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木需要斧頭,渡海需要船槳,鋤土需要鐵鍬’”
“‘那麼我需要的是能夠討伐紅世之王的異能。請賜予我力量,守護你的戰士吧’”
那悲傷而妖豔的聲音輕聲地提高了音調。
“我,只有怒氣和悲傷的話,是不會行動的。”
“我,只會把異能之力賜給認爲我美麗的人。”
在窪地的上空,現在也能清楚看見不斷想要衝破障礙一飛沖天的鐵製巨塔“方尖塔”。
“來吧!和我一起歌唱吧!‘極光射手’琪婭拉?託斯卡納!!”
向着重疊在一起的兩個聲音點了點頭之後,火霧戰士的少女把兩手中兩個一組的神器箭頭“佐麗亞”疊在一起。耳中響起了那個晚上也在迴響的高遠之音。
抬頭只見那誓要粉碎的巨塔。
掌中,是奔突閃耀的極光。
現在在前端配置了“咒眼”的方尖塔,已經插人到了風暴漩渦的一半左右。
這個結果並不是因爲約翰的自在法輸給了薩拉卡埃爾這種單純的比較圖式,也不是因爲“約定的兩人”同時還有應付克羅德攻擊的關係。因爲如果是要說這個的話,薩拉卡埃爾也同時遭受着薩雷的巖石人偶那斷斷續續的攻擊。
出現這雖然緩慢但是明顯的差距,是因爲一個簡單的理由。那就是薩拉卡埃爾沒有後顧之憂,不惜以生命爲代價用盡了自己的力量這一點。
除了讓鐵製巨塔“方尖塔”披上了處於完全防禦鎧甲之外.還展開了“咒眼”作爲突破約翰的風壁的尖角。這些消耗都是不可輕視的。
即使這樣,他還是要把自己的計劃貫徹到底。爲了實現新世界這個願望。除了願望的特殊性之外,他對欲求都是的忠實而真摯,是個很有“紅世使徒”風範的“使徒”。
現在他正在“方尖塔”的內部用手高指着天。倒轉安裝着的管風琴正出着莊嚴的音色,加強了噴射之勢。然後作爲最後一擊,把最大的“咒眼”加到了塔頂的前端。就在這一瞬間
撲。
讓整座塔爲之振動的奇怪的轟音,靜止的東西開始動起來的慣性的違和感,以及雙腳被壓向地面的加實感、周圍的指示燈一盞接着一盞亮起來的光景,都正在告知他一個結果
“成功穿過風了!”
另外,還有其他跟他所說的事實相符的壯觀奇景在不斷生。
約翰抬頭大叫:
“糟了!”
被碧玉之眼保護着的“方尖塔”穿越了琥珀色的風暴,揮開了成羣的巖石巨人,向着再也沒有遮擋的天空開始了新的飛翔。
拖着巨大的噴煙,點起推進的火光,飛行的目的地,是全新的世界。
和約翰拉着手的菲蕾絲開口了
“怎麼辦?現在如果去追的話”
話說到一半就沒有再往下說了。兩人正在與之進行空中戰的敵人克羅德?泰勒那像鞭子一般伸長的鷹頭正張着前端鋒利的大嘴,直啄過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像鐵一般堅硬的男人,總是給人沉默印象的男人,此刻竟然像瘋了似的大笑起來。
“太好了!去吧,薩拉卡埃爾!!”
看着正向着夜空飛去的巨塔,還有即將開始的變革,都如他所願,所以他笑了。
變革之後的情況他不清楚,也沒有去瞭解的必要。變革本身,就是他的願望,所以他笑了。
“改變世界吧!把逼迫我的世界全破壞掉!!
在這世界的底部。
在被黑暗籠罩着的茂納洛亞山頂的某一點,一股炫目的光輝正射向夜空。
“”
光輝拖着長長的尾巴,以乎想像的度直線攀升。
“那是什麼?”
光輝從綠色變成赤紫,然後再變成白色。如此美麗,如此耀眼的,極光。
“什麼!?”
那是,箭頭的形狀。
而且,是比馬還要大的體積。
從那上面的紋理來看,是少女的頭。
解開的長在空中翻飛的“極光射手”琪婭拉?託斯卡納。
劃破長空的光線,有如以少女所乘坐的箭頭爲尖端的,一枝長而大的箭。
數秒之後,一開始只是呆然地看着“極光射手”顯現的克羅德。終於覺到那飛翔之物的目標雖然說這也是當然中的當然那成爲了箭靶的東西,不禁全身泛起了一陣戰慄。
“什麼不、要、啊!!”
