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把時間倒退回刀劍付喪神找到喚醒自己的“契約者”之前的十幾分鍾,喫得飽飽的寒川音正想去哪裏辦點事、打發掉中午的些許睏意,正好又撞見了兩位好兄弟??雨宮蓮和坂本龍司。
金髮小子看見隔壁班的美少女異能者後很開心,隔着老遠就揮舞手臂,“嘿!寒川,看過來!”地喊起來。
由於他太吵鬧了,周圍人紛紛疑惑地看向這個公衆場合製造噪音的少年,試圖用眼神譴責他,但龍司完全不在意這些人的看法。
而雨宮背上趴着一隻黑貓摩爾加納,這一人一貓默默地站得離龍司遠了點,以身體力行的方式凸顯出一個“我們不認識這個人”的嫌棄意味。
所以隔着一個路口的寒川音想裝作無視這兩人都沒辦法做到。
三個人在人行道綠燈亮起後成功碰頭,寒川音看向這位總是一臉淡定表情的黑髮同學:“雨宮,你的體檢怎麼樣了?”
“沒什麼大問題。”雨宮蓮神態平和的回答,“總報告三天後出。”
倒是他背上的貓貓非常熱心,一個勁地幫忙解說:“蓮的那個套餐裏居然還包含全身CT的項目,不過醫生說應該沒有內臟出血......”
寒川音爲朋友的健康狀況感到高興:“那很好呀。”
??她知道普通人的生命有多麼脆弱,健康又是如何的寶貴。
龍司這個時候反而震驚了:“全身CT?一般體檢用不上這個項目,兄弟你這兩天經歷了什麼!”
“不小心被車撞了而已。”
雨宮不緊不慢地說出了先前與寒川音約定好的騙人說辭,不能直接說“撞鬼了”,而是說“被泥頭車撞了”,反正事故效果也差不多。
“哈!?”坂本龍司瞠目結舌,難以想象世界上還有雨宮蓮這種運氣糟糕透頂的倒黴蛋。
摩爾加納乾巴巴地尬笑起來:“這不還是成功活下來了嗎?”
有那麼幾秒鐘,坂本龍司露出了呆滯又困惑的表情。
他不敢再談論這個話題,唯恐傷了好友的心,雖然雨宮蓮可能根本不在乎區區沒有致命傷產生的車禍這種小事,但他還是體貼地趕緊轉移話題。
具體表現爲邀請寒川音跟他們一起去探尋什麼“生存遊戲店鋪”。
“這種店鋪感覺很中二的樣子......我纔不要拿着玩具槍在街上假裝跟你對射玩耍啦。好丟人。”異能者連連搖頭,毫無探店動力。
龍司被這位女生的不屑態度給激怒了,立刻吐槽她:“玩槍很好啊!有什麼丟人的?寒川你在慾望宮殿裏掄着盾牌騎士砸人的時候難道就不中二嗎?”
寒川音靦腆一笑:“也沒有一進心靈世界就更衣的某些人和貓那麼中二啦!”
兩人一貓:“......”
這地圖炮開得有點大,初出茅廬的心靈怪盜們瞬間遭到異能者友人的口頭暴擊。
最後還是雨宮蓮揉了揉自己肩膀上蹭來蹭去的黑貓腦袋,發出邀請:“你就當一起來探險吧?”
寒川音糾結了幾秒,最後還是因爲喫飽了撐着外加大中午的沒事幹,還是同意了。
“偏心!你這是赤裸裸的偏心!爲什麼雨宮一邀請你就答應了?”龍司怒氣衝衝地指責寒川音不夠公平。
寒川音給出了深思熟慮後的高情商答覆:“因爲......他也養貓?”
“這是什麼理由啊。”
“當然是鏟屎官之間毛茸茸的小祕密哈??羈絆!鏟屎官的羈絆,龍司你懂嗎?你不懂,先去養貓再跟我講話吧。”
“纔不要咧。煩人的貓咪有摩爾加納一隻就夠了。”龍司撇了撇嘴。
黑貓怒道:“該死的龍司你在說什麼!你最煩人了!”
兩個人和貓咪一邊進行毫無營養的廢話拌嘴一邊往所謂的店鋪方向走,雨宮蓮全程沒吱聲,只是雙手插兜,默默地跟隨着兩位友人,直到坂本龍司見到四下無人,忽然小聲問了寒川音一個問題。
“喂,寒川,你有什麼特長嗎?”
“特長?”少女疑惑地停下腳步,思考幾秒鐘後回答,“頭髮特長?”
“一頭短髮的人跟我說什麼頭髮長啊。”坂本龍司擠眉弄眼地問她,“我是說......你的‘那種'能力啦!”
