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嗎?"
螢火蟲簡直是個話嘮,我如果不現在打斷它,這隻小蟲子完全可以說到明天中午。
"喂,夥計,我說的話還能有假嗎?我可是飛過了幾萬裏,人稱'智多星'的見多識廣的小帥哥呢。"
我鄙視地瞪了它一眼,滾動着圓圓的身體,跟隨螢火蟲飛舞的軌跡說:"你能帶我去見公主嗎?"
"你?"螢火蟲又繞着我飛了一圈,接着投以蔑視的聲音,"就憑你這個肉球?"
"肉球雖然不會走路,但會滾!"
"滾?"
我立刻在地上滾了一圈,轉眼之間就出去了幾丈遠:"你瞧,我可以這樣滾到黃金海岸去!"
螢火蟲卻放肆地大笑起來:"滾到黃金海岸?哈哈哈,你還是給我滾回老家去吧!你知道嗎?我們要經過幾萬里的路途,尤其是要渡過茫茫的大海,一路上有許多攔路搶劫的殺手......"
"不要說了!"我又一次打斷了它唸經似的永不停歇的話,"我就算是滾,也要滾過大海去。"
"你--說真的?"螢火蟲似乎被我這個肉球震撼住了,"我見到過許多想要見到公主的人,他們全都是身體健全容貌端正的年輕男子,但要麼在路上命喪黃泉,要麼被公主閉之門外,你一個小小的肉球,居然有這麼大的勇氣,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哩!"
"帶我去黃金海岸!"
我滾到它的面前,用大大的眼睛瞪着這束幽暗的藍光。
"好!我帶你去,我正好可以回到故鄉!"
三天之後。
我告別了七十多歲的父母,跟着螢火蟲前往地球的另一邊。
這是一個漫長的旅程。
雖然沒有手和腳,但我滾起來的速度絲毫不亞於跑步好手,倒是螢火蟲經常累得直喘氣,連它誇誇其談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們滾過了江南的稻田,卻被錢塘江阻攔了去路。我把身體鼓成一個大球,裏面充滿了空氣,就像個皮球漂浮在水面上,就這麼渡過了洶湧的大江。就這樣一個肉球和一個小蟲子跋山涉水,任何崇山峻嶺和大江大河都無法讓我停下,短短幾十天內,我們就走過了百越的羣山,來到溫暖如春的嶺南大地。在南海邊稍事休整之後,我又繼續滾向西南方向,螢火蟲實在飛累了就趴在我頭上,任由我將它滾得天旋地轉。
在秋天到來之時,我滾入了肥沃的紅河平原。這裏的秋天要比華亭谷炎熱許多,螢火蟲才告訴我已接近熱帶了。很快我們又滾入了神祕的湄公河,皮球般的我充滿空氣,渡河之後進入湄南河谷地。我們沿着河谷南下,雖然越來越接近冬天,一路上卻越走越熱,漸漸地進入一個巨大的半島。
半島的盡頭有一座小島,當我們滾到島上時,螢火蟲已經累得趴下了:"哎呀,沒想到故鄉是這麼遠啊,我的壽命總共不到一年,像這麼滾已經去掉一小半的人生了。"
正當它爲自己生命的短暫而哀嘆時,海灘上走來一隻奇怪的獅子,雖然看起來健壯威武,卻長着一隻魚的尾巴。儘管我知道肉球正適合做獅子的早餐,我卻絲毫都不懼怕地說:"朋友,你知道黃金海岸在哪裏嗎?"
魚尾獅看到肉球也很驚奇:"啊,怎麼世上會有你這種生命?黃金海岸我也從未聽說過,但我可以帶你渡過這片海峽。"
原來海的那邊還有更大的島嶼,於是我勇敢地滾到了獅背上,螢火蟲也鑽到了獅子的鬃毛裏,正好可以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覺。
獅子緩緩走入大海,它的魚尾巴撲扇了幾下,就像鯨魚似的漂浮在了海面上。在蔚藍色的熱帶大海中,魚尾獅馱着一隻肉球歡快地遊着。我們在大海裏遊了三天三夜,每個夜晚螢火蟲都看着天空的繁星,通過星星來辨別方向。
在清晨的太陽照耀下,我們在一個大島上登陸,獅子甩着頭說:"這裏是爪哇島,我要回我的魚尾獅島去了。"
還沒等我和螢火蟲反應過來,魚尾獅已遊入大海之中了。
這下連螢火蟲都已經迷路了,我們只得慢慢地向前滾去,一路上遇到不少猛獸,但無論是老虎還是巨蜥,只要聽到我開口和它們說話,便立刻成爲了我們的好朋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