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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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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最近陸耀過得很頹。

先是和前女友分手。其實分手了也就分手, 也許之前還有些感情,畢竟姑娘還不錯,願意和他這個外地人加窮光蛋談婚論嫁, 可到最後感情都在一次又一次‘作’中, 消磨得一乾二淨。

陸耀是個狗脾氣,別看他在杜甄面前收斂得很好,那是因爲現在的陸耀三十一了。

如果換成前幾年。

不要太多, 五年前, 他就不可能是這種表現。

每個人的棱角都是在世俗中一點點被磨掉,以他的能力和學歷, 如果不是脾氣太臭,也不可能會混到最後要靠老同學來接濟。

他自覺還算是個比較負責的人,脾氣過了,願意嫁, 他就願意娶。

可先是房子,再是彩禮,房子彩禮談完,又變卦。他爸媽把棺材本都掏出來了,一趟又一趟飛來海市,卻還是沒辦法給他娶個媳婦。

最後因爲鑽戒買一萬的太小,至少五萬起, 陸耀和前女友崩了。

他不是買不起,以他現在的薪水,雖然剛付了房子首付手頭緊, 但咬咬牙還是能買的,但他受夠了這麼一次又一次。

嘴上說的瀟灑至極,心裏也打定主意絕不回頭,可心裏還是有些難受。

難得去酒吧買醉一次,碰見了餘豔豔。

大都市裏,一夜情太正常了。

一夜過後,女人翩然而去,陸耀對其的印象不過是這妞真爽真辣。誰也沒想到再次見面,竟然是那種場合。

她竟然說一夜情很正常,這點陸耀也認。

當做沒這事就沒這事吧,可下一次偶遇她竟抓着他不丟,並難得露出幾分脆弱之態。

這很能滿足陸耀的大男子心態,她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不就是想把那男的弄走,他配合。

可轉臉她就翻臉了,把提了褲子不認賬詮釋得淋漓盡致。

關鍵他也賤,還偏偏喫這套,人家越是不理他,他越是想着人家。

可人家真的不理他了,陸耀就蔫了。

一陣清脆的手機鈴聲響起。

起先陸耀沒反應過來,緊接着他就反應過來了,從椅子上站起,出了會議室。

“杜先生。好的,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陸耀回了會議室。

“這個會下午再開,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可是陳副總……”

話音在陸耀的視線中消失,身穿黑色西裝的高大男人很快就在衆人視線中消失了。

……

坐進那輛奔馳s系高級轎車裏,陸耀纔想起很久沒見過的老闆。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老闆明明是個富豪,卻要裝個普通的上班族,爲此甚至組建起一家公司,他這個坐助理的,竟當起了公司副總。

公司重要會議沒辦法開下去,因爲老闆需要他去送東西。

好吧,反正杜先生也不在乎這點。

一路驅車到了樓下,陸耀撥了杜甄的電話。

沒人接,被掛斷了。

過了會兒,入戶大門打開,從裏面走出個穿着咖啡色格子睡衣的男人,腳下穿着雙毛茸茸的小熊拖鞋。

拖鞋是餘紈紈買的。

她是粉紅色兔子的,杜甄是灰色小熊的。

自打杜甄結婚後,每次陸耀看見他,都會忍不住感嘆。

餘家的女人都有一種魅力,折磨得人死去活來。

陸耀又想起餘豔豔,那個女人真狠,一點都不念及一日夫妻百日恩,說不見了就不見了。

“把這個送到這個地址……”杜甄報出一串地址,並把一個粉紅色兔子的保溫桶遞給他,“樓下門禁的密碼是885276。”

陸耀接過保溫桶,這才反應過來地址這麼耳熟,不過這時杜甄已經走了。

開車去的路上,陸耀忍不住想那女人見到自己是什麼表情,是不是會很驚訝?