還好這小子沒有徹底昏頭,知道在這種外面的場合不能隨便亂問具體信息,所以“異能”這個詞用了“那種能力”來指代,但又有點壓不住好奇心。
寒川音更加疑惑:“你問這個做什麼?”
“那個,我之前在網上看到有些人的能力不一樣,比如有的人可以飛天,有的人可以召喚火焰,也有的人是很厲害的醫生......”龍司陪笑着臉說道,“我就想知道,你會不會給人治病啊……………
雨宮蓮看起來同樣有些好奇,雖然他覺得這位傳聞中的異能者朋友的真實能力興許是隔空放音樂(劃掉)。
然而寒川音的臉色突然有點僵硬:“誰跟你說這個事情的?”
【不、不會是高卷杏吧?她兩個小時前才發誓要爲我的“治療方法保密!】
龍司聞言一怔:“啊?沒人說啊,這都是我自己好奇的。因爲我以前從來沒見過你這樣的人,所以想多瞭解一些信息。”
但是寒川音面無表情地盯着他,那陌生又涼颼颼的眼神看得坂本龍司心裏發毛,連忙晃着手說道:“你不方便說也沒關係啦!不要這樣瞪着我......”
“杏告訴你的?”異能者冷不丁地問他。
“杏?......哦!你說高卷杏啊!”金髮男生頓時傻笑起來,大有一種英雄所見略同的得意,“莫非她也問了跟我一樣的問題嗎?”
寒川音:“......”
【這傻子在得意什麼啊。】
嫌棄歸嫌棄,她多疑的心情也慢慢平復下來,因爲她感覺到坂本龍司這二傻子此刻說的都是真心話。
還好,一旁的雨宮蓮平靜地補充道:“我十點半離開醫院後就跟龍司匯合了,在這之後,他一直沒有玩手機發信息或者接打電話。”
摩爾加納也連連點頭:“是啊,他就趁着蓮中途去便利店買水的時候偷偷玩了一會消消樂!”
龍司大驚:“什麼情況,你們一個兩個都在窺屏我的手機嗎?還有寒川,你怎麼突然就生氣了......”
寒川音沉默了一下,還是開口道:“......抱歉。”
“誒?爲什麼突然這麼說。”龍司還沒反應過來,就好像他不明白這位女生剛纔怎麼突然黑了臉。
“因爲我今天上午才答應了杏一件事??要想辦法幫鈴井同學恢復神志。”異能者嘆了口氣,目光望向前方巷口外的車水馬龍街景,“但事情沒成之前我也不敢打包票,所以她承諾會替我保密這件事。結果一回頭你又問了類似的問題,所以我以
......"
“哈哈哈哈,你原來是懷疑她告密?沒有那種事,真的只是巧合啦!”坂本龍司抓着自己染黃的板寸發出陣陣傻笑,不過他笑過之後,還是正色道,“但是我沒想到你這樣身份的傢伙,也會主動道歉啊。
“......你這說的是什麼話。”寒川音終於露出了一個無奈的笑容,“我懷疑錯了朋友,自然是要道歉的。
“哎呀,也不是什麼大事啦,你沒有必要那麼鄭重地惦記着。而且我之所以這麼說,主要是因爲網上那些自稱有能力的傢伙不管是說話還是發帖都很囂張啊,動不動就說什麼約架的事情。”龍司說起來還一臉神往的表情,他看起來似乎也很想跟
什麼不良少年線下約架。
“所以,他們只敢在網上囂張呀。”
寒川音繼續苦笑。
像她這樣柔弱無助的輔助類異能者,真的不敢隨便在網上跟別的異能者約架哦。
【畢竟經常殺人的朋友都知道,殺人容易拋屍難。】
坂本龍司恍然大悟,對她豎起大拇指:“有道理啊!”
寒川音看他那麼爽朗大度,頓時有點不好意思了,於是說道:“所以坂本你一個勁地問治療能力是想要做什麼?”
“哦......我就想問問,以後如果有機會能找到擅長治療的“那種人'(異能者),能不能治好我的腿。以前醫生說我不能繼續玩田徑了,看了好幾家醫院的醫生都這樣講......”
說罷,金髮男生用腳尖點了點地面,拉起褲管末端,主動露出了一小節腳踝皮膚的部分。
雖然這條腿看起來蠻正常的,但寒川音其實從這段時間的相處與觀察看得出,龍司的日常走路和快步奔跑沒什麼問題,但他既然這麼說了,自然是有問題。
“讓我康康。”
寒川音說道,然後蹲下身,毫不嫌棄的伸手一把握住了坂本龍司的腳踝,這個舉動驚得金髮少年的臉頰紅得跟猴屁股似的。
【手掌、手掌......好溫暖!原來這就是女孩子的手掌溫度嗎?可是爲什麼我感覺,她的手指硬得像是鐵鉗在捏着我的腳踝......】
他求助般地看向好兄弟,希望得到解圍,但是雨宮蓮只是鏡片寒光一閃,面色冷靜地捉弄他:“喲,你臉紅啦?”
