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節到了,送你三個情人:一個說要陪你終生,另一個說要伴你左右,還有一個說永留你心中!”是夏天的短信。
安欣微微地慌亂了一下,下意識看一眼身後,杜時明不在,真是做賊心虛,人家還能跑過來看你短信不成?她笑着怪自己。三個情人?夏天是怎麼想的?
她回道:“我沒有那麼貪心,只你一個已經足夠。”
剛發出去,另一則短信幾乎同時頂進來了:“它們的名字分別叫健康、平安和快樂。”顯然是上一條的繼續,安欣有些“生氣”地想:肯定是夏天有意分開發,逗她往別處想的,這個傢伙,也跟天愛一樣來作弄我。
年後,夏天很忙,但還是不忘記經常給安欣發短信和郵件,不過更多地是在嘮叨自己的工作,談自己的選題和出版計劃,有時候也徵求一下安欣的意見,安欣對這些話題回覆得很認真,她覺得自己畢竟是中文系出身,對文學好歹還是有一點兒發言權的,而且,這種形式的交流使她心裏覺得安穩。有時候她會突然想:如果自己當初嫁的是夏天,一定能在事業上幫他不少忙,他們一定會既像朋友又像情人地料理自己的感情吧,想起來好不浪漫。
可是現在,她不能再把這樣的幻想當真,她只渴望和夏天重新回到以前那種狀態,柏拉圖式的感情讓她迷戀。
不過,一些個夜晚,當她感覺身體的寂寞時,她不能剋制自己去想夏天,她獨自做着和夏天在一起的春夢,獨自創造和體驗着他們之間的細膩和瘋狂。她猛然間會發覺自己從來沒有這樣幻想着和高凡如何,她的性幻想中全是夏天的影子,並且她無法剋制自己。
在這種時候,高凡只是她生活中一個法定的伴侶,而夏天卻走進了她心裏,像種子一樣埋植在她的細胞中,和她的血液一起流動。
校園裏的柳樹抽芽時,夏天策劃的書出版了,一套十本,當程天愛大呼小叫地給她送自己的兩本書時,她早已經從夏天那裏知道了消息。夏天當時正在南京的書展上,告訴她定單的情況很樂觀。他說這是他們倆共同的孩子,她笑他牽強得誇張了。不過,替他高興是真的。
“書展結束,我去九河。”
夏天的話使她興奮,也緊張。
三天後,夏天說他在九河了。
下午,她請了假,去見他,心裏沒有以前那種美妙充實的感覺,自從有了身體的接觸後,她居然感覺和夏天更遠了。她弄不清自己的感受是怎麼來的。但和夏天見面依舊是美好的事情,是她渴望着的事情。
在賓館的房間裏,夏天擁着她,告訴她他多麼想她。薄荷的清涼氣息,還有一些淡淡的菸草味道,她迷惑着就崩潰了,而且投入,像童話裏那隻口渴的烏鴉。
本來,她以爲她不會再這樣。
赤裸在夏天的懷抱裏,她忽然感覺孤單。她知道這一切不該屬於她,這只是她的童話,而她把這當成了真實。
夏天說欣兒你怎麼了?
“我不知道。”她把臉在他的胸前摩挲了一下,幽幽地說:“我忽然覺得迷惑,我想總有一天,我會徹底地失去你。”
“傻丫頭,怎麼會?我一直愛你,不論發生什麼事。”
她把臉向後撤退,空出一小段距離來,望着他的眼睛說:“夏天,我總覺得自己……唉,說不清楚,也許是覺得對高凡不公平吧,有浪漫就有傷害,我想我們不能總這樣。”
夏天愣了一下,安欣感覺到了他的失望,或許她不該在這種時候提高凡的名字。隔了一小會兒,他說:“十年前,我就是因爲害怕對你不公平,才小心翼翼地放棄了你,現在,你要因爲另一種不公平,反過來放棄我麼?”
