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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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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

宗鈞行中文一般, 粵語更差,所以他並沒有沒聽懂她說的是什麼,但知道她這個覺睡得不安穩。

他一直在爲她揉太陽穴, 偶爾還將手伸進被子裏, 替她按一按腰。

蔣寶緹哼哼唧唧地滾進他的懷裏,那雙手不安分,蹭開了他的襯衫, 將手伸進去。

這次她嘴裏嘀嘀咕咕的夢話變成了英文。

他總算能夠聽懂了。

“好...好大的....奶。mmy。”

他眼神無奈,伸手擦去她嘴角流出的口水。然後將衣領敞的更開。

到了後半夜,蔣寶緹已經徹底將臉埋了進去。

明明高度潔癖, 此刻卻無聲縱容着全身渾濁酒氣的人將自己胸口舔的全是口水。

他的肌肉很大塊,線條結實漂亮, 哪怕是蔣寶緹這個對比例要求極爲挑剔的藝術生都被他引誘。

宗鈞行的迷人不僅體會在他的能力和地位上,拋開一切的身份和財富, 他這個人本身就讓人挪不開眼。

他從頭到腳, 從裏到外, 哪怕是他喜怒不顯的本性, 都容易引人沉淪。

墜入這個危險的夢境之中。

更何況是蔣寶緹。這個沒什麼閱歷的公主病。

她早就被迷的神魂顛倒了。嘴上說着想要逃離他, 身體卻總是給予給誠實的表現。

——無時無刻都想被他抱着,被他那雙結實有力的手臂抱着。依偎在他健碩的胸大肌擠壓出溝渠中, 貪婪的嗅着獨屬於他的那股淡淡草木香。

或許她從他身上渴望到的不是父愛,而是一種強勢的,屬於dom的掌控和引導,還有其他人都給不了的那種安全感

當然了,喜歡和惜命沒有可比性。

多虧了出生在一個關係畸形的家庭裏, 蔣寶緹對於一切都看的很開。

沒有人比自己和媽咪更重要。感情肯定是排不到第一去的,更何況是宗鈞行。

--

宿醉的後果就是頭疼。

好在沒有預想中更嚴重的後果——那就是再次被宗鈞行禁足。

原本蔣寶緹忍受頭疼的同時還在惴惴不安, 怕他會提及這件事。

但他隻字未提,並且——

她只短暫地見了他一面。

她睜眼的時候宗鈞行正好在她的房間裏換衣服。

他或許也是剛醒,也或許是已經忙完了一部分工作,現在正要出門。

蔣寶緹看了眼扔在地毯上的衣服,裏面有她的,也有宗鈞行的。它們混在一起,他的襯衫下方壓着她的連衣裙,她的打底褲上則是他的西褲,他的領帶和她的圍巾纏繞在了一起。

沉穩與稚嫩的極致反差。

她愣了愣,腦子裏閃出一個念頭。

宗鈞行該不會趁她醉酒後把她給......

她將腦袋縮回被子裏,全身上下都小心翼翼地檢查了一遍,還好沒有任何被蹂躪過的痕跡。

還好還好。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身上沒有的痕跡,全都出現在了宗鈞行身上。

她昨天晚上沒少仗着自己喝多了對他爲所欲爲。

一會兒說他胸大,想揉,一會說他屁股翹,臀大肌結實有彈性,想捏。

“你知不知道......”她饞都口水都快流出來了,“你穿西褲的時候,每次彎腰,西褲都被撐的......很性感。”

果然還是量身裁剪的高定好,尺寸恰到好處,不多一分不差一分。

宗鈞行眼眸微眯,脣角掛着意味不明的笑:“性感。是在說我嗎?”

倒是一個罕見的形容。

“嗯,真的非常.....”