龍司大窘。
“才、纔沒有!都是中午熱的!”
??看得出來,雨宮蓮皮這一下,很開心。
此時異能者已經鬆開手,重新站起來,坂本龍司連忙收回自己的金雞獨立造型,期待地問:“你看出什麼問題了?”
“沒看出來。”寒川音老實地回答,“我又不是什麼專業醫生。”
兩人一貓:???
摩爾加納也開始吐槽她:“看不出來問題,你還上手摸?”
一聽到觸發關鍵詞“摸摸”,寒川音理直氣壯,條件反射地回答:“摸摸怎麼了,大家都是兄弟,他就算沒事就不能被摸一下嗎!而且我不摸的話,怎麼知道有沒有我能看出的問題......”
“行了行了,別繞圈子了,”龍司被繞得頭暈,“我這是跟腱斷了,骨頭也有無法修復的後遺症。”
“跟腱和骨頭出問題了?是什麼事故嗎?”
“哦,一年前被鴨志田打斷的。田徑社因此被強制解散,我的母親不得不前往學校向鴨志田賠禮道歉,才讓他沒能成功開除我。”
【老師把學生打斷了腿,還留下了永久性的後遺症?!】
寒川音被這種極品教師的表現給驚了好幾秒纔回過神來。
雖然金髮少年極力想要裝作熱情開朗、無事發生的樣子,但他驟然降低的情緒已經出賣了他的真實憤恨心情。
“真是人渣啊。”寒川音最後只能說,“我是有個辦法可以試試治療你……………"
龍司的眼睛亮起來。
“但是也可能會把你變成植物人。”寒川音說。
龍司的眼神瞬間變得驚恐。
異能者一邊欣賞這位哥們的變臉戲法,一邊慢吞吞地說:“不過只要你不害怕,還是有很大概率治好你的??就算是植物人也能治好。”
這也是爲什麼她敢答應治療鈴井志帆的原因......鈴井已經是個植物人了!這“異能治療”再壞不會壞到哪裏去了,接下來一定能治好她!
坂本龍司被她嚇得有點心驚肉跳:“你說話能不能一次性說完整?”
“少廢話。”寒川音對於這種點評不屑一顧,“你到底想不想試試我這‘救死扶傷的拳頭'?”
原本一直安靜看戲的雨宮蓮忽然插嘴道:“確定不會出事?”
“必須不能出事啊。”異能者少女自信回答。
雨宮蓮點點頭:“那可太遺憾了。”
這羣損友的表現和對話讓龍司徹底無語:“我真是服了你們這羣混蛋......”
最後,在坂本龍司的堅持下,寒川音決定先給好兄弟的腿傷試着治療一下。
“最後問你一遍:你確定要來這種“治療'?”
“我超勇的!只要能讓我重新回到田徑賽場上,讓我做什麼都行.....寒川你來吧!”
“好。”
在兩人一貓的好奇圍觀下,寒川音先是把雨宮蓮沒喝完的小半瓶礦泉水瓶搶過來??“剩下這點水,你還喝嗎?......你都已經搶走瓶子了。”??然後她當着大家的面,把裏頭剩餘的礦泉水倒掉了。
這百來毫升的水撞擊在巷子地面上,發出了嘩嘩的短暫聲響。
水聲是大自然的聲音之一,音樂中也有使用流水聲或者樂器模擬潺潺湧動聲響的演奏手法,那麼對於異能而言,這一刻的清水泄地就算是“樂器”了。
“樂器”存在,被現場三人同時聽見,異能生效。
恍惚中,坂本龍司隱約間聽見了一種類似於“彈棉花”的琴絃聲響,這極具異域風格的低沉琴絃不斷獨奏,短促而激烈,但當那歌手一開喉唱起來時,讓人感覺此人似乎是咬着牙齒在嘶吼出低沉的歌詞。隨之而來的是電音吉他和搖滾鼓點的完美
結合明亮的節拍敲打在歌手那極富節奏感的哼唱中,給人一種馬上要搞砸一切的不妙既視感。
【"I get down with the victim!”(我安撫受害者!)】
迷迷糊糊的“聽歌”中,金髮少年無法理解,這咬牙切齒的感覺算是哪門子的“安撫受害者”啊?