安欣的心顫抖一下,苦笑道:“我說不清自己的感覺,總之很矛盾。”然後她用力地擁緊他:“可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就什麼都忘了。”
他同樣擁抱她:“因爲我是你的魔鬼。”
“從來都是。”
“可你是我的天使。”
安欣突然苦笑了一下。她想起程天愛那個敗興的傢伙給她講過的一個網絡傳說:騎白馬的不一定是王子,他可能是唐僧;帶翅膀的也不一定是天使,媽媽說,那是鳥人。
夏天說你笑什麼。她又笑了一下,沒有答他,卻唐突地問:“如果我離婚了,你會娶我麼?”
夏天詫異地笑道:“你會離婚麼?”
她笑:“我逗你呢,我知道你不會。”
在這一瞬間,她從夏天的眼神裏捕捉到了令她心痛的跡象,很快掃過去的一抹,對她,卻已經是無與倫比的清晰和深刻。當她提到“離婚”兩字的時候,夏天惶惑了。
男人是女人的精神,女人是男人的物質。她記不起來這是不是天愛對自己說過的話了,這時候這句話突然閃過她的腦海,悲哀。其實她是不願相信的。至少,她不能相信她只是夏天的“物質”。
夏天看她無語,突然問:“你很愛他?”
“你再次出現以前,我以爲很愛他,可現在我說不清了,但我不能離開他,有家和沒家是不同的,你不會理解,你這個流浪的傢伙不會理解。”
夏天親她一下,笑:“你怎麼有那麼多‘說不清’?”
她笑得有些無奈:“以前,我一直以爲自己把什麼都看得明明白白,可現在我什麼也說不清了,好像生活亂了套,沒有準則也沒有方向了。”
“看來是我打攪了你。”夏天的惆悵裏似乎還有歉疚,“也許我不該回來。”
“不是你自己回來,是命運把你送回來的,命運好象有意要捉弄我。”安欣輕笑着搖頭,她知道一切的因果都在於她自身,她是一個清醒的女人。她是一個可以爲自己負責的女人,她不想推卸。
“我只是缺乏力量。”她笑道。
“什麼?”
“缺乏拒絕你的力量。”安欣的指甲在他的後背上用了些力氣,她看到了他的笑,她知道他感覺到痛了。
她依偎在他懷裏,輕輕地說:“夏天,以後我們只做好朋友吧,我喜歡以前的樣子,我不想在負罪感裏生活。”
夏天撫摩着她的身體,說:“我是真心愛你,我不會叫你爲難。不過,我們的事兒沒人會知道,你不用擔心。”
“不是這樣,我不是怕人發現,我是沒辦法擺脫自己對自己的譴責,其實我好想和你在一起,好想。”她又把夏天擁緊,心裏充滿絕望,淚水已經不聽話地落下。
夏天不說話,開始吻她,他看到了她眼角的淚,也感受到她身體的顫抖,感受到她由絕望而引發的熱烈。我想把你融化在我的心裏,融化——她離開他一下,說——然後更瘋狂地和他膠着在一處。
應該,這是最後的瘋狂了。她跟自己說。
晚上,夏天繼續約安欣出來,和程天愛一起喫飯,這次她帶上了女兒。程天愛死活要請客,攔都攔不住。
事先,安欣告訴了夏天關於程天愛的倒黴事,夏天苦笑着,說也許影子是不適合婚姻的女人。安欣說你不瞭解影子,她只是不適應那種需要不斷被考驗的婚姻,她浪漫,卻又不願意動盪,她現代,卻又保守,她是渴望在婚姻裏像蚌肉一樣活得豐滿的,而愛就是她懷抱裏的珍珠。夏天笑着說,娶這樣的女人應該很劃算,又是嬌妻,又是情人,不知道杜主任爲什麼無福消受。
安欣以爲這種話不是夏天說的,總之聽起來不很舒服。