話音未落,他張開了“sackcoat”的翅膀全力向前飛去。現在的他以及顧不上計算,只是憑着一時的感情衝動,衝進了箭的前進軌道之上。
“不要這樣啊,笨蛋!!”
就連凱姆的制止他也聽不到了。爲了保護那個會爲他破壞的可怕世界。威脅自己的世界的東西,他張開了翅膀,讓右臂中出現了鷹頭。
“不要過來啊啊啊啊啊!!”
出了一聲拒絕的大叫之後,他把鷹頭像鞭子一般揮舞起來。
在箭頭之中露出臉的琪婭拉,已經完全沒有了一貫不靠的感覺。只是直直地仰視着自己的目的地,鼓足意志,以箭一般的氣勢直衝過去。
克羅德放出的鷹頭,被不着痕跡地擋開了。
從箭頭之上,傳來了維捷露婭那無聲的聲音。
(優等生小姐,現在開始我們的測試了哦~)
而歐德莉婭也用同一把聲音緊跟其後。
(凝縮極光、化作流星,“極光射手”最強的自在法是!?)
邊緣呈現出銳角的箭頭兩邊的縫隙,開始充滿了極光的光輝。由於凝縮的關係已經變成了無色的這一招式的名字,被琪婭拉大聲喊了出來。
“‘古力潘之怒吼’!!”
一下。
“‘德拉肯之咆哮’!!”
兩下。
的流星劃過天空,擊穿了伸展着的“sackcoat”的兩翼,使之迅霧散。
“快避開!!”
“什麼!?”
在理解凱姆的聲音之前,還沒有來得及反應的克羅德就被撞開,失去了平衡的身體直往下墜去。
“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是即使如此,他還是拼命伸出手大叫着。
琪婭拉聽到了,卻沒有回答。只是繼續向着自己鎖定的目標進。
向着那穿越星空飛行的,充滿了野心的巨塔“方尖塔”。
在緊急用的指示燈不斷閃爍的“方尖塔”內部。
“太遺憾了。”
從配置到外面的最後的“咒眼”那裏得知了情況的薩拉卡埃爾不禁慨嘆。
“已經到了這一步,卻沒想到還會遇到預料之外的障礙真的是,太過遺憾了。”
從旁邊的傳聲裝置之中,傳來了哈麗埃特的大叫。
<快點逃走!請您快點逃走!薩拉卡埃爾大人!!>
“因爲在離6的時候花費了一些功夫,如果要施展凌駕這強烈衝擊逃走的‘咒眼’的話,恐怕我的力量在中途就會用盡,然後就這樣消失吧。那麼,即使只是幾十秒也好,希望把我的力量儘量運用在向世界傳達力量和理論這一點上。”
<不要我、薩拉卡埃爾大人>
面對那依依不捨的淚水,薩拉卡埃爾並沒有回應,只是向着自己的理想,作出最後的衝刺。
“同志勘塔特?多米諾,請用聲音幫我倒數敵人追到的時間。丹塔利奧教授,請準備啓動信裝置。”
<是、是!遵命!!>
<沒有進行――射角度的調――整的話,也無法預――測電波能否到達北~一美大6,就算這~~樣,你也不~~介意嗎?>
“不介意,請你開始吧。”
薩拉卡埃爾點點頭。下一瞬間,另一端傳來了回答。
<極、“極光射手”的度正在上升!剩餘、155秒!!>
“時間很短呢不管是顯示一切,還是述說真相,都不太足夠啊”
薩拉卡埃爾用充滿了眷戀的眼神看着這花了六年時間製作的巨大裝置。然後無意識地舉起了完好的左手臂,讓管風琴形狀的控制裝置鳴響起來。不知是不是意識上的關係,傳進耳中的莊嚴音色聽起來不像是讚美歌,倒像是鎮魂歌的感覺。薩拉卡埃爾打斷了這悲壯的餘韻,開口說道:
“同志哈麗埃特?史密斯。”
故意用這錯誤的叫法喊着她的名字。
<是、是的!>
<還剩,14o秒!!>
<唔唔~!“我~~學結晶ext27o71一穿~~破之楔”、預~?備啓動!開~~始~!!>
在各種各樣的叫聲之中,薩拉卡埃爾向着自己的同志說道:
“最後,我要告訴你當初把守望這一切的任務交給你,我的意圖究竟是什麼。”
<>
“我們[革正團]所高舉的‘明確的關係’這面志向的旗幟,今後也應診會不斷擴大,最終成爲一股搖撼世界的風暴吧。那是‘紅世使徒’們所到達的,擁有意志的人所取得的必然結果”
<您是要我把力量借給您嗎?>
誠惶誠恐的聲音說道。緊跟着是倒數的計時聲。
<剩餘!1oo秒!>
但是答案卻出乎意料,是明確的否定。
“不,我希望你絕對不要參與。”
<咦?>
<最~~終確認全~~~部通過!要開~~~始了哦!!>
“但是,我希望你把你所看見的東西傳給後世。就像人類的先知一樣,不管正確還是錯誤,不管是人還是‘徒’讓這些事實成爲將來某個人現新的規律時的基礎拜託你,可以嗎?”
