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嬈嬈在圈裏是小有名氣的作者, 寫的時間比餘紈紈久,很有一班作者朋友。
她一轉發,很多人都看到了, 轉發的同時紛紛表示詫異。
其實平臺就這麼大, 有點什麼風吹草動大家都知道,之前發言轉發都很謹慎,一是因爲鬧出抄襲的兩個作者都沒有名氣, 屬於小魚小蝦, 不入人眼,二也是之前發生過幾次侵犯名譽權案。
其實很多原創作者心裏都憋了一口氣, 雖不認識,但見這個叫魚丸的作者正面和抄襲者槓上了,此時不轉,更待何時。
認識不認識的都在轉發, 甚至平臺作者論壇上也討論了起來。
以前有過被抄被融經歷,卻又有委屈沒處說的作者,一下子傾巢而出。
轉發量快速破千。
作者們說話都相對謹慎,大多都是說既然覺得委屈,那就讓法院去判。又說這算是開創了網文界的先河,原創者第一次拿起法律的武器保護自己。
每個作者都有粉絲,少不了有作者以前喫過類似的虧, 作者不好發言,讀者可沒什麼不好發言的。
轉發中各種diss小肉肉的言辭,讓人眼花繚亂。其中最多議論的就是嬈嬈的那張圖, 甚至被很多人編成段子,在各個評論區裏蔓延開來。
縱你有千般手段,不如我王炸出局,你應還是不應?
一個叫騎着牆頭看青梅的網友說:小肉肉別哭,站起來擼。
這個轉發引來大量圍觀者興趣,不一會兒轉發就幾百了。
轉發量還在增長,餘紈紈手機都快爆了。
除了艾特太多以外,還有很多陌生人、有點面熟的作者紛紛私信她,給她打氣加油。
點贊數也從幾百迅速到幾千。
無數個‘加油’跳入餘紈紈的眼底,她突然感覺自己早就該這麼做。
……
抄襲與被抄襲,大概是每個作者都討論過的話題。
每次有點消息,表面上看似大家都沉默,其實都有暗中議論。
曾經她和一羣基友討論過,如果有一天自己碰到這樣的事該怎麼辦。大家各抒己見,她的發言是如果有一天真碰到這樣的事,她一定會去告那個人。
每個作者筆下的故事,都是自己的孩子。
自己的孩子被偷了,想必所有人都會心疼。你把我孩子偷走,改頭換面一下,就能說是自己的孩子嗎?
道理都懂,但從來少不了這種厚顏無恥之人。
曾經她年輕氣盛,初心未泯。可入圈兩年多來,看到過太多有理說不清,太多顛倒黑白的事情。
讀者從來不會管看的書是不是抄的,那個在小肉□□下留言的讀者,代表了很多讀者的態度。
喫飯的還管做菜的師傅是怎麼做出來的?她們只管好喫不好喫而已。
所以即使抄你又如何,好看就行了。
所以她頹了,她怯弱了,她對這個不是規則的規則低頭了。所以明明她該委屈,她卻選擇了最氣弱的私下質問,她甚至不敢說什麼不好聽的話。
因爲她的要求很簡單,道歉其實已經不重要了,她就是想讓對方改文。
就像,你把我的孩子偷走,我其實不太關注你會不會受到懲罰,你只要把她還回來就可以了。
她生怕對方不要臉皮,或者破罐子破摔,不去改文了。
那麼她的孩子還是她的嗎?
會不會有一天,有人指着那個被改頭換面的孩子說,那個孩子長得真好!他媽真會生!
她簡直不敢想象那種場面。
因爲她曾經見過一場世上最荒謬絕倫的抄襲與原創的戰爭,原著是個並不出名的作者,就像曾經的她一樣,默默無聞。
可她被人抄了,抄了她的人藉着抄襲來的文小紅了一把,圈了很多粉絲。當原著帶着微弱的內心不忿去質問抄襲者時,那個原著被圍攻了。
抄襲者帶着自己的粉絲,對原著進行了世上最具侮辱的貶譏。
原著甚至要以自貶的形式,才能對抄襲者進行攻擊。
是的,我文筆很爛,我寫的不好,不如你好,可爲什麼你要抄我!