他真的非常適合西裝,在蔣寶緹的認知範圍裏,世界上大概沒有一個男人比他還要適合西裝。

明明是清冷禁慾的。

可屬於上位者的壓迫感,強人到令人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他的魅力來源於他能夠讓人心甘情願的臣服於他。

而對於一個比自己強大太多的高位者,她心中總有一種呼之慾出的欲-望。

那就是.....她也想看一看他卑微的樣子。

蔣寶緹覺得不公平,宗鈞行做任何事情都會保持從容和體面,即使是在牀上。

他很少有一絲-不掛的時候,他的襯衫頂多只是散開幾顆釦子,露出健碩的胸肌。

而他的褲子也是穿戴整齊,只有皮帶會被解開。

而蔣寶緹的所有,她的一切,包括她媽咪都沒看過的地方,他不光看過,並且十分熟悉。

他甚至連她身上哪個地方長了痣,哪個地方有疤,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或許是因爲心裏長期記恨着這件事,又不敢說出來,憋的久了,就成了一個心結和執念。

於是藉着酒勁開始撒潑。

“我要看看你的屁股。”

宗鈞行眉梢微挑,以爲自己聽錯了,又問了一遍:“要看我的什麼?”

“屁股。”她委屈巴巴,“我要看看你的屁股。你都看過我的。”

至於後面還發生了什麼,酒後斷片真的很耽誤事。

她甚至不記得宗鈞行究竟有沒有同意她這個無禮的要求。

大概率是沒有同意的。

他的包容並不體會在這一方面。他不會允許自己成爲被玩弄的那一方。

蔣寶緹差點忘了,他除了是她眼中完美的daddy人選。

同時他還是一位位高權重的上位者。

他的本性是傲慢的,同時也是冷血的。

蔣寶緹當然會覺得不公平,感情應該平等。

可宗鈞行,他無論何時都很強勢。

偶爾的包容也像是在向下施捨或是給予。對她總是帶着一種憐憫。

她在心裏瘋狂叫囂着: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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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一直用這種眼神看着我。”宗鈞行甚至連領帶都沒打,就這麼鬆垮垮地壓放在襯衫領口下方,長短不一地垂在兩邊。

他走到牀邊坐下,撲面而來的男性荷爾蒙。

蔣寶緹的頭還疼着,沒說話。

宗鈞行笑了笑,單手撐着牀,上身略微朝着她所在的方向傾靠:“幫我把領帶繫上。”

她悶聲悶氣的說:“我不是很會。”

“沒關係。”他撈起她藏在被子裏的手,帶着粗繭的指腹沿着她稚嫩的掌心輕輕摩挲。

她很軟,身體和聲音一樣軟。

他很喜歡。

“試試看。”他輕聲誘哄。

蔣寶緹覺得自己一定是被他引誘了,否則她怎麼會乖乖地聽話呢。

她自己慢慢摸索,往裏面折,又往外翻。那條蠶桑絲的領帶在她手中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條歪歪扭扭的溫莎結終於成型了。收束在他的襯衫領口。

她心虛道:“好像......有些醜。”

他從一旁拿來領帶夾,遞給她:“別上。”

蔣寶緹聽話照做,等她忙完一切後,又單獨欣賞了一番。

在他的一絲不茍和沉穩妥帖下,形狀有些粗糙的領結看上去分外礙眼。

蔣寶緹心虛地用手搓了搓蓋在腿上的毛毯:“要不......你還是將它拆了吧,太難看了。”

他沒有反駁,而是淡聲笑笑:“拆了你會難過嗎?”

“嗯......”她擺出一副乖巧委屈的樣子,“會的,我會非常難過。甚至半夜想到還會偷偷地躲在被子裏面哭。”

他彎下腰,揉了揉她的腦袋:“那就不拆。”

正合她的心意。偏偏她還要故作懂事:“可......有人笑話你怎麼辦?”

能看出他今天要出席的場合非常正式,只從穿着就能體現出來。

西裝上的袖口數量越多則代表場合越正式,平時都是三顆,今天卻足足有四顆。

他輕描淡寫的安撫她:“沒人敢。”

於是蔣寶緹就被哄爽了。她真的很好哄的。

她坐在牀上,屁股一點點蹭過去,離宗鈞行更近。

雙手摟着他的脖子,將頭靠在他肩上,主動交代:“我昨天喝多了,你有沒有生我的氣?”