他沒有想到,他去了後,驚訝的是他。

“怎麼是你?”餘豔豔下意識去關門,門卻被陸耀的腳擋住了。

餘豔豔剛辭職沒多久,四個多月的肚子已經遮掩不住了,幸虧是冬天,讓她撐着把最後的工作交接完畢。

回到家後,她總算可以解放下了,所以一個人在家,她穿得很隨意。

高領的針織衫,外面是件銀灰色寬鬆的羊絨衫。

頭髮也沒梳,隨意搭在左肩上,添了幾分柔和的氣質。除了那與她細胳膊細腿兒不符的微凸的小腹。

陸耀本來沒想多,可餘豔豔的態度太奇怪,他腦子還沒明白怎麼回事,眼睛就下移看見她肚子了。

聯想到手裏的煲湯。

“餘豔豔,你懷孕了?孩子是誰的?”他喫醋的臉,酸得讓人不忍直視。

“我懷沒懷孕跟你什麼關係?你怎麼進來的?”

陸耀揚了揚手裏的保溫桶:“杜甄讓我幫忙給你送這個。哎,不對,你纔跟我這野姘頭分開多久,你就結婚懷孕了?你這肚子不小了,有四五個月了吧,你老公呢?”

等等,四五個月?

四五個月的時候,那個傻逼男人還纏着她,還有他這個野姘頭,她到哪兒去結婚生孩子去?

“這孩子是我的?!”

餘豔豔的臉一下子慌起來,就像偷了的東西的小偷被人抓住。如果給她個事先準備,她肯定不會這麼蹩腳,可現實是陸耀出現得太猝不及防。

“你瞎扯什麼,什麼孩子是你的,你以爲我的男人就你一個?”

陸耀被氣笑了,往裏擠。

餘豔豔哪裏是他的對手,廝打推搡的動作均被他一隻胳膊化解。

她確實身材高挑沒錯,那是僅對女人而言,對陸耀這個一米八五大個頭的北方男人,一隻胳膊能讓她掄在天上轉幾個圈兒。

“陸耀,你鬆手,你這個臭流氓,王八蛋……”

“你才知道我是臭流氓?”

陸耀用腳把門踢上,一手把保溫桶擱在鞋櫃上,另一隻手就把餘豔豔放在沙發裏。

“你老實跟我說,你那兩回對我那麼熱情,是不是就打着這主意?”

“什麼主意不主意的?”餘豔豔眼睛亂看,就是不看他。

“赫,裝傻是不是?那兩回是誰騎在我身上,把老子腰都快扭斷……”

剩下的話,被餘豔豔氣急敗壞地拿抱枕塞上了。

“你真是個臭不要臉,你怎麼什麼話都說得出口!”

“我怎麼不要臉了?我就不要臉!我發現跟你這女人就不能好好說話,跟你好好說話你不聽。掛我電話是不是?拉黑我是不是?刪我微信是不是?”

“你滾,這些我都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是不是?”

陸耀冷笑,撕扯下領帶。隨着那根深藍色銀紋的領帶被解下,眉眼的桀驁之色頓現,彷彿脫閘的野獸。

“你不記得了,老子幫你回憶回憶。”他又脫下西裝,隨手扔在地上。

餘豔豔被他的大變臉嚇得不輕,連拖鞋都不穿,便光着腳往臥室裏跑。可惜步子沒陸耀大,她進去了,他也進去了,等於羊入虎口。

她一個沒站穩倒在牀上,陸耀順勢俯在她上方,健壯的軀體像塔一樣籠罩着她,給她帶來極大的壓迫感,目光危險:“我再問你一次,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

“不是不是,你要我說幾遍……”

剩下的話,被人堵上了。

陸耀吸咬着香軟嫣紅的嘴脣,手剋制不住就往某處罩去。

“你是不是人,我肚子,我是孕婦。”餘豔豔直吸氣,去拽他的手:“你對孕婦都能下手,你簡直不是人。”

“我就不是人,你不知道有些變態就對孕婦感興趣,你忘了的事,我幫你好好回憶……”

午睡醒了,餘紈紈纔想起來:“對了,那湯送過去了嗎,你讓誰送的啊,竟然還順路。”

“送去了,是一個朋友,你睡着後我拿下去的。”

她窩在他懷裏打了個哈欠,也沒動:“現在也不知道幾點了,我給我姐打個電話。”

手機就被塞了過來,杜甄胳膊長,伸手就能夠到牀頭櫃上的東西。

電話撥通後,一直沒人接。

“難道我姐睡着了?”她小聲喃喃。

再撥一次,已經響了十幾聲,還是沒人接,她正打算掛了電話,手機接通了。

“姐,你在幹什麼,怎麼半天不接電話,湯好喝嗎?”

