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蔣寶緹立刻反駁:“梗唔行了。”(當然不行。)
齊文周表示不理解:“爲什麼不行, 難道你真想嫁給那個傻子?......你寧願嫁給那個傻子都不想嫁給我吧。”
“我們是朋友,朋友怎麼可以結婚。”
“朋友也......”齊文周漲紅了臉,“朋友也唔可能一直都係朋友啊。”(朋友也不可能一直都是朋友啊)
雖然齊文周說的這個辦法的確是目前她最好的退路。
他婚前就已經是一個非常合格聽話的狗腿子了。
都說男人結婚後就會變, 但蔣寶緹相信, 齊文周肯定不會。
畢竟這是經過十幾年的歲月篩選出來的,忠犬程度頂格的那種。
可...她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她和齊文周從小一起長大,雖然他長得很男人, 性格也很直男。
但她很少拿他當一個異性看待。
齊文周看她的眼神變了,變得怪怪的:“你不會喜歡上他了吧?”
“廢話。”蔣寶緹覺得他這個問題問的莫名其妙,“我不喜歡他我怎麼可能會和他在一起。”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 就蔣寶緹這個挑剔的性格,即使她目的性再明確, 她也會選一個自己最喜歡的人勾搭。
她可不會讓自己受委屈或是喫一點苦。
好吧...雖然她目前爲止受的苦也不少了。
即使都是在牀上的苦。
如果可以的話,她希望宗鈞行能稍微改變一下他的尺寸。
她偏嬌小的體型實在喫不消洋人的龐然大物。
“你喺想乜嘢?”(你在想什麼?)她的沉默讓齊文周越發不安, 他強壓着胸口的那股燥意和不安詢問她。
蔣寶緹總不能說她在回憶自己和宗鈞行的過往性-生活吧?
於是她說:“想乜嘢。”(沒想什麼)
saya阿姨在一旁提醒她:“十分鐘到了, tina小姐該去先生的書房了。”
這個家裏的所有人都是爲宗鈞行服務的。就像他說的那樣, 這些人都是他養的狗。
蔣寶緹雖然在這裏住了很久, 憑藉她可愛無害的性格也和每個人都相處的十分融洽。
但她能夠感受到, 她根本融入不進去。
這裏的融入不進去不是指的被排擠,相反, 他們除了宗鈞行之外,最聽的就是她的話。
可蔣寶緹明白,這一切都源於她是宗鈞行的女人,是kroos先生的女朋友。
她可以是任何人,可以是江寶緹也可以是姜寶緹。重要的不是她, 而是綴在她名字前面的那個頭銜。
一旦宗鈞行和她分開,她從這個莊園搬了出去, 那麼她將成爲芸芸衆生的陌生人。
是路上碰到了也不會打招呼的類型。
蔣寶緹爲此稍微有些挫敗。
當然不是她多矯情,正常人應該都會有些挫敗吧。
在一個屋子裏朝夕相處的人,是她除了宗鈞行,還有盧米和max之外聯繫最多的人。
卻一丁點感情都沒有。
蔣寶緹收起了失落,和齊文周說:“你先去休息吧,已經唔早了。”
看她站起身,齊文周也一併起身:“我唔放心嗰個人,我要和你一齊上去。”(我不放心那個人,我要和你一起上去)
“有什麼好不放心的?”蔣寶緹覺得他簡直莫名其妙。他不會真的以爲宗鈞行是那種好脾氣的人吧。
“我怕佢對你做點乜嘢,譬如......喐手喐腳。”(我怕他對你做點什麼,譬如......動手動腳)
蔣寶緹覺得齊文周還是喫了年輕氣盛的虧。
什麼動手動腳,宗鈞行的年紀早就跳過了這種高中生男女早戀的曖昧情節。
他是更直接的,動其他部位,動cock。
她當然沒同意他和自己一起上去的請求。
蔣寶緹並不知道宗鈞行讓她書房的真實目的,雖然心裏多少有些不安。
但她覺得應該沒什麼。她和齊文周全程說的是中文和粵語。宗鈞行雖然精通多個國家的語言,但他對於東亞地區的語言並不瞭解。
他的産業大多集中在北美和南美。
雖然他的母親是中國人,但蔣寶緹堅信,他去中國的次數加起來可能五根手指都完全夠用。
出師未捷身先死。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
她企圖將他拐回國,從而讓婚約作廢的辦法恐怕是已經作廢了。
或許她真的應該好好考慮下齊文周剛纔說的?