她說:“見面的時候,別問她這些煩心事,就算她自己提了,我們也儘量開導她,我是真的不想看到她喪魂落魄的樣子。”
好吧。夏天說。
安欣不知道,其實夏天已經瞭解程天愛身上發生的一切,知道的比安欣告訴他的還要多。他們是在網上聊的。程天愛很鬱悶,跟安欣傾訴了,還不能宣泄痛快,就去和那些網友聊,少不了也負氣地騷擾夏天。而在程天愛心裏,夏天又是最妥帖的依靠。程天愛喜歡夏天,這一點她對夏天和安欣都不隱諱,但她也僅是把夏天當朋友的。
夏天的思想能比安欣更切合她的心靈,他說一個人的完整權利,至少應該來自兩方面的自治,一是思想自由,二是身體自由,他說從人性的角度講,婚姻的雙方都該享有這兩種自由,同時他又理解她對杜時明背叛婚姻的憤怒,因爲任何自由都有一個界限,一個人自由揮舞的拳頭,應該止於另一個人的鼻子尖。再多一毫米,就是侵犯,自由就成了罪惡。
每個人在心中給對方劃的界限不同,杜時明遇到了一個不準他越雷池半步的老婆,也是活該他倒黴。程天愛笑道:問題是,杜時明也不能容忍我有小動作。夏天說你們真是天生一對。程天愛在網上笑得苦澀。
“你們的婚姻完了。”夏天說,“不是我口冷。”
“我知道。”她說,悲從心生,她說她真不知道一切是怎麼發生的,又爲什麼會發生,彷彿在做夢。
夏天說:生活本來就無法預測,順其自然吧,除此以外,我不能給你更好的建議,只希望你能尊重自己的心靈。
心靈?
關鍵是你快樂。
事已如此,還能快樂嗎?
夏天說那就先裝着快樂吧,裝的久了,就自以爲是真的快樂了。
那我裝裝看吧。程天愛說。
晚上,程天愛和夏天、安欣聚到了一起,程天愛看上去情緒不錯,事實上,她的確有些在“裝”,不過除了故意高興着之外,她的本心也不像前些天一樣苦悶和瘋狂了,杜時明和她開始零碎地講話,分牀而居,各行其是,杜時明追究她外遇的熱情也萎靡了,程天愛也一直沒有提劉芸的事,可她知道他心裏窩着怒火,而她已經完全地不想解釋什麼,她知道他和她一樣都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好好攤牌。
——那天,她和林亞東去開車兜風的時候,安欣確實沒走,杜時明回來後,他們一直在聊這個家的煩心事。安欣當然萬分辛苦地爲天愛辯解,說得杜時明也將信將疑了。後來安欣告訴程天愛,杜時明沒有離婚的打算,他不能接受離婚這件事對自己形象的負面影響,他只是要程天愛把事情講清楚,並且保證歷史不再重演,然後,日子就這麼將就着過吧。程天愛聽了只是冷笑。
現在,她像什麼事也不曾發生似的,跟夏天興奮地聊着合作的前景,她忽然喜歡這種狀態,這樣的生活,即使一個人,又有什麼可怕?也許林亞東的想法沒錯,自由身總是美妙的,對杜時明幻想的“將就過”的生活,她只能嗤之以鼻,她早就知道他們不是同一類型的人,卻沒意識到兩人之間的鴻溝有這麼巨大。
一旁,安欣一直靜靜地微笑着。夏天在說到他的計劃時,是另一種激情的姿態,使她有別樣的心動。偶爾在一瞬間,她會有些喫天愛的醋,馬上就又知道自己的可笑和可愛。
夏天拉着米粒兒的小手說:“安欣,讓米粒兒當我的乾女兒吧。”
程天愛立刻說:“你憑什麼搶先,那我要先當她乾媽。”
“那我倆不成了幹公婆了?”