<是!是!我一定會努力的!!>
<剩餘!7o秒!!>
<“我~~學結晶ext27o71穿~~破之楔”啓~~~動!!>
裝置啓動的感覺傳來,指示燈一下子全亮了。
經過了一小會兒的寂靜之後,“徵遼之陣”薩拉卡埃爾開口了。
“人類啊,如果你們能夠聽見,能夠看到的話,那就是我最大的榮幸。我們是‘紅世使徒’是你們的鄰居。我們在你們的世界任意妄爲,隨意獵食。我們就混雜、藏跡於你們之中。”
沒有絲毫粉飾,沒有絲毫傲慢,甚至連名字也沒有報出來。
“你們無法跟我們匹敵。就連要進行追蹤也不可能。是生來就力量低下的種族。但是,你們身上也有和我們一樣的東西。那就是意志,或者稱之爲心。你們總是以生活爲中心,不斷開始新的行動,創造出新的契機。你們在面對和我們之間的關係,也是從”
他的話並沒能說到最後,很快就在從塔的底部貫穿的極光的光輝之中消失了。
他的聲音,只傳達到了在那一帶海域穿梭的船舶上而已。
那就是他們花了六年時間,最終取得的其中一個成果。
司令部地面上顯示的影像,消失了。
“可~~~惡!竟然又再又再又再又再又再又再又再又再又再又再又再又再又再又再給我破壞!!薩雷?哈比希茨布爾格!!”
“剛纔破壞的是‘極光射手’啊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教授一手抓住多米諾的臉,另一隻手不斷把周圍的書籍、零件等等塞進了他的大圍裙中去。
“不過,我~~~們還算是取得了一定成~~~果的呢。就算用好~~的方法來進行能~~量的轉換,也無法產~~~~生‘存在之力’果然除了用人~~~類來進行變換的話就無~~~法得到嗎?!曾經出現在‘全~~城獵食’中出現的異~~變,難道是因爲其中混雜了人~~~類所以纔會引起那樣的連~~鎖反應、特~~~異變化的嗎?!雖然之前也有人提出是純~~~度的問題,但是看來質~~~方面也應該但是如~~~果是‘零時迷子’的話,也能夠補~~~充唔嗚嗚嗚嗚嗚嗚!爲什麼比起成~~~果來,得到的都是疑問都是疑問疑問疑問啊!?”
煩惱到了極點的教授開始拼命錘打自己的腦袋,然後伸手從圍裙的口袋中掏出了一個大得不可思議的木桶。古老橡木製成的表面刻着奇怪的紋樣,各處都插着短劍,明顯不是一個區區的木桶這麼簡單。教授把那細瘦的雙腳放進桶裏。
“你還在那~~~裏磨~~磨蹭蹭幹什麼啊,多~~米~~諾!在那個麻煩的薩~~雷?哈~~比希茨布爾格追來之前,快點用這個‘我~~~學結晶ext7931~阿之傳令’來逃~~走纔行啊!!”
“可是,這個收納庫裏面是裝了自爆裝置的啊,要是那些傢伙進來了的話,只要按下這個開”
啪。教授伸出了手,按下了多米諾指着的開關。
“啊啊!?教、教授!你、你、你到底在幹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幹~~嗎把開關拿來給對自~~爆裝置沒有抵抗力的我看啊!!”