可他們是朋友啊,在她眼裏齊文周和盧米還有max本質上是沒有區別的。
四捨五入就是讓她和盧米,或是和max結婚了。
嗯.....仔細一想,似乎......也還挺......
入冬之後天色總是黑的格外快,宗鈞行的書房沒有開燈,窗簾是拉開的,靠裏的窗戶開了一條縫隙。甚至能明顯感受到外面的冷風吹了進來。
而窗外的草坪和綠植,卻絲毫沒有受到氣候的影響,還是繁茂生長,帶着綠意盎然的生機。
春天的生機和冬天的蕭瑟,同時出現在一起,仿若恐怖故事般的荒誕。
支撐這一切的,需要錢,需要很多很多錢。
而宗鈞行最不缺的就是錢了。
蔣寶緹討厭凋零的冬天,可是現在,她所看到的冬天不再是凋零。
她住在溫暖的房子裏,壁爐內的木柴在燃燒,窗外是一片清新的綠。雖然暮色讓整座莊園看上去有種古典城堡的神祕感。
可蔣寶緹莫名感受到了心安。
是因爲溫暖,還是因爲在她身邊的宗鈞行?
她有些忐忑,以爲他叫自己上來是因爲齊文周的事情。
畢竟她擅自將別的男人帶了回來。
可他表現的很平常。
只在她剛進來時抬頭看了一眼,聲音很淡,神情也沒什麼變化:“去沙發上坐着,把褲子脫了。”
“啊?”她愣了一下,下意識攥緊褲子,“可是......”
她的牴觸令宗鈞行改變了主意:“那去窗臺坐着。”
...還不如沙發呢。
她剛要說出自己的請求,宗鈞行再次開口:“不要讓我將話重複第二遍,tina。”
或許他並非命令,但他渾然天成的強硬令蔣寶緹不敢拒絕。
她忍着眼淚過去,淚水毫無徵兆地往下掉落。
她覺得自己這是被羞辱了。
這和被羞辱有什麼區別??
她一直在哭,除了一點難過,更多是彆扭和撒嬌。
窗臺上有軟墊,因爲他們曾經也在這裏過。
當時她的胸口壓在透明的玻璃上,身後站着宗鈞行。
他的動作從容不迫:“這塊區域的上空禁飛,莊園裏的僕人也不敢進入這裏,除了一些不聽話的鳥獸,不用擔心會被看到。”
她的腦海裏突然想起這番話,恐懼便因此少了一些。
至少不會被人看到......