她很會賣乖,尤其是得了便宜再賣乖。當然了,也是因爲她知道宗鈞行喫她這一套。

他沒有隱瞞:“是有點,但不至於生氣。畢竟是我默許的。”

他的肩很寬厚,她靠在上面有種前所未有的安定感。

一想到自己回國之後就再也靠不到這樣寬厚的肩膀了,她覺得要抓緊時間把未來幾十年的份都靠回來。

宗鈞行身上獨特的、穩重的成熟男人氣息令她想將整張臉都埋進她的懷裏。

人的喜好的確會受童年的成長經歷所影響。她缺少父愛,所以一直在渴望這種愛,甚至不惜爲此而去努力。

努力讓自己被爹地看到。

長大之後她碰到過很多同齡男生的告白和追求。他們或許是她的同學,或許是她的發小。

但蔣寶緹沒有任何心動的感覺。

直到遇見宗鈞行的第一眼,她不自覺的被他所吸引。

無論是成熟男人的魅力,還是強者的掌控力。

他不僅滿足了她渴望被“管教”的心理,甚至,讓她極端慕強的虛榮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

這是她的同齡人完全沒得比的。

不,不僅是他的同齡人,甚至包括宗鈞行的同齡人,以及爹地的同齡人。

沒人能和他比。

蔣寶緹告訴他,自己昨天什麼也沒做,只是喝了點盧米特調的雞尾酒,她不知道度數這麼高:“要是知道的話,我一定不會喝的。”

她的演技如此拙劣,他一眼就能看穿,但仍舊沒說什麼。

“偶爾放鬆一下是可以的。你已經成年了,不是小孩子。”他語氣溫和,伸手理順她睡得亂糟糟的頭髮。

“你今天要去什麼地方嗎?”她玩弄起他西裝外套上的口袋巾。

連他都不得不重視,想來是十分重要的場合。

他說:“去參加婚禮。”

“婚禮?”蔣寶緹有片刻的愣住,“誰的婚禮?”

“家裏的長輩。”他將她的手輕輕拿開,重新整理好被她弄亂的着裝,“不方便帶你去,所以你乖乖待在家裏等我回來。”

蔣寶緹心裏其實知道原因。

宗鈞行並沒有想過要將她介紹給他的家人。或許就像伊蓮娜說的那樣,年輕漂亮的女人用肉-體和青春來換取金錢。

宗鈞行這樣的男人是不可能爲她而停留的。他不可能爲了任何人停留。

他已經給了她奢靡的生活,她的物質和精神,包括她的欲-望,他統統都滿足了。

人不能太貪心,不能什麼都想要。知足的人纔會快樂。——這句話是媽咪告訴她的。

對啊,就連爹地那樣的人都不可能只愛一個人,只爲一個人停留。

甚至,蔣寶緹從未見過爹地在家中低過頭。

他是那些小媽們心愛的丈夫,是小輩們尊敬的父親。

他一直都是以最威嚴且高大的形象出現。

上位者不會低頭,尤其是面對比他們弱小太多的人。

更何況是宗鈞行。

他真的站的太高了,他的身份他的地位。

就連蔣寶緹心中偉岸的父親在他面前都不值一提,更何況是她呢。

唉。

很難想象。

他在她面前低過爲數不多的幾次頭,是將臉埋在她的胸口時。

性只是和他生活的調劑品,緩解疲憊和乏累的一劑藥而已。

不是必需品,甚至沒有成癮性,說斷就能斷。

蔣寶緹心裏憋屈,追問道:“爲什麼。”

爲什麼不方便帶她去?

