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外甥媳婦的人品他是信得過的,她素來爲人耿直,並非那等會花言巧語騙人之人。既她言之鑿鑿這樣說了,必不會有假。
好!那就暫且相信她所言皆真。
“那話本子裏, 那個叫什麼......馮裕賢的人,是主角?那本書,是圍繞着他來寫的?”安國公問。
葉雅芙再次肯定,然後又再一次強調:“我意外發現這個祕密後,整個人便似開竅了般,立刻清醒過來。之後,就是徹底與他割席,不願再與他有任何的瓜葛和接觸,然後就是好好照顧容秉,爲他治腿,一起養康哥兒。”
“正因爲有了我的改變,所以,如今那馮裕賢結局與書中所寫大不相同。哦對了,書裏還寫,那馮裕賢高中探花郎後,只爲結髮妻子柳氏守一年多的孝,便娶……………便娶了……………”她知道若說出那件事來,這國公爺舅父肯定會很生氣,所以便遲疑猶豫起來。
見她明顯有話說,卻又吞吞吐吐,安國公立刻追問:“娶了誰?”
哪怕心裏有準備,當聽得她說出思瑜名字來時,安國公仍如暴跳如雷。
“天下男人哪怕死絕了,本公也不會把愛女嫁給他!做他的春秋大夢去!”雖日漸暮年,但因常年習武的緣故,罵起人來的安國公仍是底氣十足。
安國公此話,倒是令葉雅芙忽然想到了什麼。
有個什麼念頭方纔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但再回去認真仔細去想,卻一時又捕捉不住。
葉雅芙只能暫時作罷,繼續說:“舅父應該沒忘,當年表妹從南方其外祖家歸京時,路途中,她爲馮裕賢所救。也正因此,二人算結下了緣分。在那本書裏,也有馮裕賢趕考路途中救了高門女這樣的劇情,且那高門女正是思瑜表妹。且因書中是那馮裕賢考中的探花,一時間,其才華、名聲名動京
城,連安國公府也不例外。所以最後,才把獨女嫁給他做的填房。”
話說到這裏,葉雅芙忽然想起之前腦海中一閃而過的那個念頭是什麼了。
她在最開始就懷疑過,那樣一本三觀不正的書,會不會是作者自己的意淫之作。如今想來,越發是有那樣的可能。
而馮裕賢,便是那個書寫者。
正因書是他寫的,所以在那本書裏,他纔會一路開掛?炸天。
因爲他自己給了自己主角光環,把同他親近的、交情好的,都寫得結局極好。而同他站在對立面的,或是他心中百般嫉恨,看不上的,都寫得殘的殘死的死,下場十分悽慘。
但葉雅芙還有一點不明白,爲何他們這一羣人都會活在他寫的書中,去遭他陛下賦予他們的罪?
他怎麼做到的?
然後,葉雅芙便想到了金安寺的那位高僧。
若真是那高僧賦予的能量的話,那一切就都解釋得通了。
可如今,要如何破解?
如何從那書中的困局破土而出,迴歸到真正的世界中去。
結合自己多年看小說的經驗,葉雅芙甚至大膽的認爲,當一切撥亂反正時,或許他們的日子會比眼下的還要好。
葉雅芙心中一頓天花亂墜的想,卻因只是自己猜測,並未得到驗證,故也不敢輕易告訴安國公舅父。
她只繼續說:“昨日馮裕賢找了我,說了許多莫名其妙的話,我想,他肯定知道些什麼。但我也怕他是設陷阱給我鑽,當時沒敢答他話。但昨晚回去後翻來覆去的睡不着,這才一早來找舅舅,望舅舅能給出個主意。”
安國公點頭贊同她做法說:“你這樣做是對的。”沉默思忖片刻後,又說,“你可以約他出來相見,但放心,舅舅會親自候在暗中護着你。”
葉雅芙等的就是他說這個,於是立刻笑應:“我有舅舅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但葉雅芙也沒立刻就去找馮裕賢,而是耐住性子等了幾日。她是想着,若這期間馮裕賢主動來尋,說明他心裏比她着急。
若他不主動來尋,能熬得過幾天,就說明他心裏是胸有成竹的。
葉雅芙耐心等了幾天,也算是試探出了他此刻的心理。
見五日後他仍未再主動來尋自己,葉雅芙這才親自找過去。
但找過去之前,自然是差人去了趟安國公府,給安國公送了信兒去。
而馮裕賢,似是料定了她必會尋來一般,根本不着急。這幾日,也一直都悠閒的在家中作畫、練習書法,修身養性着。
聽得門外有人來稟,說是吳夫人找上門來時,馮裕賢手中筆一頓。頓了片刻後,薄脣微勾,復又繼續方纔動作。沒讓家丁去請人進門,而是直接吩咐人攆客。
那家丁似是也沒料到家主會攆客般,微愣片刻後,到底也遵從了家主的吩咐辦事。
“是,小的這就去說。”
別說馮裕賢如今無任何官職在身,什麼都不是。就算還在朝爲官,那比起吳家來,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所以,這馮宅的家丁可不願作死,更不願家主的作死行爲日後會影響到他,故對葉雅芙這個吳夫人十分客氣。
“夫人,奴去稟告了家主,但這會兒家主身子略有不適,不宜見貴客。”
葉雅芙沒下車,仍靜坐車內。聞聲,略詫異了下,但轉念一想,又覺合乎情理。
馮裕賢他以爲,如今一切,正都在他掌握之中。所以,他便拿起來,有想掌全局之意。
時至這一刻,葉雅芙反倒也不着急了,只說:“既如此,那你便回去告訴你家公子,就說今日這是打擾了。”說完,吩咐車伕,“時間還早,去一趟金安寺燒個香。”
車伕聽吩咐立刻趕了車走,而馮家的家丁則也立刻跑回去覆命。
馮裕賢看似一副渾然不在意的模樣,但卻是對家丁回來復的命極爲看重。見那家丁匆匆又跑回到身邊,馮裕賢問:“人走了?”