“我還沒喝,晚上喝。”

“怎麼不趁熱喝?姐你上次說過兩天去逛商場,我們什麼時候去啊?我看要準備的東西多了,我想提前慢慢準備。”

“那就過兩天去,你先列個單子,免得到時候漏下沒買。”

“我肯定要列單子的,我專門在網上找了個單子,裏面準備的好齊全,連產褥墊都有列出來,我刪刪減減了一下,到時候我們就照着上面準備。咦,姐,我怎麼感覺你說話聲音怪怪的?”

“你聽錯了。我在睡覺,先不跟你說了,有空聊。”

餘紈紈把手機塞在枕頭下,還是不想動。

“不想起來怎麼辦,杜甄?”

“那再繼續睡一會兒。”

“我感覺這樣太頹廢了。不行,我還是起來去碼點兒字去。”

杜甄拉住她:“你懷孕了還碼什麼字?”

“懷孕就不碼字了?現在都什麼年代了,還相信電腦有輻射的僞科學,別人還有大着肚子天天上班,臨產前才休息的,我不弄久了,就弄兩小時,你幫我掐着點兒吧。”

她去了書房,杜甄也起來了。

晚上,兩人沒去老房子喫飯,那邊也沒打電話叫他們,估計林芬還心虛着。

她對杜甄說:“我這幾天都不去了,我得讓我媽知道我生氣了。”

杜甄看她一眼,感覺有點懷疑:“你能堅持的住?”

“我怎麼就堅持不住了?不信你看着。”

之後幾天裏,餘紈紈果然沒回去。

林芬倒也打電話來,不過這回沒打女兒電話,而是打女婿的。

也不知道人娘倆在那兒說啥,反正神神祕祕的,也沒給餘紈紈知道。

餘紈紈事後逼問杜甄,杜甄說什麼也沒說,就問什麼時候回去喫飯的事。他說她最近懶散,哪兒都不想去。

真的?

杜甄表情很正經。真的。

最後還是沒堅持住,是餘紈紈主動回去的,因爲發生了一件大事,她姐肚子裏孩子的爹浮出水面了。

竟然是陸耀。

不光餘紈紈被驚住了,杜甄也很喫驚。

收到消息後,急急忙忙趕回去,陸耀正在桌上陪餘建國喝酒,你來我去,十分融洽。

“沒喫,就坐下喫點。”

這時候的林芬表現得很正常,一點也沒有之前一天給杜甄打幾個電話的樣子,然後兩個人就坐下了。

所以說,薑還是老的辣,一句話就把女兒女婿弄回來了。

剛纔林芬在電話裏,是這麼說的:“你姐懷孕了,孩子的爸爸找上門了。”

一句話集合了驚悚、狗血、倫理幾大吸引人眼球的要素,再加上餘紈紈本來就心虛,不回來也不行啊。

一頓飯喫得十分詭異,桌上就見陸耀一個人說話聲。

和餘建國說,和林芬說,簡簡單單幾句話,就描述出一個被女友拋棄的苦情男人的形象。

按陸耀說的,他真可憐,餘豔豔懷孕了,居然不跟他說。還說要跟他分手,無論他怎麼哭求,她都決然不回頭。

他沒辦法了,就蹲在樓下守着,守了幾個月,她都不理他,太狠心了!還是杜甄讓他去送湯,他才發現她懷孕了。

把林芬說得是滿心感嘆,連連安慰他:“小陸,你彆着急啊,豔豔這丫頭脾氣犟。彆着急,等會阿姨跟你一起去,我就不信她能把我也往外攆。”

順利搬了救兵的陸耀,就這樣帶着林芬這個大殺器,去了餘豔豔的房子。

餘紈紈特別想去,可惜這次杜甄不縱着她了,不讓她去,讓她在家裏等着。

晚上的時候,老房子打了電話,讓過去喫飯。

去了後,不光陸耀在,餘豔豔也在。

餘豔豔一個人在臥室裏,餘紈紈摸了進去。

“姐,你肚子的孩子真是陸耀的?我看他中午那會兒說得好可憐,你鬧脾氣差不多也就行了。”

他可憐,他可憐個什麼?