宗鈞行終於處理完自己手頭上的事情,他最近好像有了一個新的項目在推進,關於填海造樓的事情。
這可是一個大工程,早在從他的和別人的交談中得知前,她就已經在學校某些同學的口中聽到了。
對方的父親是當地的房産大亨,他顯然非常想要促成此番合作。只可惜kroos本人的行蹤實在太過低調神祕。他往返於各大kroos有可能出現的慈善晚宴,甚至逛遍了當地所有的教堂,都沒能見到他。
更別提是談合作了。
由於是在最豪華的地段,除了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夜景,甚至可以還有巨大的海下水族館和水下臥室。還可以提供潛水的服務。
“可我聽說不是酒店,是藝術館。也不是什麼水下臥室和水族館,是水下雕塑和畫廊。”
蔣寶緹聽到水下雕塑和畫廊倒是有些感興趣。
不過她的仇富心理在此刻達到頂峯。
該死的,這些有錢人真是讓人嫉妒。
窮人嫉妒有錢人,有錢人嫉妒這種超級超級超級有錢人。
這簡直就形成了一條厭惡版的生態食物鏈。
可蔣寶緹沒想到,這個項目居然是宗鈞行的。
不過也不意外,能擁有如此大手筆的,除了他也沒別人了。
他掛完電話之後也沒有看坐在露臺上等候多時的蔣寶緹,而是起身去了盥洗室。
門沒有關,蔣寶緹甚至可以聽見他洗漱的聲音。
他似乎在漱口,還有擠剃鬚泡和刮鬍刀剃鬚的聲音。
沒多久,他從裏面出來。衣衫整潔,應該只潔了面,和洗了手。
她很緊張,即使曾經無數次幻想過這樣的場景,但當幻想成真的時候,她反而開始覺得侷促,不安,甚至恐懼。
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這樣巨大的誘惑之後等待她的會是什麼。
宗鈞行會在她最舒服的時候推開她身後的窗戶,然後將她推下去嗎。
這裏雖然只是三樓,但每一層樓的高度相比其他建築都要高出太多。
她摔下去一定會死的。
她雖然怕死,但更好面子,如果讓她以現在的樣子摔死,她一定會死不瞑目的。
“不舒服嗎?我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或許不太熟練。”他按了按她緊繃的大腿肌肉,“這裏繃的太緊,很容易抽筋。”
蔣寶緹說不出話來,她低着頭,臉色潮紅。
換在平時,她會索取他的擁抱,靠在他的懷裏。
可是現在,他半蹲着,破天荒地比她矮上那麼多。
甚至還得抬頭看她。
原來這個角度的宗鈞行更好看,更迷人。
他的鼻樑好挺,鼻骨很硬,就在剛纔,他的鼻尖,他的鼻樑,無數次刺激着她......
“我沒有,我只是......”她轉移話題,聲音突然小了下去,“會被別人看到嗎?”
“不會,這裏很安全。”他溫柔地替她放鬆肌肉,再次將頭低下去,“沒有人會看到,你也不會摔下去。”
然後她聽見了他的吞嚥聲。
蔣寶緹強行忍住即將破頸而出的尖叫,手指緊緊抓着一旁的窗簾。
kroos哥哥......
她情不自禁地叫着他的名字,他沒有抬頭,但放在她腿上的手輕輕按了按,似乎是在回應她。
“你.....你好……強,全部,各方面都……”她將手放在他的肩上,其實她是想去摸摸他的頭。
摸頭是一種表達愛意的舉動,也是人在下意識裏的親暱。
宗鈞行就經常摸她的頭。
可她不敢。
因爲摸頭也是一種上位者對下位者的施捨。
蔣寶緹沒膽子做到下克上,更何況對方還是宗鈞行。
宗鈞行是不容冒犯的,即使他總是表現的非常溫和。
半個小時的時間裏,她尖叫大哭了四五回。
直到她真的沒有力氣,全靠身後玻璃窗支撐纔不至於滑落下去,宗鈞行才終於鬆開了手。
他後撤一步,沒有放她下來,而是給了她一點緩衝的時間
她聽見了包裝袋撕開的聲音。
男人站在她面前,高大挺拔的身形遮住了身後落地燈投射過來的光線。
她的視線早就被淚水弄的模糊了。