蠻不講理地反咬一口的教授在大叫的同時一下子消失在木桶之中。
“哈麗埃特小姐!快點!要是到時候收納庫爆炸了的話,我們就出不去地面了嗚啊啊!”
教授的手從木桶之中伸出,一把把多米諾拉了進去。
哈麗埃特看着在自己身邊慢慢消失了輪廓的木桶,然後把視線投落在地面上那一個接一個地失去顯示對象的寶具“無人自測”上。
(我要像他一樣,把現在可以做的事情做完。)
頭腦之中只有這個念頭的哈麗埃特迅跑了起來。除了司令部,沿着螺旋狀的長廊一直跑到“方尖塔”的收納庫,然後跳上了最下層降落着的平臺之上。她忙於操作起這個因爲放電而變得焦黑的平臺,但是似乎沒有任何會動作的氣息。
(既然這樣的話)
她開始轉向下一個行動。從收納庫的最下層沿着讓人厭煩的螺旋狀階梯向上跑。呼吸開始紊亂,雙腿在不斷顫抖,汗水不斷流下,但是她都沒有理會,只是不斷地移動着雙腿。
在收納庫的內部似乎已經啓動了自爆裝置,腳下傳來了一陣沉重的鳴動。但是她已經不想去在意了。
就在頭頂上,生了一陣噴出猛火的大爆炸,通道已經給堵死了。她也不管了。
克羅德癱坐在黑夜的角落中。
失去了逃避之路的男人,在來自過去的使者面前垂下了頭。
“克羅德?泰勒。”
乘着夜風的約翰站在他面前,可是他也沒有抬頭。口中開始問着關於因爲自己所贈的寶具而消失的妻子的事情。
“那傢伙,死了是不是?”
“是的,她死了。”
菲蕾絲用無情的聲音回答。
“是我殺了她啊。”
克羅德看着地面,低聲呢喃道。
“我還以爲她絕對用不了,所以才交給她的把自己的存在作爲代價?爲什麼那傢伙,那曾經忘記我的傢伙,非要做到個程度不可啊爲什麼”
男人口中不斷說着無可奈何的話。
“你覺得她是在什麼日子把我叫去的?”
約翰提出了疑問。
菲蕾絲代替理所當然回答不出來的克羅德回答道:
“你的夫人是因爲已經全部把從你那裏聽來的過去清算了,纔會獻出生命的啊。”
“什麼意思?”
“你有沒有計算過離開她之後已經過了多少年了?”
約翰再次提出問題。
然後回答的人還是菲蕾絲。
“在你的女兒”
男人猛地有了一絲反應。自己所拋棄的,另一個家人。
但是,對於他來說,現在也已經形同陌路了。
“兒子的兒子,也就是你的孫子,像過去的某人一樣舉行幸福美滿的結婚儀式的晚上,我們被叫了回去。你曾經失去的家人共同出席的那個情景,我們代替你再一次參加了就是那一天晚上生的事。”
“!!”
“那個可愛的老婆婆在死之前說了‘那個人明明是因爲想見我纔回來的,卻老是認爲不能愛上現在的我。他希望能夠和失去羈絆之前的我守着那一份感情呢。雖然是個笨蛋,卻是我最爲深愛的人”
約翰也笑了,然後有意無意地,拉起了菲蕾絲的手。
“她跟我們說――‘請你幫我阻止他的流浪吧。他的話,一定不管去到哪裏都會迷惘的。因爲,他是自己離開了那個屬於他的地方的啊請你們告訴他我已經死去這件事,還有”
一直選擇逃避的男人,第一次向着眼前的傳話人抬起了頭。
作爲真正的愛的傳遞者,兩人異口同聲地向這個從真愛之中逃出來的男人說道:
“‘我的話,沒錯,不管重來多少次.我還是會愛上你的’”
克羅德聽見這句話,沉默了。身體中流淌着一種寂靜的音色。
經過一段漫長的沉默之後。他向那愛諷刺人的拍檔道別道:
“凱姆,這麼長時間,受你的照顧了。”
“笨蛋,對於我們‘紅世使徒’來說,只是一個很短暫的瞬間而已啦!”
