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賢莊外。
見招攬白決失敗,慕容復頗有些懊惱之色,他向來自視甚高,又把“光復大燕”視爲一個崇大事業,平日裏見的人也皆不如自己,時日一長,頗有點“古之雄主未必如我”的傲氣,這時在白決這裏碰壁,實在是有點不習慣。
正煩悶間,便看到一旁段譽那個舔狗,正直勾勾地盯着表妹王語嫣,而王語嫣也一副面色微紅,避而不視的樣子,慕容復心裏更是煩躁:“段公子,我等尚有要事,就此別過,請!”
忍着性子,與段譽又BB了幾句,這才把這舔狗趕走,旁邊包不同厭惡道:“段譽這小子糾纏不休,實在惹人生厭,若非如此,他身爲大理世子,與之交好對光復大燕頗有好處。”
慕容復點了點頭,不知道爲什麼,他一看到段就火大,打心眼裏瞧不起對方,方纔在聚賢莊裏與白決說話,甚至都懶得驅趕段譽。
天生大理王世子,卻不好好做一番大事業,整日裏便跟他那個鎮南王爹一樣,只知貪戀美色,這天下的權貴盡是這種廢物,偏偏自己雄才大略,滿腔壯志,卻只能每日江湖奔波,爲光復大燕苦苦辛勞!
想到這裏,慕容復又想到白決,同樣心中不滿,又看了王語嫣一眼:“如此武功,如此談吐,卻胸無大志!好在此人是友非敵,方纔又給他留了聯絡暗號,只要我等在江湖上做下大事,不怕白決他不主動投效!”
包不同道:“此人年少狂妄,視天下英雄於無物,讓他在江湖上受受挫折也是好事,他殺了少林玄難大師,且對朝廷、少林言語不敬,不久之後,朝廷、少林必有動作,公子,咱們到時不妨先隔岸觀火,看看這位白公子,是
真有大才,還是少年無知!”
慕容復點頭道:“包三哥此言甚合我心,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官府咱們不管,少林若有動作,咱們不妨助他一助,反正我等要光復大燕,少林便是頭等的大敵!”
幾人紛紛應是,唯獨王語嫣有些不自在,她感覺這次與表哥重逢後,表哥對自己似乎有點疏遠,不知道是不是段譽的緣故。
聚賢莊裏,白決看着慕容復離開,自己坐在酒桌前,復又想了會慕容家的奇怪“光復大燕”手段,越想越覺奇怪。
如果是小說劇情,可能會有不合理的BUG,但一個真實不虛的世界,以慕容一族的聰慧,絕不會幹出這等蠢不可及的造反手段來,其中必然另有隱情。
“此中內情,慕容復看來並不知曉,他從小也是受其父慕容博的教導,這才三十年兜兜轉轉,造起反來,跟個新兵蛋子一樣。看來慕容一族的典籍中並未記載這些造反經驗,否則慕容復不可能不知道,當真奇怪......還是要尋
其父慕容博,這老陰B肯定知道,嗯,慕容博,燕子塢、少林藏經閣……………”
白決心裏想着,臉上陰晴不定,旁邊僕從俱是不敢打擾,遊氏雙雄在門口張望了好幾次,也不敢進來打亂白決思緒,終見到白決想得頭疼,拎着一罈糯米酒站起身時,這才急忙過來,低聲道:“白大俠,坦之確實一片赤誠之
心,對白大的武功敬仰已久......如今酒宴已過一個多時辰,他尚在那午日烈陽下跪着......”