家丁:“走了。"
“可說了什麼?”馮裕賢又問,“可有什麼反應。”
那家丁的確有認真把葉雅芙說的話記下來,所以這會兒,一字不漏的全部告訴了家主。
“反應倒很淡然……………”馮裕賢喃喃,眉心卻是輕輕蹙起,又念道,“去了金安寺?”
如今,不只是安國公等人在等金安寺那慧明大師,馮裕賢自也在等。
只是,自那年一別,得了本話本子後,他往後常去金安寺,卻再不曾見過那高僧。
馮裕賢雖已參透一些事,但顯然還有更多的並未參透。他心中也有諸多不解和困惑,更有勃勃野心。若一切真如他所料那般,那麼,他也在等着那慧明大師再次出現。再助他一臂之力,促他改變現狀,繼續去過書裏他爲自己書寫的那種生活。
參透一些事後的馮裕賢,反而比之前更想得開些。因爲,他知道該如何改變如今現狀了,他知道他此生並非是再如翻身的機會,他還有一個徹底改變命運的機會。
那就是,找到那慧明大師,讓一切回到書中。
所以,此番聽說葉雅芙找去了金安寺,馮裕賢難免也不鎮定起來。他也怕葉氏背後有安國公爲靠山,會比他先得到慧明的消息。
這會兒,他也等不及了,立刻吩咐備車。
而葉雅芙,則是並未真趕去金安寺。
方纔之所以那樣說,不過是故意說給那家丁聽的。讓那家丁聽到,就是故意讓馮裕賢知道。
而她的車行至城門外後,便讓車伕悄悄趕車到一旁大樹下停下。然後,差了車伕去城門口處打探情況。
果然,過不多久,就得到了馮裕賢趕往城外的消息。
一切都在自己意料之內,葉雅芙更是篤定了心中的猜測。
而且,見他如此匆匆模樣,想必是很着急的。
若如此的話,她也算是抓到了他軟肋。
突然的,葉雅芙有個計謀突然浮於腦海中。
她吩咐車伕趕車,掉頭回京,然後往安國公府去。
安國公面前,她自是把方纔所發生一切都說給了安國公聽。
“舅父,關鍵之處還是在那個慧明大師身上。我看那馮裕賢似是比我們還要在意那個大師,就在想,那話本子.....……莫非同慧明大師有什麼關係?”若真是這樣的話,那一切就解釋得通了。
那金安寺的住持鬍鬚花白,看着樣子便知是個耄耋老人。而這樣的耄耋老人,卻喚慧明爲師叔祖,可見慧明大師雖看着年輕些,輩分和年紀上,卻是比住持高和大的。
一個年過百歲的老者,卻修得那樣一副容貌,顯然不是一般的人。
而這樣的人,又是佛家之人。說他有能力做些正常人做不到之事,也是有可能的。
但現在,卻是尋不到他人,不免有些着急。
安國公問:“你既來尋我,可是想到了什麼主意?”
葉雅芙點頭:“那位高僧我有幸曾見過兩面,我想,那馮裕賢肯定也是見過的。舅父,不知您可認識會些易容術的人?我想找人易容成慧明大師的模樣,再讓其出現在馮裕賢跟前。”如此,便可套馮裕賢的話,知道些他同那慧明大師間發生的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