“我求之不得呢,就怕人家高凡受不了咱這乾爹乾媽啊,聽着就危險。”程天愛笑道。
安欣腦子一閃,覺得高凡還真不能接受夏天做米粒兒乾爹這種事情,是有些“危險”和曖昧呢,不過她沒好意思接茬兒,只笑着指指天愛的肚子:“你還是先當好他的親媽吧。”程天愛愜意地笑起來,忽然冒出一句:“我還沒做好做單親媽媽的準備呢,你說會不會很另類?”
夏天說:“如今社會沒有另類,存在就是合理。”
程天愛“嘁”了一聲,問:“合理的就能理直氣壯?”不等回答,她就接着來了一句:“外遇這種事咋算?”
安欣略略有些尷尬和緊張地掃了一眼夏天,正和夏天的目光交匯在一個瞬間,夏天說:“在這個世界上,愛你和值得你愛的人絕不會只有一個,可是,能夠跟你相守一生的,卻是唯一……”
“所以最該珍惜的,難道不是這個唯一?”
“人總是有更多的精神需求,渴望更完美的人生。”
“一面追逐完美,一面破壞唯一的契約,傷害另一個因爲愛才走到一起和你共擔風雨的人?像那個古津,還有杜時明,都能用合理來爲自己開脫了?”
夏天頓了一下,顯然有安欣在跟前,他顯得有些不安:“外遇的事,不能一概而論,有的是因爲寂寞難耐,有的是爲了以錯制錯,有的是一時衝動,有的卻是在尋找真愛,總之一切的根源在於婚姻契約的獨裁力,外遇根本上還是人性甦醒的結果。”
“是人性的優點還是人性的弱點甦醒了?”
“沒有誰知道吧,不論怎樣,健康的外遇應該是一道美麗的風景。”
“可笑,健康的外遇,虧你想得出這麼個詞來,現在在我眼裏,外遇就是婚姻的毒瘤,有健康的毒瘤嗎?哦,可能你說的是良性腫瘤,哈哈。”程天愛笑起來,接着說:“就算它是一道再美的風景,我也只能站在窗口欣賞,不能容忍它移植到我家裏來,我沒想到自己那麼標榜先鋒,在這種事情上又成了古董老太太。”
“每個人對生活的感悟都不一樣,每個人也有每個人的原則。”
“人說婚姻像鞋子,舒服與否外人是看不出來的,只有腳自己才明白。我覺得那些能容忍外遇的人簡直就是穿着一雙大拖鞋在過日子,看着灑脫開放,其實一點兒也不塌實,穿着不跟腳的鞋子還不如光腳,還好,我很快就要當赤腳大仙了。”
安欣被他們兩個講得心亂,又擔心米粒兒聽了以後亂問,甚至和高凡去學話,趕緊把孩子拉到一旁聊些現話。米粒兒還是眨巴着眼問:“媽媽,啥叫外遇?”
安欣驚了一下,尷尬地說:“就是在家外面又遇到別人。”
“那今天咱倆不是都有外遇了。”
安欣笑起來。孩子的天真純淨感染了她,也讓她突然發現了自己的責任。回頭看看還在和程天愛歡聊的夏天,她惆悵地笑了一下,長出了一口氣,心裏驟然迷惘起來。
她知道她和這個男人已經是錯過一生了,她已沒有勇氣改變。在程天愛面前,夏天對她的態度熱情明朗,沒有曖昧的痕跡,這也叫她放心,她完全不想被程天愛猜疑,她希望能保持她的“完美”,她很在乎這一點。雖然她知道,天愛一定會理解她的出軌行爲,可外遇是絕對隱私,隱私是不需要別人理解的。她以爲這種事情畢竟不是陽光下的花,開得再燦爛也只能在溫室裏眯着。正像剛纔天愛問夏天的,如果爲了追求“完美”而傷害另一個人,那還算得上完美嗎?程天愛和杜時明傷害的或許還只是對方,古津卻傷害了更多人,她想她和夏天的事一旦爆發,也不僅僅是傷害着婚姻的雙方,至少還要多一個受牽連的:米粒兒。米粒兒是無辜的,一個母親是不該爲了自己而傷害孩子的。
現在,她突然不能理解像自己這樣理智的女人爲什麼在關鍵時刻沒能把持住自己,這鏈子掉得有些蹊蹺。
後來,夏天打車送她們回去。程天愛先回了家,在安欣家的樓下,她說:“上去坐一會兒吧。”
“不了,我直接回北京。歡迎我再來麼?”