什麼也看不見,只能看見他。什麼也聽不見,只能聽見他的聲音。
她的世界在此刻好像只剩下他了。
“係唔係daddy嘅乖狗狗?”(是不是daddy的乖狗狗?)他親吻她的耳朵,舌頭和他的聲音一起鑽進她的耳朵裏。
很低的氣音,這還是蔣寶緹第一次聽到他說粵語。非常標準,幾乎不帶任何西式口音。
是和說英文以及法語完全不同的感覺。有種慵懶的蘇感。
那個時候的蔣寶緹還顧不上去想別的,只是覺得身體猶如過電一般。她從小聽到大的語言經由他口中說出來,都有種別樣的,令人心跳加速的感覺。
“嗯......是,我是。”她情不自禁的在他身上扭動。她羞愧的要命,可她沒辦法不遵從自己的內心。
她愛死這樣的宗鈞行了。像是一個溫柔的劊子手。
蔣寶緹早就忘了時間,沉迷他的溫柔粗暴之中。
手機不知道響了多少遍,她都似沒聽到一般。根本分不出心思去管。
她將臉埋在宗鈞行的胸口,耳邊是他的心跳,和“噗呲噗呲”的濺水聲。
她覺得自己好沒骨氣,宗鈞行玩弄她就和玩弄一條狗一樣。
她討厭這樣,但又很難拒絕,該死的。
算了,別想那麼多。
先爽了再說。
夜已經很沉了,桌上的未接來電大概有二十多條。
蔣寶緹早就躺在牀上沉沉睡去,宗鈞行洗澡的時候照了下鏡子,後背和胸前的抓痕密密麻麻。
但和他身上陳舊的傷痕比起來,這些抓痕就像是小朋友幼稚的畫作。
他脣角微挑,指腹撫摸其中一條。
這是最深的一條,也是她在失聲尖叫時抓破的。他甚至記得當時的畫面。
狼狽的tina很可憐,像小孩失禁一樣可愛。
蔣寶緹今天是在他的房間睡下的,宗鈞行沒有像往常那樣獨自離開,或是將她抱回她自己的房間。
他動作自然地在她身側躺下,手臂放在她的腦後充當枕頭,另一隻手則流連地愛撫起她的臉。
她應該是真的累狠了,呼吸很均勻,眼睛都哭腫了。嘴脣也是腫了。
哪怕是輕輕碰一下她,也會敏感地輕微顫慄。
喉嚨發出很輕的低吟。
宗鈞行脣角不自覺地上揚,身上每一塊肌肉都呈現最放鬆的姿態。
這不止是饜足後的狀態,而是一種精神上的放鬆。
從身體,到心理。
他將蔣寶緹抱在懷裏,聲音低沉溫柔:“stay with me.”
“forever.”
(留在我身邊)
(永遠)
蔣寶緹本來還在擔心宗鈞行會介意齊文周的存在。
更何況如今她還光明正大的將人接了回了家。
結果他並沒有說過什麼,表現的與平常無異。
真奇怪,明明她應該鬆一口氣的。可是怎麼.....
心裏怪怪的。
有一種詭異的失落和悵然若失。
齊文周本來是想問她昨天怎麼了,爲什麼給她打電話無人接聽。
看到蔣寶緹之後,所有的問題就沒了。
他是個男人,雖然還沒有這方面的體驗。但他也算看過無數題材的“觀賞影視”
蔣寶緹現在的狀態很明顯。
即使她穿了高領毛衣來遮蓋,可她連耳後都是曖昧的吻痕。
更何況她偶爾低頭喝湯時,微敞的領口露出幾乎沒一塊完好皮膚的脖頸。
除了吻痕甚至還有掐痕。
齊文周莫名覺得喘不上氣。
雖然蔣寶緹親口說過他們是男女朋友關係,但知道和親眼見到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
想到他昨天因爲聯繫不上她而擔心,她卻和其他男人在......
齊文周勉強喝了兩口湯也沒了胃口。
“我琴日和你講嘅你考慮嘅點樣了?”(我昨天和你講的考慮的怎麼樣了?)
提到這個蔣寶緹就心悸,她急忙起身,不顧中間還隔着桌子,伸手去捂他的嘴:“噓!你小點聲音!”
見她一臉緊張,還頻頻害怕地往樓上看,齊文周覺得她未免太過誇張:“你唔係講佢中文唔好嗎,怕乜嘢。”(你不是說他中文不好嗎,怕什麼。)
宗鈞行的中文的確很差,所以她偶爾用中文罵他幾句他也聽不懂。
但是昨天......蔣寶緹突然想起他在自己耳邊說的那句字正腔圓的粵語。
說他是在港島出生港島長大的她都不會有所懷疑。
他究竟是什麼時候學會的?那他昨天晚上聽到她和齊文周的談話了嗎?