沒有人能回答她。
就在餘紈紈沉浸在複雜心緒的同時,她並不知道杜甄的新微博也快爆了。
他手忙腳亂把艾特他最頻繁的那條屏蔽掉後,手機才安靜下來。
可評論區卻爆了。
【你是大大的男朋友吧?我那天見過她發這張照片。】
【男友力max,給你點贊喲!】
【長得又帥又疼女友,大大的男朋友,你有弟弟嗎?】
【求弟弟求男友!】
【大大的男朋友,你爆個照吧,爆照了我就粉你喲。】
……
這是杜甄第一次碰見這種類似調戲的調侃,差點沒把手機扔出去。
“杜甄,你在幹什麼?看你很閒,原來你也玩微博?我們互關一下吧,忘了告訴你,我是個美妝博主哦,雖然粉絲不多,才幾十萬。”蘇珊走過來說。
杜甄鎮定地把手機從桌上撿回來,端正地放在手邊。
“我不玩微博。”
“那我看你——”蘇珊指了指他手機,順便展現了一下自己剛做的美甲。
“我微博是爲我老婆申請的。”
“你結婚了?”
蘇珊有點尖銳的聲音,讓整個分析部的人都看了過來。
就看見公司最美的一朵花,又去杜甄身邊獻殷勤了。問題是對方就不理她,怎麼就沒說換換對象,非要盯着這個呆頭鵝。
“我結婚了很奇怪?”杜甄覺得這個女的才很奇怪。
他打開微博,回了一條。
【我是老公,不是男友。】
小肉肉的微博很安靜。
之前在她微博下上躥下跳幫她說話的人,除了一個還毫無察覺的說‘大大別頹,正面跟她肛’,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某個羣裏,這個羣很小,不過只有十幾個人。
類似這樣的羣有很多很多,大多都是一些寫手新人期爲了□□建立的。
【要不,你就道歉吧,鬧成這樣。】
其實這個羣也很安靜,以前很熱鬧,少不了有吹水聊天,此刻好像全都不在線。只有一個人,可能礙着顏面,說了這麼一句。
【怎麼可能?我明明沒有抄她,憑什麼被她欺負!】
其實這個羣裏,並不是所有人都懂得抄襲的定義,她們站隊更是看中彼此的關係。因爲都是小透明,都一起撲街,所有當某個人被大大‘欺負’了,她們格外義憤填膺。
可事情鬧成這樣,真是‘大大’欺負人嗎?
即使不是,扯到三次元要上法院打官司,誰也不敢插嘴了。
都沒有說話,這個人還在自說自話。
【憑什麼說我抄她的,我抄她的了?】
【不就是仗着粉絲多,認識的人多,所以強行碰瓷。】
【她要告就告吧,我就不信她能找得到我。】她用的筆名,可不是現實中的人名。
終於有人沒忍住說話了。
【你是不是還在上學?她不知道你是誰,但她可以通過平臺得到資料。】
【我問過編輯,平臺不會向任何人透露作者信息。】這個人說得還有點得意。
過了會兒,剛纔那個人說話了。
【你是不是傻?如果是訴訟案子,起訴到法院,平臺就必須如實提供你的資料給對方,這樣法院的傳票纔會遞到你手裏,不然你以爲官司怎麼打。】
“咦,丸子,你怎麼突然這麼高興?”
“有嗎?”餘紈紈忍不住摸了摸臉。
“都快笑開花了,還沒有!”