安欣一時沒防備他這樣問,當着米粒兒的面,她只能說:“當然。”
米粒兒熱情地喊道:“我也歡迎!”
兩個大人笑起來,夏天把米粒兒抱起來晃了晃,親一下又放下。這才重新上車,衝安欣笑笑,說:“記得打電話。”
目送着夏天坐的“的士”匯入穿梭的車流,安欣悵然若失地站了好久,直到女兒催促她上樓。
房間裏空蕩蕩的,像很久以來的那樣。
想想這夢一般的一天,她記不起是不是和夏天有過什麼明確的約定,關於將來,他們都沒有說出一個了斷的方式,她還是稀裏糊塗地接受着現狀,默許一切發生和繼續發生着。她想自己是不是開始變得沒廉恥了?她說不清,也不願意去說清,就像她對夏天講的,自從在廣州的那個下午以後,她對生活裏的很多事情開始喪失判斷的能力,以前清晰的事物都變得模糊起來。難得糊塗,真是難。
她一直沒對夏天說高凡背叛她的往事,她不想讓他誤解,以爲她生活在不幸裏。她知道有些事是局外人無法理解的。尤其是現在,她已經沒有資格再譴責高凡,甚至連寬容他也沒有資格了。原來被傷害被背叛也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優勢啊,她以前並沒有明確地意識到。
安欣苦笑了一下,努力不去想這些。
這時電話響起來,居然是高凡——安欣在心裏用了“居然”這個詞,高凡的電話真的已經稀罕得像沙漠裏的雨點兒,在安欣眼裏,更多的時候,他更像一個走動親密的遠房親戚,而不是丈夫或者父親了。
高凡說他五一節肯定要回來,參加林亞東的婚禮。
“沒有這個婚禮,你就不回來了?”安欣問。
高凡當然說“哪裏會啊”,然後又開了幾句林亞東的玩笑,開始叫女兒聽電話,安欣沒有急着叫米粒兒,先有些氣氣地問:“你就跟我沒話麼?我在你心裏還有沒有位置?”
高凡小聲道:“老夫老妻了,你喫什麼醋啊?我在會客呢,能說什麼?甜蜜蜜地還不把人家牙給笑鬆了。”
安欣負氣地喊:“米粒兒,你爸的電話!”在女兒歡快的叫聲裏,她恍惚聽到聽筒裏有女人喫喫的笑聲。她的心震顫了一下,再聽,又沒有了,她怪自己神經質。
女兒和高凡大聲聊着,她的腦子裏閃過那個叫小蘇的業務員的笑臉。
她再一次對高凡沒有信心,甚至開始懷疑他們的婚姻是否能夠長久。
海邊,或者山腳下,一間小木屋。她開始想着夏天和她的夢,那是他們一起描繪過的將來。所謂愛情,是不是就和這種夢一樣,禁受不起喧囂塵世的衝擊?也許是她不和時宜了吧。也許那些不知道北島、顧城何許人的新人類,纔是這個歡騰的世界的主人。
很想和程天愛聊聊,可她知道她只能從她那裏找到一些憤慨,至於答案,恐怕程天愛能提供的,都只適合她小說裏的人物吧。其實,程天愛是比自己更可悲的角色,如果不是杜時明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安欣應該還不會告訴她真相,那麼,她那麼得意着自己的男人,卻被他狠狠地欺騙着,而她沒有絲毫的察覺,這個傻丫頭啊。
安欣覺得疲憊,坐在牀邊,很快,腦子裏就又滿是夏天,有陽光,也有風雨。(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