宗鈞行沒有回答她的這個問題。

他和蔣寶緹不同,主導權從來都在他的手上。

哪怕是他偶爾給予的包容,都不過是在滿足自己的欲-望而已。

他想看到她開心,就會讓她開心。他想看到她流淚,就會讓她流淚。是她好掌控,還是她沒辦法反抗。

而蔣寶緹卻在此刻才恍然大悟,原來他們之間的階級差異是如此可怕的程度。

——就連她向他提問的資格,都是他所給予的。

比起給予,施捨好像更合適。雖然難聽了些。

宗鈞行臨走前讓她好好休息,學校那邊他替她請了假。

他走後,蔣寶緹一個人躺在空蕩的房間裏發呆。

媽咪說過,一個男人如果不能對你毫無保留,那就說明你並沒有走進他的心裏去。

豈止是毫無保留,蔣寶緹覺得自己被宗鈞行徹底排除在他的生活之外。

除了在他想將體內的蛋白質和多肽外排出來的時刻,會用到她。

嗯,她認爲自己在他那兒的用處就只剩下這個了。

-----

蔣寶緹還是去了學校,臨近學期結束,她要做的事情非常多。

她可是擁有自己的抱負的,雖然算不上多偉大。

她已經給自己的未來打好了毛坯,等畢業之後就回國,那個智力低下的未婚夫其實也沒什麼不好的。

就像爹地說的那樣,蠢人好拿捏。而且還是錢多的蠢人。

但她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天吶,她怎麼能這麼想別人!

她太惡毒了。

她下定決定,和他結婚後她會對他好的,會試着去像照顧自己的孩子那樣照顧他。

.......仔細想來,還真是個可怕的轉變呢。從被宗鈞行照顧,變成了她照顧別人。

老師在這個時候給她打了電話:“你的作品送去了嗎,後天就要開展了。”

蔣寶緹用耳朵和肩膀夾着手機,手指不停敲打鍵盤,忙着論文:“我提前送過去了,五天前就送到了。”

老師是宗鈞行讓人給她找的,對方是一位非常有名的畫家。唯一的缺點就是還沒死,否則他的作品肯定能在拍賣行上拍到天價。

她對蔣寶緹的點評非常客觀:有點天賦,但天賦平平。

當然,她是從自己的角度來看待的。

所以蔣寶緹非常高興能得到這樣的評價,被一個天才畫家誇讚有天賦,四捨五入她也有機會成爲和她一樣的人。

可能是因爲宗鈞行的緣故,老師非常盡責,不光會給她上課,還會幫她四處結交一些藝術界的人脈。包括拿她的畫去參加各大藝術展出,和那些真正的大佬們一起。

老師說這次的展出帶點慈善性質,雖然她的作品大概率不會有人要,但送去增加下曝光率也行。

蔣寶緹還有得忙,下週她得和max一起去孤兒院幫忙,當義工。

老實講,她還蠻怕那些小孩的,哭起來沒完沒了。

她之前去過幾次,耳膜都快被震破了。

但又不得不去,這姑且也算是作業的一種。

宗鈞行的電話打過來時,已經是下午臨近傍晚的時候了。

她正打着哈欠修改論文。

由於半小時前有位同校的男學生不知從哪弄到她的手機號碼,和她打了好幾通騷擾電話告白,蔣寶緹下意識以爲還是那個人。

她有些煩躁的說:“我都說了不喜歡你,你如果聽不懂英文我可以用中文再重複一遍:滾開啦!”

電話那邊沉吟數秒,相比她的暴躁,對方顯得非常平和:“有誰和你告白嗎?”

宗鈞行的聲音很有辨識度,像優雅的法蘭絨。

蔣寶緹立馬慫了:“我不知道是你打來的。”

他現在似乎只在意一個問題,淡聲詢問,“剛纔是誰給你打的電話?”

“一個同學,估計是其他班的。”由於他的語氣聽不出情緒來,所以蔣寶緹沒辦法決定要不要撒謊,只能老實交代,“說喜歡我,但我已經拒絕了。”

“嗯。”他的語氣從始至終都沒有改變,始終都是溫和且平淡的。

蔣寶緹問他:“你不介意嗎?”

“沒什麼好介意的。”

宗鈞行的確不太介意這種事情。

他雖說對她的交友設限,但並不會阻止她進行一些正常的社交。雖然在蔣寶緹看來,他的控制慾和掌控欲讓她覺得可怕。

但真論起來,宗鈞行僅僅只是出於對她安全的考量。

而tina平時的人際關係和社交,在他看來和兒童之間的過家家遊戲沒有區別。即使是她的未婚夫,和她時常會遇到的一些同齡異性之間的告白。

宗鈞行的包容是由上而下的,並非平等視角。她是他的所有物。

所以他不介意很多東西。

“saya說你中午去的學校,頭不疼了?”