喫飯喝酒帶聊天,白決感覺眨眼即過,外面時間卻已有一兩個時辰之久,順着兩人引路,看到那尚苦苦支撐、滿身大汗的遊坦之,白決並無什麼觸動:“他喜歡跪,那便跪好了,我不收徒弟。”
說罷,再不理會,白決手中寒氣湧動,將壇中糯米酒冰得涼絲絲的,一口飲下,白決便去了處涼亭,坐下繼續以《神足經》的法門,化解體內火毒內患,這件事他每天都在做。
說起來可笑,《易筋經》、《神足經》一體兩面,一內一外,若論起來,易筋經爲正道本心法門,更爲珍貴,但白決《紫陽神功》已然登堂入室,易筋經對他而言並無大用,反倒是偏於奇詭魔道的《神足經》,與《五毒神
掌》一樣,讓白決順利融入到自身內功裏,甚至藉此功之妙,將自己體內最後一絲火毒,都消納化爲己用。
一邊運功化消毒,將其化爲五行之氣、血氣,甚至是陽和之氣,白決一邊想着《易筋經》的奧妙,心裏忍不住自嘲一笑。
旁人的內功心法,那是追求剛猛陰狠、攻伐凌厲,這《易筋經》練成之後,內勁之剛凝,天下莫能匹敵,當真是天上地下,唯我獨尊。
但白決融匯自創的紫陽神功,固然通陰陽寒烈之變,有化消百毒、凝練五氣,以氣養神鍛心,有延年益壽壯陽固精之妙,但卻實打實的是門養生功法,並沒有太多殺伐之道上的手段,就算融有降龍十八掌、蛤蟆功、先天功、
獨孤劍氣,一陽指這等絕學,也多是以之磨鍊經脈筋骨、震盪血氣心神,少有以之對敵的,自己這小小年紀就這麼養生,想想都有些好笑。
當然了,這只是白決自己的看法,在旁人眼中,白決拳腳招式也就罷了,內功真氣卻是剛如山嶽、柔如江流、侵略如火、凍若霜寒、諸般好處多不勝數,白決若是在他們面前感嘆自己這是養生功法,那非得被罵不可。
就在白決打坐練氣同時,不遠處的遊坦之,已是有點崩潰。
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壞的人啊!
就這麼看着自己跪那,不聞不問,也不在意,我是在向你拜師啊!白決你這樣真的好嗎?
偏偏,心裏還抱着精誠所至,金石爲開的想法,想着似白決這般高手,收徒弟哪有那麼隨意的,自己連這麼點毅力都沒有,還想拜師?
心中咬牙硬忍,雙膝如針扎般的刺痛,遊坦之昏沉之間,突地被人拍醒,睜眼一看,卻是父親與伯父正扶自己起來:“坦之,別跪了,那白決他......他走了...………”
哦,走了,等等,走了??!!
遊坦之只覺得肺都要氣炸了,自己在這跪着拜師,一兩個時辰煎熬痛苦,結果你白決視若未見,想走就走了?
這些個絕頂高手,都是這般視旁人如無物的嗎?
“唉,前番咱們召開英雄大會,圍殺人家,人家沒有殺了咱們兄弟已是大幸,又何敢企圖能拜入其門下,學得絕學神功呢?坦之,此事既過,切莫放在心上!”遊駒、遊驥經歷多了江湖風雨,自是知道那些高手,門派收徒,有
多苛刻。
但遊坦之卻是自小在聚賢莊當“少莊主”,受衆人保護、未曾經歷風雨,此時只覺得白決看不起人,自己堂堂男兒向他下跪兩個多時辰,他竟視若無睹,不由心中羞憤交集,恨意塞胸。
“我一定要訪求明師,學得上乘武功,讓那白決看看,讓他後悔今日的傲慢!”遊坦之拳頭握緊,看向兩個長輩:“父親、伯父,坦之明日便去闖蕩江湖,拜訪明師,此仇不報,坦之誓不罷休!”
遊駒、遊驥嘆了口氣,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只得點頭答應。
......
而在白決這邊,自是不知道遊坦之的命運,或者說,就算知道了,也不當回事,他從心裏瞧不起遊坦之這種人。
父母血仇,不共戴天,好男兒便該如林平之那般,拼盡全力報父母之仇,什麼嶽靈珊,什麼情情愛愛,父母之仇未報,自己有何顏面與這仇人的女兒談情說愛?
但這遊坦之,父親被喬峯正面敗殺自盡,他不全力想着去報仇,反而去給什麼阿紫當了舔狗,竟然還愛上了仇人的小姨子,生這種兒子,還不如生個叉燒!
因此,收過林平之那種徒弟,再看到這個當了二十年少爺的遊坦之,白決就分外地瞧不上眼,哪裏會收他爲徒。
“先前在聚賢莊時,薛神醫請我去參加擂鼓山‘珍瓏棋局,無涯子也算是此間世界的寶物之一了,不過畢竟還有三四個月,在此之前,我是去少林刺探,還是去燕子塢看看去?”