他突然用粵語和她說話的目的是什麼,是爲了告訴她,他們說的話他全部都能聽懂嗎?
這件事就像是一個循序漸進的恐怖故事,明明沒有鬼,也沒有任何可怕的情節。
但就是越往細處想,越覺得可怕。
蔣寶緹甚至忘了自己的手還放在齊文周的嘴巴上。自己此時站直了身子,隔着一張窄長的餐桌,往他坐的方向傾倒。
甚至連手臂不慎碰翻了花瓶都不知道。
花瓶裏的水從桌上流到地上,那幾只新鮮採摘的雅典娜也從花瓶中跌落出來。
工藝繁瑣的銅鎏金青瓷花瓶,源於十八世紀,是東西方結合的産物。
如果蔣寶緹稍微對花瓶有一些瞭解,就該知道這個被隨意放在餐桌上充當她的用餐裝飾物的花瓶,曾經在拍賣會上被一名私人買家以二十八萬美刀的價格售出。摺合人民幣兩百萬。
如果她知道的話,或許會將其小心翼翼地抱回自己的房間裏去。
嗯......好吧,也不一定。因爲這個家裏隨處可見的那些不起眼的小東西,價格都貴到令人咂舌。她以後要是跑路,可以隨便帶走幾樣。
當然不是偷,嗯......是紀念。
宗鈞行是在此刻下來的,一身量身裁剪的高定西裝,大約是要出門。
蔣寶緹先是看見他佩戴的那雙黑色皮革手套,看來他今天避免不了要和別人握手。
這是西方國家的禮儀,他們見面通常都會握手。宗鈞行是位儒雅高貴的紳士,自然不會太過失禮。
但蔣寶緹知道,他是厭惡這些需要肢體接觸的禮儀的。即使他從未表現出來。
但他身體和精神的高度潔癖都讓他對人多的地方感到厭惡。
他的目光僅僅只在餐桌停留了幾秒——蔣寶緹的手此時還放在齊文周的嘴巴上。
兩個人由於年齡相仿,以及那種剛邁過成年人的那道坎沒幾年,身上的少年少女氣息還未完全褪離。看上去就像是在上演稚嫩的校園劇。而幾米之隔,則是成熟氣息充沛的財經頻道,是高貴清冷的金融採訪。
saya拿來熨燙好的外套,遞給宗鈞行。
他隨手接過,穿在身上。
內裏的西裝馬甲和襯衫依次被遮住。
同時擁有寬肩和長腿,以及健碩肌肉的高大身材,他給人的感覺永遠都是可靠和安心。
哪怕他只是站在那裏,什麼也不做。屬於成熟男性的穩重呼之慾出。
蔣寶緹又看了眼齊文周。她認爲可能是穿着的緣故,齊文周應該將自己這身潮男穿搭換成更爲正式的西裝。
否則他永遠看上去都只有十八歲。
蔣寶緹喜歡年上,而且是那種極具掌控和引導的年上。
“我今天可以坐你的車嗎?”蔣寶緹主動站起身。
她不能在宗鈞行離開後單獨和齊文周在一起。雖然她知道他們兩個的關係非常單純。
——單純的公主和奴才。
嘿嘿,開個玩笑啦。他們是好朋友。
可她怕宗鈞行會介意。
好吧......他看上去似乎完全無所謂。
宗鈞行的語氣很淡:“嗯。”
他單手佩戴好腕錶,去拿車鑰匙。
齊文周原本也站起了身,打算和她一起出門。但蔣寶緹回頭衝他使了個眼色:“你老實待喺家裏,我五點就下課了。”(你老實待在家裏,我五點就下課了。)
齊文周只能不情不願地再次坐下,蔣寶緹的話他不能不聽。
否則她是真的會生氣,還會耍小性子。而且她很擅長冷戰,動不動就不理人。
“翻嚟嘅時候記得俾我帶茶餐廳嘅千層麪。”(回來的時候記得給我帶茶餐廳的千層麪。)
她不耐煩道:“知道啦,囉嗦。”
等上了車,開始系安全帶的時候她才突然想起來,宗鈞行現在大概率是能聽懂粵語的。
.......明明十幾分鍾前二人纔剛圍繞這個話題展開過討論,這麼快就忘了。
真是兩個草包.