口上雖然這麼說,但是凱姆的聲音也顯得異常低沉。寂靜的音色再次流淌。
“因爲覺得你的力量放着實在太可惜,所以一直陪你玩到現在的我,也是個笨蛋呢真想不到最後是我被人拋棄啊。看來真是風水輪流轉呢。”
然後,又是一陣沉默。火霧戰士的契約解除開始了。
“菲蕾絲,約翰,希望你們能夠在理解我這是出於善意願望的基礎上,聽我說幾句。”
然後,隨着啪的一聲,克羅德那鐵的輪廓之中,出現了裂紋。
“你們、能不能、幫我照顧一個女孩”
兩人沉默地聽着。輪廓在面前碎裂。
“到那傢伙放棄自己的路,說出不要的時候爲止就可以了。那女孩不是像我這樣只知道逃避的人,她已經決定了自己要走的路所以,纔會需要你們的助力拜託”
克羅德並沒有等待他們的回答,在說出自己最後的願望之後,就逃避到消亡之中去了。
從收納庫的爆炸開始究竟過了多長時間了?
在耳中不斷重複的迴響之中,混雜着聲音。
“快點起來,同志哈麗埃特?史密斯!”
當哈麗埃特覺自己躺在似乎是夜晚海邊的巖石上,而俯視着自己的是一張她認識的圓呼呼的臉時,不禁在感到一陣連自己也爲之驚訝、眼淚奪眶而出的喜悅之情。
“同志杜古!嗚、好痛”
因爲太過激動而撐起身子的同時,新傷加上舊傷帶來的痛楚讓她不禁呻吟起來。回過神來現薩拉卡埃爾所給的修道服已經變得破破爛爛,沾滿了煤屑泥水以及粉塵,而杜古也是一樣渾身的皮毛髒兮兮的。
“是你救我的嗎?”
她把身體縮做一團,然後確認道。
黑色的大犬用像是人類一般的舉止點了點頭。
“嗯,沒錯。因爲、你也、從同志薩拉卡埃爾那裏、分到了一個、重要的任務、不是嗎。”
“你、也?"
這麼說來,哈麗埃特注意到一點。在最後的戰鬥之中,“黑妖犬”放出了“斷金之聲”後,他就一直呆在戰場之外,再也沒有行動了。最爲仰慕薩拉卡埃爾的他,竟然沒有採取行動。
“同志薩拉卡埃爾跟我說、使用完‘斷金之聲’之後、就躲起來、不管生、什麼狀況、都絕對、不要加人戰鬥、因爲、你還有、更爲重要的任務”
“重要的任務?”
“就是這個。”
杜古不知從毛皮的哪裏取出了一本裝訂嶄新的厚厚書本。
“他要我、把這個交給、美國的同志。這裏面寫着、同志薩拉卡埃爾的、想法以及、考慮還有‘紅世使徒’、這邊的意見、全部、都在裏面、所以、要交到、他們手上我現在就、游過去、交給他們”
“游過去就算是‘紅世使徒’,也未免太過勉強了啊”
“就算勉強,我也要做。”
哈麗埃特聽見他這麼一說,想起了在收納庫崩塌之前自己所做的事情,不禁瞪大了眼睛。眼前的大黑犬看起來是那麼的可愛,讓她不禁立刻抱緊了他。
杜古的喉嚨咕咕的響了幾聲,向粘在身上的同志說道:
“這樣我們、就要、分別了。應該、不會有機會、再見了吧。你也好好、完成你的任務吧。否則、我會、生氣的。爲了、同志薩拉卡埃爾。”
“是。”
就像對薩拉卡埃爾所做的一樣,哈麗埃特向着杜古立下了誓言。這樣子抱緊杜古的同時,她感覺到了薩拉卡埃爾的憂慮。
“爲什麼你們要喫人呢?如果、如果不是這樣的話”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杜古像是安慰她似的說道。
“我們是無法停下來的。同胞們會不斷來到這個世界。已經無法阻止了。所以、所以、同志薩拉卡埃爾他一直都在尋找解決的辦法。”
哈麗埃特現在突然爲被那個男人稱作同志的自己,感到無限自豪。
清晨來臨了。
戰鬥給夏威夷島的東南沿岸留下了觸目驚心的傷痕。
“甜蜜的記憶回到我身邊”
散落着斷裂粉碎的鐵臂的登6臺,有一半沉在了地下。
輸送船隊就這樣被遺棄在觸礁、靠岸的地方。
“過去的回憶鮮明地重現於腦海”
山腹中延伸的軌道,以及裝載在上面的甲板,也以破落,骯髒的姿態暴露在陽光下。
在山頂陷落的收納庫附近,基地的殘骸,某人的夢想的碎片正四處散落。
“親愛的人啊,你是屬於我的”
在位於羣島東端的夏威夷島東部,只有廣闊的太平洋在地平線上無限延伸。
燦爛的朝陽把太平洋變成了一面閃光的鏡子,冉冉升起。
“真正的愛一定不會離開你”
站在海岸上,用全身感受這完全看不出是血腥戰鬥結束之後的美麗清晨。
但是哈麗埃特?史密斯此刻口中吟唱的,卻是寂寞而哀傷的歌。
“再見了,我的愛人。再見了,我的愛人”
不知道是唱給誰聽的,哀傷之歌。
唱完之後,她轉過身來,看着背後出現的人。
“你們要懲罰我嗎?還是,要殺了我呢?”