“還是有點。”她的情緒突然變得低落鬱悶,沒了繼續寫論文的心情,伸手將電腦關了。

他說:“那我讓我司機過去接你。”

蔣寶緹剛要隨便扯個藉口拒絕,宗鈞行總能提前預料到她的下一句:“我看過你的課表,你今天沒課。”

“我......”她被堵的啞口無言,“我想在學校寫會論文,不懂的地方可以直接問教授。”

“司機已經出發了,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回來了問我。”他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我懂的應該比你們教授要多。”

他沒有誇大,他的學歷的確比教授要高,這也是蔣寶緹爲數不多知曉的關於他的事情。

知道抗拒不了,她也懶得繼續掙扎。認命地將電腦收好放進包裏,和盧米還有max打了聲招呼:“我先回去了。”

盧米正捧着手機在看max剛更新的漫畫,看的面紅耳赤,朝她揮揮手:“明天見,tina.”

max提醒她:“別忘了明天。”

蔣寶緹已經走到門口了,外面的風非常大,帶着刺骨的寒意。她點點頭:“不會忘。”

她們約好了明天要拍閨蜜寫真。

回到家後,蔣寶緹沒有在屋子裏看到宗鈞行,書房也沒有。女傭在客廳擦拭花瓶,看見蔣寶緹了,用蹩腳的中文和她打招呼。

蔣寶緹問她:“見到kroos先生了嗎?”

女傭點點頭,告訴她:“先生去了你的工作室。”

蔣寶緹原先只是有些疑惑,他從不去那個地方的,怎麼今天......

然後突然瞪大了眼睛。

糟了!

幾乎是下一秒,她連書包都沒放下,就這麼一路朝着植物園方向狂奔。

她的工作室就在植物園裏面,她認爲親近大自然能讓她的大腦清醒,同時靈感勃放。那片巨大的玫瑰園就在後方。

這裏對蔣寶緹來說簡直就是人間天堂。

當然,宗鈞行對植物沒有太大的興趣,所以這個地方除了打掃衛生的女傭和照料花草的園丁之外,只有蔣寶緹會來。

可是今天.......

她推開了門。

身形高大的男人背靠那張書桌站着,自然放鬆的姿態,有一種慵懶的穩重。

此時正抽着煙,目光落在那尊被掀開遮擋白布的雕像上。

屬於半成品,同時因爲做工粗糙以及創作者本人的技術不精,只能看出一個大致輪廓。

自然和真人沒得比,甚至比不上真人的萬分之一。

但仍舊能夠看出是誰。

宗鈞行聽到動靜回頭。蔣寶緹的臉色漲的通紅,不知是因爲跑的太快,累的。

還是祕密被發現,羞的。

“你怎麼.....突然來這兒了。”她結結巴巴的問,書包還掛在肩上,裏面放着筆記本電腦,所以很重。她整個人都快被壓成高低肩了。

此時原型本人就站在那尊雕塑面前,更是將它襯托成一個粗製濫造的廢棄物。

“突然想到除了私生活之外,其他地方好像沒有給過你太多關心,所以就來這兒看看。”他叼着煙吸了一口,煙霧在肺部走了一圈之後才飄散出來。身體再次恢複到自然松展的狀態,眼神又落回到那尊雕像上,眸色很淡,“這是我嗎?”

就算想否認也沒辦法,她心虛地點了點頭:“我的畢設和雕像有關,所以我想......多多練習一下。”

“畢設。”他若有所思,指腹按在菸蒂之上,輕輕拈了拈,“對啊,還有一年就畢業了。”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蔣寶緹總覺得他話裏有話。

她終於察覺到肩上的書包太重,將它取下來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宗鈞行沒有離開的打算,他手上的那根菸抽了一大半,蔣寶緹想,他應該已經在這裏待了很久了。

宗鈞行的目光自然往下,停在雕像上某個毫無遮擋的隱私部位。

是尚未甦醒的狀態,他的手指夾着煙,脣角似笑非笑:“連這裏都還原了。”

蔣寶緹的臉更燙了。

——“藝術是用來讚賞和傳達美的,人體充滿野性的肌肉線條,和男性特徵,不應該帶着狎暱的思想去看待。不能因爲它太過顯眼,以及尺寸驚人就掩蓋。應該從藝術的角度去欣賞,它們是美的,帶着蓄勢待發的力量感。”

她本該這樣說,可她說不出來。

如果她某天突然看到別人的家中放着一個自己的等身裸-體雕塑,她肯定也會下意識的認爲對方是變態。

她思考該如何解釋,才能讓她既維持原本乖乖女人設的同時還能不在宗鈞行的心目中留下變態的印象。

但他看上去無動於衷,只是問了一句:“你覺得它像我?”

