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臣一看壯壯這副吊兒郎當狂妄自負的模樣,哪裏還能不知道這是跟誰學得,心裏又把太後罵了一遍,而後齊齊把眼神投向了壽郡王。
蕭蒙是太後和太上皇的至交,又是宗室長輩,皇帝的堂叔,還是先帝欽定的顧命大臣,小皇帝不老實,太後和太上皇又不靠譜,太皇太後形同虛設,你這個顧命皇叔不得出面?
蕭矇眼觀鼻鼻觀心,裝作沒看見,他還能不知道太後夫妻倆的尿性,這種破事他能出頭?太後自有她的一套學習方法,小皇帝若是能學到太後一半,還用得着他們這些大臣操心?
衆人一看蕭蒙這摸樣,心裏暗罵老狐狸,但是這公然和皇帝唱反調的事情他們也不能做,明面上重臣迫於無奈應了,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到了皇帝休沐那日,六部和內閣官員串通好了似的拿一堆雞毛蒜皮的事來請示皇帝,壯壯到底是責任心重的孩子,沒法放下政事出宮玩樂,這一絆就絆了半個時辰。
郡主一家子早早的收拾好了行裝,今日一家讓人要去京郊騎馬的,郡主等人苦等壯壯不得,叫了人去打聽,得知那些老東西纏着壯壯,郡主薄脣一抿,叫了嘟嘟來囑咐幾句,嘟嘟便雄赳赳氣昂昂地往御書房去。
壯壯一聽嘟嘟在門外求見,便知他們等急了忙叫人硬嘟嘟進來。
首輔杜青雲帶着戶部尚書在底下站着,一聽長公主在門外,便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一邊又慶幸是長公主來了,而不是太後親臨,要不然他們還真不好硬碰。
嘟嘟被宮女引着進來,先四下裏打量了一陣,目光在杜青雲等人身上逡巡了一遍,而後纔對壯壯行了個半禮。
壯壯忙叫免禮,嘟嘟直起身來,對壯壯道:“皇兄今日休沐,不是說好了和爹孃一起去京郊跑馬的嗎?怎麼還在御書房泡着?有什麼事咱們回來再說。”
壯壯還未開口,戶部尚書陳平就忙着接上了話:“怕是要讓公主失望了,這兩日國事繁忙,皇上走不開呀!”
嘟嘟一臉傲嬌:“什麼雞毛蒜皮的小事兒?也要讓皇兄忙活?朝廷養這麼多大臣是做什麼的?”
嘟嘟這話說的,
多叫人下不來臺,杜青雲等人是先帝欽定得顧命大臣,壯壯還是得顧着他們的面子的。
“如意,切莫如此說話,幾位大人只是有些疑惑來請示我,這般小事他們自然能處理的,朕正準備來找你們呢,你便過來了,如此,咱們便一道走吧。幾位愛卿這便退下吧,這兩日要辛苦你們了。”
杜青雲等人一臉錯愕,這便走了?不過嘟嘟醜話說在前頭,壯壯又一唱一和的,他們若還留着壯壯不讓走,倒顯得他們無能。遂只能眼睜睜看着大梁最尊貴的兄妹倆攜手離開了御書房。
兄妹倆個去了青雲殿和郡主蕭藝匯合,一家子打馬出了宮,去到京郊的小山丘騎馬,這時候已有些熱了,也只能上午和黃昏時走走,正中午時可經不得曬,不過這時候有許多小動物,他們打獵還是收穫頗豐。
在京郊跑了一天,夜幕降臨時他們去了蕭藝的盈袖莊歇息,第二日一家子換上了常服四處溜達,也叫壯壯嚐嚐微服私訪的滋味兒。
日子就這麼忙碌而充實的過着,轉眼到了初秋,壯壯該啓程去泰山封禪了。皇帝出行,又是國家典禮,儀仗自然是不小的,郡主等人雖然是皇帝的至親,卻也無法同行。
禮部和內務府早幾個月便在準備行程,壯壯只需安排好國事,便能領着大部隊出京,對於這種盛大典禮,郡主總有些陰影,就怕有人趁亂摸魚。
壯壯也謹慎,護衛明的暗的安排了一層又一層,他倒不怕別人笑話他膽小,安全最重要,泰山這一來一回少說也得一月,誰知道沿途會發生什麼。
欽天監算好了日子,定在七月二十出行,七月流火,這時候出行還是少不了受罪,郡主爲壯壯準備了許多消暑物事,又交代他身邊伺候的人警醒些,天氣太熱便不要走了,誤了時辰便誤了,別聽那些大臣瞎嚷嚷。
到得七月二十那日,鼓樂喧天百官送行,郡主一身大紅正裝,陪同太皇太後和蕭藝嘟嘟站在朱雀門口送壯壯出宮。郡主不是煽情之人,該叮囑的也都叮囑過了,這時候是沒什麼好說的,倒是太皇太後拉着壯壯千叮萬囑,不知道的還以爲郡主是後孃呢!
