
先不論如何在活着的情況下突破那些防守嚴明的安保系統。
而且宗鈞行又不傻,有人進入他的書房,他不可能察覺不到。
他的觀察力非常敏銳,甚至連書架上缺少了一本書他也能注意到。
最重要的是。
“他的保險櫃不是一個櫃子或是一個箱子,而是在層層暗門之內的一整個屋子。我們需要連續開好幾道密碼鎖,甚至還有虹膜掃描和指紋解鎖,中間的步驟出現任何一個錯誤,都會立刻有持槍的保鏢將我們一槍爆頭。”
尤其是william,他的槍法很準。蔣寶緹聽saya說過,他曾經是一名遠程狙擊手。
max露出了目瞪口呆的驚訝:“裏面到底裝了什麼,他的犯罪證據嗎?”
蔣寶緹不否認,因爲她也這麼懷疑過。
偷回來這條路行不通,那隻有......
max沉默良久:“我知道這樣可能會損害你的自尊心,你要不.....親自去求求他?跪在地上給他磕頭,哭的傷心一點,求他把護照還給你?”
蔣寶緹喝啤酒喝到上頭,理智已經消失了百分之八十。
對宗鈞行惡意程度也是直線上升。
在她的心裏他已經成爲一個徹頭徹尾的大反派了。
所以她憤憤地說:“沒用的,他看到我跪下只會想讓我爲他口-交!”
最後兩個臭皮匠合計了很久,想出了一個餿主意。
“只能這樣了。”max說。
蔣寶緹嘆氣:“對待別人我倒是比較拿手,但他.....很難。”
“反正也只剩下不到一年的時間,你就當白嫖了一個鴨子。”
“再看看吧。”蔣寶緹愁眉苦臉。這是最爛的辦法。
——讓宗鈞行愛上她。
給一個沒有弱點的男人製造弱點,就是讓他從沒有感情的人,變得有感情。
她們連自己什麼時候睡着的都不知道,喝到一半就雙雙失去了意識。
蔣寶緹醒的時候,她和max一身酒氣的躺在牀上。
她口渴的要命,起牀想要出去喝口水。
來到客廳後看見max的媽咪和max的幾個弟弟正圍着桌子,一臉驚歎地看着上面的東西。
見她醒了,max的媽咪首先走過來:“剛纔有個帥哥來過,這些好像是你男朋友讓他拿來的,說是照顧你的謝禮。這......實在太貴重了。”
max的媽咪很顯然是被這份‘大禮’給嚇到了,話都開始說的結結巴巴。
蔣寶緹近乎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宗鈞行果然早就知道了她的行蹤。他甚至還“體貼”的對max的父母表達了感謝。
感謝他們這段時間對她的照顧。
這的確是非常有教養的行爲。是一位儒雅紳士的家長該具備的禮節。
但她不是來這裏做客,她是離家出走!!!她只是暫時借住在這裏而已!!!!
“您收下吧,這對他來說的確只是一份‘薄禮’,就算還回去了,他也只會讓人拿去扔掉的。”她輕聲勸了一句。
max的媽咪猶豫不決,最後還是點了點頭:“那.......那好吧。”
蔣寶緹能看出來,她的媽咪的確也舍不下這份能讓她們將房子翻修,重新換一輛車,甚至連她心心念唸的那家甜品店也可以輕鬆盤下來的‘薄禮’
不管怎麼說,也算是用宗鈞行的錢給max家改善了生活。
姑且也能算是一件好事了。
蔣寶緹已經認命看開了。
她只要不回去,他也拿她沒有辦法。
大不了......大不了她就......