她仔細觀察了一下宗鈞行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靜。
還好,他並不在意。
嗯.....不過他的反應會不會太平常了點。他真的一點都不在意嗎?
還是說在他的眼裏,齊文周和max還有盧米同樣沒有任何區別。
今天是宗鈞行親自開車,那輛黑色的邁巴赫。他將她送到展會門口,抬腕看了眼錶盤時間:“幾點結束,我來接你。”
她扶着車門站在外面:“沒關係,我待會自己打車回就行。我想多逛一逛,今天有文創會。”
“嗯。”他不再勉強,待她將車門關上後,那輛邁巴赫平穩起步,開離出她的視野。
蔣寶緹覺得自己從昨天到現在都怪怪的。
她當然希望宗鈞行不要介意齊文周的存在。否則他就真的無處可去了。
可是.....宗鈞行表現的太不介意了。
他一點也不喫醋嗎?
蔣寶緹承認,自己的想法的確有些幼稚。如果宗鈞行帶了其他女人回家,她肯定會喫醋,並且還會難過。
她將自己彆扭的想法講給max聽。
經歷過上次“無中生友”的求助詢問之後,max大概知道了蔣寶緹如今已經不是單身。
她說這很正常啊,如果我的男朋友完全不介意我身邊有位要好的異性,我也會難過。
“可能他並不愛你。”max說出了一個她認爲最合理的原因,“比起女性而言,大多數男人都是沒有感情的。他們是欲-望動物。”
可...
蔣寶緹覺得自己不屬於戀愛腦。因爲在她看來宗鈞行雖然重欲,但他絕對不是那種會因爲想做-愛而去隨意發展一段關係的。
否則以他的身份地位不可能直到她出現爲止,他都沒能將自己的處男身份給交出去。
難不成她真的是第一個主動勾引他的?
不應該啊。從他的少年時期再到如今,他的追求者一定數不勝數。
這是毋庸置疑的。
還是說.....他的cock認主?和她配型成功了?
靠,她都在想些什麼,滿腦子的黃色廢料。
齊文周雖然是在莊園住下了,但他和蔣寶緹見面的次數並不多。
莊園很大,他們住的也不是同一棟房子。
客人住的地方和主人住的地方自然是需要區分的。如果以植物園爲界限,蔣寶緹住在植物園的南面,而齊文周則住在北面。
二人平時聊天都是靠手機。
蔣寶緹最近接收到的來自國內的電話和信息越來越多了,甚至超過了她出國這些年來的總和。
她都有些受寵若驚了.
當然,前提是這些人不是因爲齊文周,而是因爲她。
“齊文周真的沒去找你嗎?我聽說他去了美國。蔣寶珠現在可是整天在家裏發瘋。她都成圈子裏的笑柄了。外面都在傳齊文周寧願離家出走逃到海外不肯和她結婚。”這是蔣寶緹在國內的好友a。
“緹緹!驚天大八卦!齊文周逃婚了!你是沒看到蔣寶珠那個臉色,否則你能樂上三年。那叫一個難看。真是活該,平時看她那麼得瑟,以爲攀上齊家就能出人頭地。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一個不入流的私生女。要不是她媽有點手段,人齊家能看上她嗎。”這是蔣寶緹在國內的塑料姐妹b。罵蔣寶珠的同時也把蔣寶緹一起含沙射影罵上了。
“蔣寶緹!齊文周是不是去找你了??你還要不要點臉,連你姐姐的老公都搶,你這麼喜歡二手的東西嗎?”這是惱羞成怒的蔣寶珠。
“如果文周去找了你,你千萬千萬要告訴阿姨,阿姨這幾天一直睡不好。前幾天去廟裏祈福,求了個下籤。阿姨真的很擔心文周。”這是齊文周的媽咪。
......