蔣寶緹更心虛了:“嗯......不像嗎?”

他站直身子,步伐從容地走到她面前。

冷靜的眼神中帶着居高臨下的審視:“tina,你在創造它的時候,腦海裏想的只有我嗎?”

她不懂他爲什麼要突然這麼問。

“當然。”他的突然逼近,讓蔣寶緹下意識爲他的氣場感到害怕。手指不安地捏緊袖口。

以至於她呈現出一種謊言被看穿的拙劣僞裝。

是她的錯覺嗎,爲什麼總覺得現在的宗鈞行和平時很不一樣。

反而更像很久之前,她在院子裏見到他的那一次——他的面前躺着gary。

當時的宗鈞行身上散發的,也是和現在一樣的氣場。

——溫和的人做任何事情都溫和,即使是用槍擊殺別人。

蔣寶緹絲毫不懷疑這個真理。

她真的,真的要被現在的氣氛嚇哭了。

難道因爲自己偷偷做了他的雕像所以生氣了嗎?

沒必要吧,人家大衛都沒說什麼,他的裸-體都傳遍全球了。

見她很輕易的紅了眼眶,宗鈞行語氣無奈:“怎麼哭了,我又沒兇你。”

他伸手去抱她。蔣寶緹聞到他身上那股很淡很輕的菸草味。和她在學校裏聞到的那些難聞氣味不同。

宗鈞行身上沾染的,很好聞。

蔣寶緹不敢動,過了很久才伸手去捏他的衣襬,怯生生道:“你剛纔.....嚇到我了。”

軟糯的聲音,嬌嬌的,帶着委屈。

宗鈞行微微鬆手,抬高她的下巴和她接吻。

他的動作十分優雅從容,可蔣寶緹覺得自己的舌根要斷了。

他吮吸的太過用力,她甚至不清楚這是懲罰還是獎勵。

天吶。

她真的快被嚇哭了。

這種暴風雨前的寧靜,風雨欲來的陰沉,以及......

以及他明明重度潔癖,卻一下又一下用舌頭舔去她脣邊溢出的津液。

他將她的脣角舔乾淨,又將舌頭重複伸進去,吻到她開始窒息了才肯鬆開。

“昨天夢到了什麼,說了那麼久的夢話。”聲音很輕。

她的腮幫和嘴角被撐酸了,甚至開始缺氧,根本沒辦法去享受這個吻。

她也不記得自己到底做了什麼夢。

說夢話是從小有的毛病。

小的時候蔣寶珠拿這個事情取笑過她,當着所有人的面說她講夢話,還在夢裏哭鼻子,她甚至用手機錄了音。

蔣寶緹根本不覺得難堪:“我這麼完美,有些小缺點才真實。而且講夢話怎麼了,總比你打呼嚕好吧。”

她還記得蔣寶珠當時的表情,呼吸急促,怒目圓瞪,一直用手指她。指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現在回想起來,蔣寶緹仍舊覺得解氣。

想讓她出醜,結果自己出了醜。開玩笑,她怎麼可能因爲這種小事就自卑。

哪怕打呼嚕的是蔣寶緹,她照樣能夠說出上面那番話。

“我說什麼了?”

他搖頭:“你說的是粵語,我聽不懂。”

蔣寶緹鬆了口氣,幸自己做的都是中國夢,說的也是中文,她經常在夢裏偷偷罵他。

如果不是他的中文夠爛,她的屁股估計早就被打開花了。

這口氣還沒松多久,宗鈞行的下一句話讓她再也笑不出來。

“但我今天在婚禮上碰到一個abc,他祖籍也是港島,於是我讓他幫忙翻譯了一下。”

他低下頭,淡聲問她:“你想離開我,對嗎。t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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