在問之前,她已經決定,不管對方如何回答,自己都會接受。
自己的心中,已經沒有渴望沒有漏*點沒有懷疑也沒有困惑了。
她已經找到了自己的道路,已經決定了今後的命運,擺脫了迷惘。
那不是信仰不是盲從也不是屈服,而是自己的意志。
不管生什麼事,自己都不會改變選擇的路。做不做得到這一點,已經無關緊要了。
把疲倦的身體靠在巖石上的薩雷看着她,放棄似的聳了聳肩膀。
然後無可奈何地問出了自己的問題。
“這個先不說了。老爹‘探耽求究’丹塔利奧去哪裏了?”
“用一個像是木桶的東西逃走了。”
哈麗埃特明確地回答道。薩雷聽了之後不禁嘆氣。
“又來了嗎真拿他沒辦法。那就破壞掉算了。”
基佐代替苦笑着的契約者,回答了哈麗埃特的疑問。
“就像你所知道的,我們火霧戰士是存在於人類法理之外的無法者,所以賞罰方面也很隨便現在無害的話,剩下就交由各人自己判斷賞罰了。當然,如果你今後要做的事情是有害的話,那我們也會採取斬草除根的政策啦。”
哈麗埃特針對其中一句話,作出了明確的回答。
“今後要做的事,已經決定了。”
倚靠在巖石上的約翰接着說道:
“克羅德說拜託我們照顧你。還真是個會給別人添麻煩的任性男人呢。”
“究竟要我們照顧什麼呢?如果不讓我們覺得無聊的話,照顧一下倒也無所謂啦。”
和約翰背對背坐着的菲蕾絲也饒有興味地問道。
聽見兩人所說的話之後,哈麗埃特知道了一直逃避的男人最後所選擇的歸宿,於是點了點頭回答道:
“謝謝你們。可是,我也不能保證會不會讓你們覺得無聊只是,在一旁守望着,目不轉睛地看着,觀察着,注視着,看到最後,僅此而已。”
她的臉有如背後的黎明一般,充滿了晴朗的氣息。
“約定的兩人”相互看了一下彼此的臉,然後開始期待起今後的日子來了。
在這兩人和師傅之間站着的火霧戰士的少女.正用強烈的視線注視着哈麗埃特。哈麗埃特也用同樣強烈的視線回望她。
她們就這樣互相瞪視,彷彿在爭奪什麼東西一般,持續了好一會幾。然後現這毫無意義之後,其中一方放棄了。
“我,還記得的。所有的一切,和悲傷一起。”
琪婭拉並沒有太過在意存在於兩人之間的立場上的隔閡。
“明明覺得悲傷。明明是我們讓你悲傷。”
她只是把自己想到的疑問,率直地提了出來。
“可是,你在笑吧?”
哈麗埃特也坦率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因爲我終於明白了哥哥所說的話的意思了。”
寂寞的喜悅,在她臉上表露無遺。
“我從大家那裏得到了最大的幸福。那就是哥哥,還有同志薩拉卡埃爾想讓所有人都瞭解的、重要的作爲‘這個世界的真相’的、悲傷”
在喜悅之中加上自豪,宣言道:
“所以,我會笑着在這條路上前進的。”
“愛逞強。”
面對再也沒有共通點的女性,琪婭拉只說了這麼一句。
哈麗埃特在這片土地上生活了九十年,直到生命的盡頭,都一直在守望着。
世界、人類、“紅世使徒”、[革正團]和“約定的兩人”一起。
消失在海中的杜古,以及他所帶走的書,不管哪一邊,都失去了影蹤。
但是他的“黑妖犬”卻直到現在仍然在地下司令部之中,擺出向天咆哮的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