蔣寶緹真的有種人在美國留學,鍋從天上來的痛苦。
她給齊文周打電話,想問他事情該怎麼解決,總不能一直這樣吧。
但電話打過去無人接通。
下午再打就直接關機了。
等了一天都沒等到齊文周的回電,蔣寶緹便想去他住的地方看看。
被saya阿姨攔了下來,她告訴她:“tina小姐,今天是體檢的日期。醫生馬上就要上門了。”
“好吧......”她只能聽話的回到房間。
一部分的體檢結果今天就能出來,除了貧血之外,沒有其他大的問題。
那名女性私人醫生詢問她:“最近上廁所□□會不會有一種腫痛感?”
她紅着臉,有些羞於啓齒:“嗯......有點。”
“次數太過頻繁或者太過激烈都會導致腫痛,我相信二者皆有。可以改變一下姿勢。我的建議是......不要將您的腿放在kroos先生的肩膀上,或是全部納入,太過粗大不一定是享受,對女方來說也會成爲一種折磨。並且您的體型相對kroos先生來說比較嬌小,我相信這個納入的過程是非常困難的,對嗎?”
真是一個好的提議啊。
但是和她說有什麼用呢。
她在那方面永遠都是被動的那一方。
不過蔣寶緹相信,對方大概率不敢去和宗鈞行說這些的。
蔣寶緹真的很想捂住耳朵求她不要再說了,她的整張臉已經徹底紅透了。
醫生看着她這副模樣,發出友善的笑意:“但我能夠理解kroos先生爲什麼沒辦法在這方面也保持他的優雅從容,您的確很美麗,很誘人。”
什麼嘛,聽到後面那句話,蔣寶緹又開始飄飄然的臭美起來。
這是在誇她嗎?
她好像.....確實挺美麗的。
醫生走後,蔣寶緹對着鏡子臭美了半個小時。
難怪他每次都急切到不顧她的掙扎,原來是因爲自己太誘人了。
不過齊文周還是聯繫不上。蔣寶緹從自我欣賞中走了出來,皺着眉表達不滿,這二世祖該不會出去飆車了吧?
來了國外也不讓人省心。
她因爲他的離家出走焦頭爛額,被國內的電話連環轟炸,還得幫他打掩護,他倒好。
蔣寶緹氣不打一處來,決定等他回來了好好教訓他一頓。
然而還沒等到她教訓他,有關齊文周的消息便從國內傳了過來。
那是兩天後,一張婚禮現場的照片,婚禮甚至已經結束了。
齊文周穿着西裝,面無表情地挽着一身婚紗的蔣寶珠。二人在錦繡堆砌的婚禮現場接受親友來賓的祝福。
照片是她在國內的好友a發來的:“我靠,齊文周真慘。誰能想到他爸在國外也有那麼強大的關係網。據說對方專機將他送回來的。連婚禮日期都提前了,回國的第二天就被壓去領了證,辦了婚禮,訂婚宴都沒辦。”
蔣寶緹瞪大了眼睛,手機掉在地上。
那人的消息還在繼續。
“對了,據說那個外國人還按照中國的禮儀包了個很大的紅包,上面的署名好像是......addams.這可是個很牛逼的大姓啊。蔣寶珠這次估計是真的翻身了。她最近可得意的不行,沒少拿你的未婚夫來調侃你。”
addams.......宗鈞行。
蔣寶緹不知道自己此刻該擺出怎樣的表情來。
是宗鈞行做的嗎。
是他做的嗎?
他明明知道......明明知道自己收留齊文周的原因是什麼.....他還......
蔣寶緹一直給齊文周打電話,始終都是無人接聽的狀態。
她鍥而不捨地打了很多通,過了很久那邊才接。
她立刻出聲喊他:“齊文周,你......你還好?”