算了。
剛生出的決心立刻灰飛煙滅。她纔不想死。
max早上需要去姨媽家做客,這是他們家每週的傳統。
原本她是想帶上蔣寶緹一起去的,因爲怕她一個人待在家裏會孤單。
但蔣寶緹的腳很疼,她頂多只能堅持步行五分鐘。多一分鐘都會讓她疼到想要大叫。
腳踝好像變得更腫了,昨天家庭醫生上門來看過,冷敷之後給她開了點藥。
但收效甚微。可能需要靜養吧。
於是這天晚上,她又是一個人在家。披着毛毯坐在空蕩的客廳看電視。看一會就低頭擦一下眼淚。
人到了晚上就會開始e,這很正常。她只是有些想家,有些想媽咪了而已。
八點的時候外面開始下雨,蔣寶緹擔心max家養在院子裏的那條小狗會被雨淋到,於是打算將它牽進屋。結果剛出去,就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是西裝革履的宗鈞行,他獨自撐傘,那輛黑車停在一旁。
周圍沒有其他人。
沒有司機,也沒有他的“走狗”們。
他是一個人來的。
蔣寶緹看到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逃跑。
但她忘了自己的腳踝還受着傷,纔剛轉身,就被疼痛撕扯到蹲了下來。
院子的柵欄高度對於宗鈞行的腿長來說毫無難度。甚至只到他的大腿。
他輕鬆一邁便跨了進來,出現在她身邊。那隻結實溫暖的手此時握着她的手臂,讓她的全部重心都靠向自己懷裏。
“我看看。”
蔣寶緹低着頭不說話。
她是離家出走逃出來的,還沒做好面對宗鈞行的準備。
她很不甘心,她的第一次出逃這麼快就被找到了。
明明她是非常認真的在對待這件事,她是下定了決心要和他劃清界限的。
可是在他看來,這仍舊是一場兒戲。
她哪怕離家出走了,也在他的視線範圍內,受他的保護和庇佑。
“放心,我不是來強行帶你回去的。”察覺到她的異常,宗鈞行的語氣變得溫和許多,“當然,如果你想,我們現在就可以回去。”
他將傘面完全朝她傾斜,把她遮了個嚴嚴實實,然後走到有遮雨棚的地方。
“這是你的換洗衣物。”
蔣寶緹這才注意到他手邊還放着一個行李箱。不大,只有十八寸。
比她忘在院子裏的那個要小。裏面應該只有不到一週的量。
他一定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她,他的容忍度只有一週。
一週之後,無論她願不願意,他都會將她帶回去。
她暫時不想見到宗鈞行。她身上的枷鎖已經夠多了,爹地的父權、媽咪的病,還有那個所謂的未婚夫。
她的人生已經很糟糕了。
如果再多出一個宗鈞行......
簡直難以想象。他一個人的威懾力和壓迫感比其他所有加起來的還要大。
媽咪的病她一定會治好。
爹地......就算爹地的管教再嚴厲,她也有反抗的機會。
甚至連那個婚約,哪怕是以死相逼,也總能找到辦法拒絕。
但唯獨宗鈞行。
只要他不鬆手,蔣寶緹毫無反抗的能力。
而且她的護照還在他手裏。
這是最可怕的事情。
他不點頭,那她永遠都別想拿回自己的護照。
宗鈞行沒有理會她的胡思亂想。
他將自己的外套脫了,墊在一旁的臺階上:“先坐一會,讓我看看你的腳。”
“不要......”她往後退了一步。
眼神和身體都在抗拒。
他已經單膝蹲在她面前了,輕輕拍了拍她的小腿:“我看一眼就走。tina,聽話。”
他的聲音很溫柔,動作也是,輕聲哄着她。
她沒有反抗的機會。
就算她拒絕,他也還是會想盡辦法讓她聽話坐下去。
蔣寶緹看着他被雨水淋溼的襯衫,此時貼在身上,肌肉的輪廓被勾勒的非常明顯。
黑色西褲也因爲他蹲下的動作而繃緊。
——之所以被雨淋溼,是因爲他剛纔將雨傘全都遮在了她的頭頂。
宗鈞行低着頭,仔細檢查了一遍她的腳踝,應該是韌帶拉傷。
其實不算嚴重,半個月就能徹底恢複,前提是要得到及時的救治。
“怎麼還是這麼腫。”他的聲音有些發沉,喉嚨也有些發乾,“沒有處理過嗎?”
“處理過,但是.....”回答到一半,她突然想到自己現在正在和他冷戰,於是語氣非常生硬的轉變,變得惡狠狠,“關你什麼事,這是我的腳,又不是你的。我喜歡它這麼腫。”
她想將腳往回抽,但宗鈞行的力氣實在太大,他單手便能輕鬆合握她的小腿,她完全沒有掙扎的餘地。
他就這麼小心地託舉着,將紅腫的地方反複檢查了很多遍。
他的眉頭越皺越深,呼吸也有些發緊。
太腫了。
這個小地方甚至連個可以處理韌帶拉傷的醫生都沒有?
他改變了主意,他不放心讓tina繼續留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