餘紈紈推着走在前面的她:“快走啦快走啦,我急着收拾東西回家。”
“你家老杜約你喫飯了?”不知什麼時候,杜甄在袁小冬和趙梅梅嘴裏就成了老杜。
“不是,反正我急着回去。”餘紈紈一邊說,一邊推開宿舍的門。
隨着開門的動靜,宿舍裏傳出一聲巨大響聲,兩人推門就看見孫敏莉從牀上摔下來了。
雖然都已撕破臉皮,可孫敏莉當面摔成這樣,袁小冬還是忍不住問了一下。
“孫敏莉,你沒事吧。”
孫敏莉好半天才從地上爬起來,捂着腰:“我、我沒事。”
“你臉都白了,要不要我們送你去醫務室?”
“不用,我自己去,自己去。”孫敏莉看了餘紈紈一眼,就低着頭蹣跚走出宿舍,手裏一直緊攥着她的手機。
“她怎麼了這是?”跟在後面的趙梅梅問。
“誰知道。”袁小冬也覺得很莫名其妙。
餘紈紈還有一節課,但她已經不打算上了。
她迫切想見到杜甄。
剛走出校門,她纔想起來現在還早,杜甄還沒有下班。
可已經出來了,她就不想再回去了。算算時間,她打算坐地鐵去接杜甄下班,這樣等她到了,他剛好下班,兩人可以一起回家。
這麼想想就覺得很興奮。
坐地鐵的時候,小肉肉發微博道歉了。
說得十分可憐,聲聲泣血,反正看到微博的人都被她給嚇到了。
怎麼說呢?反正就沒見過哪個作者能這麼賣慘丟份的。
她大致說了下自己的情況,說她家裏條件不好,剛和老公結婚沒多久,還是裸婚。現在又懷孕了,可他們還住在租來的小房子裏,爲了多賺點奶粉錢,所以她一時衝昏了頭。
她真誠的希望魚丸能原諒她,她也是鬼迷了心竅。
反正怎麼慘怎麼來,之前嬈嬈還在跟餘紈紈說,她不會放出終極大招吧。
什麼終極大招?自然就是懷孕了。
寫言情的都是女作者,女作者免不了結婚生子,以前就發生過一個被指責抄襲的作者瘋狂賣慘,說自己是孕婦,因爲被譴責,已經住院保胎了。
孕婦受不了刺激,如果真因爲這事流了產,到時候可就是指責她抄襲人的責任了。
這件事廣爲流傳,成爲每個作者都知道的事。
唾棄這種人的同時,女作者們都心軟,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如果真是呢。
嬈嬈正在發私信和餘紈紈說,這人怎麼這麼不要臉,又問她打算怎麼辦?那邊小肉肉又發了一條微博,她已經把自己書的文案換了,改成了道歉公告。
言辭懇切,並說明會聯繫編輯,對文章進行鎖文,退錢給所有訂閱讀者,同時她會筆名自殺。
這一份公告,她同時也置頂在自己微博上。
作者有話要說: 裝洗衣臺的打電話了,得出去。所以今天早點更。
之所以寫這段抄襲事件,一是餘紈紈想在這條路上走下去,必然會碰見這種事。二也是希望大家多體諒體諒作者,多支持支持正版,其實有很多作者寫文都是爲愛發電,白天上班,晚上寫文的不在少數。
可能很辛苦寫出來,並不受大家歡迎。受大家歡迎的,可能會有紅眼病和黑子,黑子披着讀者馬甲搞事,每一句抨擊的言辭和顛倒黑白的斷章取義,其實對作者來說,都是暴擊。因爲她不知道這是讀者還是黑子。她會喪氣會自我懷疑,很多人就這麼不寫了。所以很多讀者說作者玻璃心,其實作者的玻璃心只有作者能體會。
等從玻璃心熬成金剛心,還要面對盜文這座大山。
好了,我並不太喜歡提起這種事,今天就是有感而發。另外也是想說一句,不要對號入座呀,也不要在評論區別的什麼什麼人抄了什麼的,這樣會引戰的。
二更我儘量,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