餘豔豔氣得渾身發抖。可憐的是她!

那個牲畜把她困在家裏幾天,每天幫她回憶過去,如果不是她立場堅定,絕不像惡勢力低頭,肯定這會兒淪陷了。

最後是他淪陷了。

誰知道他竟跑到家裏來鬧這麼一出!

“他就是個臭不要臉!”

這話餘紈紈沒相信,作爲一個三流愛情小說寫手,她還是懂得愛情的模式有很多種。

例如她和杜甄這種順順遂遂、不鬧不作、甜甜蜜蜜型的;也有打是親罵是愛,一邊吵架一邊誰也割捨不了誰的;也有不是冤家不聚頭型的。

愛情中的女人,說出什麼話,都得打折。

誰知道她姐是不是嘴裏罵着不要臉,實際上心裏喜歡得不得了。

餘紈紈其實挺看好陸耀的。

怎麼說呢,她姐性格從小就硬,好不容易有個劉佑承,見了點軟和,誰知道發生了那樣的事,從此變成冰美人。

陸耀能把冰美人氣成這樣,也算是有點本事了。

“那怎麼辦?我看陸耀討好媽那架勢,估計想給自己正名。”

“誰給他正名,他想都不要想!”

……

餘豔豔很快就被打臉了。

具體過程不清楚,反正趕在過年前民政局下班的前兩天,她和陸耀去扯了證。

兩人扯證的時候,還鬧了彆扭。

之後餘豔豔搬回了家住,她的理由是過年了就該回家。這個理由可阻止不了,陸耀只能晚上回家,白天往餘家跑。

餘紈紈和杜甄到時,餘豔豔正在給餘建國上課。

這家裏也就餘豔豔能正兒八經這麼對餘建國。林芬不合適,餘紈紈不用說,家裏她最小,只有聽得份兒。

看這情形,她和杜甄進門後就沒往沙發那靠,坐在餐桌前。

林芬拿了一盤剛酥過的藕夾,她就捏着藕夾,邊喫邊聽她姐給她爸上政治課教育課。

杜甄還有點發愣,估計沒見過這種場面。餘紈紈塞了他塊藕夾,又把茶杯往前推推,兩人一起喫。

“爸,你這種想法就是不對的,事情的起源是孫誠過分要求。上次我就跟你說過這事,就算是親戚是一家人,也要適度。你會去找大姑家借錢,一開口就是幾百萬嗎?我和紈紈會去找孫誠這個表哥,讓他利用職務之便幫忙嗎,明知道這件事會對他造成很大影響,甚至冒着風險?

“什麼是親戚和一家人?難道不該是互相理解互相體諒?不過分要求對方做出超過他能力範圍的事。而且,家裏早就分家了,孫誠姓孫,可不姓餘。爸,你忘了當年奶奶剛去世那時,小嬸鬧着要分家要買房子,你手頭錢不夠,去找大姑借錢,大姑怎麼說的?”

餘豔豔往後靠了靠,讓自己舒服點。

“大姑說她是外嫁女,怎麼能拿着婆家錢貼孃家,讓婆家人心裏怎麼想。這個道理同樣通用現在,現在是孫家人要餘家的女婿幫忙,讓人杜甄怎麼想?大姑明知道這事,還跟你鬧一場,過年不聚就不聚了,孫家人又不是太陽,還得所有人都圍着他們轉啊。”

廚房裏的林芬,見差不多了,就喊着:“行了行了,不說了,餘建國快來做飯,菜我都弄好了。”

然後餘建國就蔫噠噠去做飯了。

等林芬出來,餘紈紈小聲問:“媽,那明天我們就在家喫團年飯?”

“就在家喫。對了,豔豔,今兒都二十九了,陸耀肯定不回老家了,讓他明天來家裏喫飯。”

餘豔豔的臉當場就黑了。

作者有話要說:  很肥的一章,所以沒二更了。下午有事,欠的紅包晚上回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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