趁着病人露出了略微走神的迷醉神採,寒川音選擇下一秒出拳如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一拳,打在了坂本龍司那留下後遺症的那一側大腿上。
??喫我一拳!
來自某位醫生的“靈魂曲目”《Friction》,爲寒川音帶來了一個很特別的醫療技能。 (注1)
【主動技能?戰場急救拳:病人只要負責放輕鬆就可以了,其它的事情交給骰子,治療對象僅限於“靈長目人科人屬物種”。在每次使用該技能時將進行虛空骰子的概率判定,當前概率爲50%普通成功,48%普通失敗,1%大成功,1%大失
敗。】
【“因爲你已經搞砸了一切??你不是輿論的對手,你承擔不了壓力,所以放輕鬆!”】
寒川音聽見了只有自己腦海中能聽到的“骰子”在腦海中轉動,掉落下來的聲響。
【普通失敗】。
“嗷嗚!”
金髮男生只感覺一股難以想象的劇痛傳來,彷彿是一頭大象踩了自己的大腿一腳,又好像泥頭車創到了自己的大腿。
他猛地單膝跪下來......沒辦法,痛到站不穩了。
寒川音也跟着蹲下來,檢查自己的這一【戰場急救拳】的急救效果,隨後發出毫不意外的驚呼:“啊!把你打得肌肉抽筋了!”
肌肉抽筋對於玩體育的人來說並不罕見,龍司當然也不例外,可他從未想過有人只需要用拳頭碰碰自己,就能令他抽筋。
一時間,他痛得面目扭曲、五官猙獰,幾乎要抱着肌肉線條怪異抽搐的大腿在地上打滾了。
“快、快繼續治啊!”他急得直哆嗦。
“好好好。”寒川音一邊答應他的懇求,一邊對雨宮蓮感慨,“早知道邀請你們去我家再治療了。”
雨宮蓮好奇:“你家有更好的醫療條件?”
“沒有,但萬一把人打出個三長兩短,我比較方便收拾收屍啦......哈哈,開玩笑的。”寒川音這麼說着的同時,再次以【戰場急救拳】給了這條抽筋大腿的第二拳!
某顆虛空骰子再次轉動,然而這回的結果還是給出了48%概率的【普通失敗】。
而只有寒川音與“病人”坂本龍司兩人能聽見的那男歌手還在聲嘶力竭地唱着:【“沉重的行走,只爲變得更強!......你對抗不了矛盾,所以??放輕鬆!"】
於是,坂本龍司的腿部肌肉驟然安靜下來,然而腿骨上下發出了多處怪異的碎裂聲響,看得雨宮蓮和摩爾加納感同身受一般,齊齊地冷汗直冒,當事人龍司更是猛地倒吸一口涼氣,臉都疼得白了。
“骨折!整條腿都粉碎性骨折!!爲什麼會這樣!?”
他都不敢碰自己快要碎掉的這條腿了。
寒川音連忙安撫病人情緒:“起碼咱們不抽筋了嘛.....”
“媽呀,你這個庸醫!”坂本龍司痛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你到底行不行啊!!”
“不好意思哈。這個技能的成功率是有點低,我也承認,不過你放心,儘量放鬆自己,不會出大問題的………………”
說罷,寒川音打出了第三拳。
【“噢,爲什麼你不能忘掉這些?像只飛行在大雪中的小鳥,無處藏身,無地自容!"】
這下好了,現在只有寒川音一個人能聽見這異能小曲的快活嘶吼了。
只見坂本龍司兩眼一翻,往後“啪”地一聲直挺挺地摔倒,不省人事。
面無表情的雨宮蓮蹲下身摸摸好兄弟的胸膛位置好幾秒後,也有點繃不住了,略帶憂慮地扭頭看向異能者友人說道:“沒心跳了。”
“不可能!”寒川音也湊過去上下摸索一番,感知病人的脈搏心跳等細微變化,方纔得出結論,“還好,只是休克而已。......以及成了新鮮出爐的植物人。”
??1%,【大失敗】。
正常來說,【大失敗】級別的鐵拳應該把人一拳打死纔對,可惜我們寒川音這個是“救死扶傷的拳頭”(震聲!),所以該技能只好很遺憾地退了一步,僅僅把人變成植物人就算結束了。
一同圍觀的貓咪摩爾加納本以爲自己能看到什麼醫學奇蹟,到頭來被嚇得尖叫起來:“而已?你說這是‘休克和植物人而已'?!”
寒川音強自鎮定:“我是未成年的普通異能者啊,失手很正常嘛......動手前都說了有風險,是他自己強烈要求嘗試的。”
所以爲什麼會有人運氣差到連骰三次都失敗啊?寒川音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