答案很明顯,燕子塢。
理由有三:一來查探慕容家造反內情,縱然其僞裝得好,但人死留名、數代人留下的痕跡,想必也能留有一些蛛絲馬跡;二來曼陀山莊有大雷......不對,是曼陀山莊有個還施水閣,其中有昔日無涯子收集的天下武學,雖然沒
有當世頂尖的武學,但這般多的絕學給自己開開眼界,也是有必要去一趟的。
三來,白決現在在修心養性,修心可以慢慢修,養性卻是不能慢,平日裏得多品茶賞花,曼陀山莊裏的大白茶花可得多賞、狠狠賞!
白決想着這些,當真是一刻也待不住,加上火毒內患方除、喬峯之事又已了結,當真是心中暢快之極,彷彿卸下一個重擔,這三四個月,白決只想狠狠獎勵自己一番,給自己放個假,給小白加個班。
心下計定,白決再不去想其他,一路縱馬而行,往着江南蘇杭而去。
只可惜,白決不想惹事,只想趕路,但他今時今日之習慣,所騎白龍駿馬之神異,在這缺少馬匹的宋國地界,當真是如黑夜中的螢火蟲一般出衆,所過之處,引得當地江湖動盪,人思皆動。
有那持重的,尚還想着觀望一二,但江湖中多的是鼠目寸光的,攔路劫道、偷馬搶馬、甚至是看上白決一身好皮肉,想把白決賣進南風館的,簡直就離譜。
我白決這麼好欺負的嗎?
一掌拍死個盜賊,白決乾脆將白龍復又收回到無名圖卷之內,復又戴起面紗鬥笠,眼看前面正是有錫城,天色漸晚,便要進城歇息一晚。
只是剛到城門跟前,便聽到旁邊有人說起自己名字,好奇心下,往那邊瞧去。
便見城牆之上,貼着的懸賞通告裏,“白決”之名赫然在列,雖然畫得很是粗略,但相貌周正,膚如白玉卻是寫了出來,更讓白決皺眉的是,懸賞中寫着,自己上個月,直接把聚賢莊遊氏雙雄,和一個孟州府通判全家給殺了,
還在牆上寫着“殺人者,白決也”的血字!
旁邊有識字的唸了懸賞,有那百姓就道:“聽說這白無常橫行豫州左近,爲人性如烈火,旁人稍有得罪,他便大下殺手,那遊氏雙雄自不必說,那個孟州府通判,聽說平日裏最好強搶民女,無惡不作,嘿,想必是哪一處得罪
了這白無常,被他拘了命去!”
白無常?我?
白決一陣無奈,由於自己姓白,又殘暴好殺的緣故,“白無常”這個名號,幾乎每個劇情世界都流傳過,搞得白決很是鬱悶,這綽號可一點都不威風。
不過,遊氏雙雄死了,還是自己殺的?殺人留字,這麼淺顯的栽髒手段,是誰幹的?
自己仇家無數,但能殺了遊氏雙雄的高手卻是不多,蕭遠山嗎?這般明着嫁禍,可不像他的作風。
“這白無常在江湖上攪動風雨也就罷了,偏偏還敢對朝廷不敬,聽說先前在江湖上就曾辱及官家,如今更是殺了孟州通判,怕是要招至‘捕神’過來抓他了!”一箇中年把刀的刀客在那幸災樂禍。
白決眉頭一皺,低聲笑道:“捕神?捕神是誰?”
那個中年刀客得意笑道:“這位兄弟不常去開封府吧?捕神趙不易,乃是六扇門裏的神捕,他是大宋皇族出身,一身武功極爲了得,平日裏專抓挑釁官府的江湖人,因其追蹤功夫了得,任那些狂徒再是藏匿,也常常爲其所
擒,因此得了個“捕神”的名號。這般的高手,六扇門裏可是有不少,否則依那些江湖人的狂妄性子,那些官吏怕不是早被他們殺了個精光。”
捕神,趙不易?
白決將這個名字記在心裏,中原武林,臥虎藏龍,豈是一本小說所能盡數概括的,白決突然感覺,自己現在就跟喬峯一樣,開始被人潑髒水了。
唯一不同的是,污衊、得罪喬峯,喬峯會寬宏大量。
而得罪自己,白決會睚眥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