“我沒事兒。”他的語調故作輕鬆,吊兒郎當的笑道,“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吧,我和蔣寶珠......但你放心,我肯定不會站在她那邊和她一起針對你,我永遠和你一個陣營。”
聽出了他的強顏歡笑,蔣寶緹的心髒莫名一陣鈍痛,她自責內疚的和他道歉:“對不起.....”
“嗨,你和我說什麼對不起。”他無所謂的笑了笑,“要不是你,我恐怕現在還流落在美國街頭呢。不過我這輩分算是上去了,你是該喊我齊文周,還是該喊我姐夫呢。”
“齊文周......你要是想哭的話就哭出來吧,沒關係的,至少在我這裏.....沒必要忍着。”他越是裝的風輕雲淡,蔣寶緹就越自責。
如果不是她將他帶回來,是不是就不會發生後面的事情......
而且,婚禮能這麼快並且順利的進行,肯定有宗鈞行的推波助瀾。
他甚至不需要親自出面,就能摧毀掉一個人的未來。
時間過的很緩慢,好像突然被按下定格鍵。齊文周沉默了很久,然後才壓低聲音說了一句:“沒事,真沒事,結個婚又不是上斷頭臺。”
他的聲音哽嚥了一下,“小爺我......等再過幾年把我爸給耗死了,我再離也行。”
不過他也知道,他和他的緹緹......已經絕無可能了。他不可能在娶了她的姐姐之後再娶她。
無論是她本人的意願,還是周遭的閒言碎語,甚至於雙方家族的顏面。
都已經徹底不可能了。
除了難過之外,蔣寶緹最多的就是自責。她一直在哭,眼淚怎麼止都止不住。
明知道宗鈞行是個怎樣的人,他的眼裏容不得沙子。
想到前段時間自己因爲他的不在意而耿耿於懷就覺得可笑。
或許他早就想好這麼做了,所以他纔會不在意。
仗着自己的身份地位就不把別人的意願和未來放在眼裏,隨意操控別人的人生。
他根本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冷血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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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ya和其他幾個傭人都守在先生的書房外。
半個小時前tina小姐進去之後,裏面就一直傳出砸東西的聲音。
可他們又不敢擅自進去。
先生的書房是整個莊園最大的禁區,平時除了先生之外,就只有tina小姐可以隨意進出。
可是如今,她如同發洩一般在裏面隨意打砸,偶爾還會傳出幾聲難過的哭泣。
saya已經給先生打去電話,說明此事。
電話那端的人聽完後,並沒有表現出驚訝或是憤怒,他的聲音仍舊從容冷靜:“只要她不做出任何傷害自己的行爲,都不用管,也不要阻止。我馬上回去。”
蔣寶緹除了通過打砸來發洩之外,還把自己的東西和護照都翻了出來。
她一刻也不想待在這裏了,這個根本就不懂得尊重他人的死老外。
他的儒雅都是裝的,他的溫和也是裝的,什麼狗屁西方紳士,他就是個人模狗樣的王八蛋!!
他所接受的西方教育簡直爛透了,他真的應該多看看中國的四書五經。還好他拿的是綠卡,而不是中國國籍。
她的手伸到牆上那副梵高的作品,動作頓了頓。
還是將手收了回來,算了,這個很貴,而且是孤品,撕爛了就太可惜了。
於是她開始將目標瞄準到那些易碎的瓷器上。
她已經不打算繼續在他面前裝乖了,她覺得此刻的情緒就像是被不斷搖晃的可樂,所有的氣體全都湧到了她的天靈蓋。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她等不到畢業了,她不要她的學歷了,她寧願浪費那三年的時間。
但是,她一定要揍他一頓再走!!!
宗鈞行回來的時候,書房內一片狼藉。那些花瓶碎片和被撕爛的油畫被扔在地上。
已經完全喪失了它們的觀賞意義和收藏價值。徹底淪爲礙眼的垃圾。
宗鈞行的情緒沒有絲毫起伏。
他語氣平靜地吩咐那些傭人,接下來沒有他的允許誰都不要上三樓,無論發生了什麼。
而後將書房門關上,並上了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