吉時已到,壯壯對着父母和祖母掬了一躬,又看了眼嘟嘟,便轉身昂首闊步進了龍輦。御駕出行,山呼萬歲。
壯壯走後,這宮裏便安靜下來,其實他還在時,宮裏也是安靜的,沒有後妃爭風,沒有皇子爭寵,能不安靜嘛!不過壯壯畢竟是皇宮的主人,主人不在,宮裏就更加死寂了。
這也是郡主不願住宮裏的原因,人少冷清,人多鬧騰,哪裏有她的小家舒服。如今宮裏的宮務是嘟嘟管着,本來太皇太後不欲放權,宮裏沒有皇後,這掌宮之權太後和太皇太後都能攬,不過郡主以太皇太後年事已高不宜勞累爲由卸了她的權力,但她自己也不是喜歡攬事的,將宮裏清理一遍後便將宮權交給了嘟嘟。
一來嘟嘟到了豆蔻之年,本就該學習管家理事,宮裏雖說沒有後妃,但先帝留下來的那些女人也不是喫素的,瞧着老實,誰知道肚子裏是黑的紅的,嘟嘟也該接觸些陰私之事,日後嫁了人纔不至於喫虧。
二來管理宮務能收攏些人脈,日後嘟嘟嫁出去了,對宮裏的事情也還是能時時掌握,總有些便利的。當然,她不是說壯壯以後會虧待嘟嘟,不過這後宮之事是皇後管理,歷來姑嫂關係就比較微妙,尤其嘟嘟有些戀兄情節,對壯壯身邊的同齡姑娘非常厭惡,比如信陽長公主的女兒溫儀縣主。
信陽長公主大概是想效仿郡主,時常帶着她的女兒溫儀縣主進宮來溜達,郡主不在京中這幾年,溫儀縣主常跟着壯壯一塊玩,兩人關係一度飆升,差點就趕上蕭藝和郡主幼時了。不過嘟嘟這小醋罈子,回京之後聽說有個表妹老纏着她哥哥,那小性子就傲嬌起來,對這個表妹態度很不友好,宴會上見着也是愛搭不理的,就差把“我不待見你”幾個字寫在臉上了。
壯壯最喜歡的還是嘟嘟,嘟嘟不喜歡他和別的小姑娘玩,他不理就是了,以前是因爲嘟嘟不在,溫儀縣主打着貼心妹妹的旗號才能接近壯壯,如今正主回來了,還有她什麼事。
爲這事郡主也說過嘟嘟,這丫頭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我和哥哥是血脈相連的親人,我們纔是最親密的,就算哥哥以後有三宮六院,她們也比不上我,同樣的,就算我以後有了丈夫,他肯定也是比不上哥哥的。”
郡主不知道該喜該憂,她一心想培養相親相愛的兄妹倆,如今倒是培養出來了,這兄妹倆感情多好呀,但這是不是好過頭了呀?林琛林瑞也和她好,也沒好到這地步呢,不過壯壯和嘟嘟是龍鳳胎,用嘟嘟的話來說,他們在孃胎裏的時候就認識了,感情比一般兄弟姐妹好也是應該的。
因着嘟嘟對哥哥的霸道感情,郡主幾乎可以預見嘟嘟和未來皇後的關係不會和諧,嘟嘟人品不懷,只是嬌氣了些,未來皇後若是個大度寬厚的,那應該沒多大矛盾,要是個小肚雞腸斤斤計較的,那壯壯夾在中間怕是不好過,她死了以後,嘟嘟怕也要喫些苦頭。
女兒和兒媳總是不一樣的,郡主沒法不爲女兒多做打算,不過嘟嘟沒什麼覺悟,讓她打理宮務她就接下了,管的也像模像樣的,收攏人脈這事她還真沒想到,大概在她看來,皇宮是她的家,她在自己家裏安插人手幹什麼呀!
郡主也不好跟她明說,叫她防範未燃,這不是挑撥她和未來嫂子的關係嘛,不過她還是叫了嘟嘟身邊大丫鬟來叮囑了幾句,嘟嘟身邊都是明白人,自然知道郡主的弦外之音,便開始在宮裏施些小恩小惠,不動聲色的在許多緊要地方都插了人。
太皇太後被郡主削整了幾次後也老實下來,如今潛心禮佛,管理老太妃們。
良王一家在先帝頭七過後就去了洛陽,靜儀也跟着去了,郡主本想留靜儀在京裏,她年紀不小了,良王府的姑娘又婚事艱難,她若是跟着郡主,自然能風光大嫁。不過良王府如今和宮裏關係尷尬,自從壯壯做了太孫後,郡主一家出京,靜儀和郡主一家關係就淡了,她又是個實誠孩子,良王府如今不景氣,她如何能拋下父母自己留在京裏享福。
郡主也沒有多留她,靜儀身份貴重,她的婚事得皇帝點頭,她倒不怕良王夫婦亂點鴛鴦譜,若是靜儀滿了十八歲還未定終身,郡主自然會插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