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掉這兩個匪徒之後,並沒有其他人再向他們這邊殺來。 估計打到現在,寨子裏的匪徒,也死傷過半了。 特別是戰鬥力最強的那二十名近衛軍,一開始就被消滅得差不多,讓接下來的戰鬥,打得不是那麼艱難。 這一點很關鍵。 另外還有一個關鍵點,就是沙旺的人處於完全的情報劣勢,根本就不知道外邊來了多少人,也不知道來的是什麼人。 反正最先衝出去的那一波匪徒,全都死翹翹了。 這令得他們非常謹慎,沒辦法做出正確的判斷,十分戰鬥力也只能發揮出五分。 總要等再打一會,才能從特戰隊並不密集的槍聲之中判斷出來,這次前來進攻的敵人,人數並不太多。 不過等到那個時候,可能仗都快打完了。 王爲和谷帥躲在一個比較隱蔽的地方,仔細觀察着外邊的一切。 便在這個時候,又是一聲尖銳的破空聲。 王爲和谷帥都聽出來了,這是迫擊炮彈劃過空氣發出的嘯聲。 然後,“轟——”。 慘叫聲四起。 王爲和谷帥埋伏的位置,看不到迫擊炮彈的落點在哪裏,不過也能想得到,肯定是大門口的匪徒們按捺不住,準備向鞠浩他們那邊壓迫過去了。 這也很正常。 王爲和谷帥離開之後,鞠浩小隊已經只剩下三個人,火力明顯不強,槍聲稀稀疏疏的,匪徒小頭目也是個有經驗的,一聽就知道對面的敵人人數不多,自然要發揮自己人多的優勢,壓迫過去,將這幾個傢伙先消滅掉再說。 也許是迫擊炮沉寂了一段時間,他居然忘了,頭頂還有這麼一柄達摩克裏斯之劍高懸着,隨時都可以掉落下來。 結果被一直耐心等待的寧蒙,一炮轟個正着。 這波衝出來的匪徒七八個,非死即傷。 剩下僥倖不死的,嚇得屁股尿流,連滾帶爬的縮了回去,再不敢冒頭,只有重機槍的掃射益發猛烈了。 但這種漫無目的的掃射,最多也就是起個火力壓制的作用,不配合其他人的攻擊行動,實際上威脅並不大。 由此可見,在戰場上,任何一個疏忽,都是致命的。 “王爲,王爲,你們現在的位置在哪裏?” 耳機裏傳來陳珍斌的聲音。 剛纔王爲和鞠浩分兵,他在耳機裏也是聽到了的。 “報告陳隊,我們現在的位置,就在白樓之下。” 因爲沙旺的住所,外牆有一部分是漆成白色的,所以王爲就給它起了個名字叫“白樓”,倒是誰都能聽得明白。 “重機槍就在我們頭頂。” 王爲又補充了一句。 “太好了,想辦法幹掉他!” 陳珍斌頓時精神大振,叫道。 只要幹掉了這挺“篤篤篤”響個不停的重機槍,陳珍斌和他的小隊,立馬就能想辦法衝過去,把其他幾個火力點全部拔掉。 當然,他們此行的第二任務目標,是抓捕沙旺。 而這挺重機槍所在的位置,正是在沙旺的住所裏面,王爲要是能幹掉這挺重機槍,理論上,他就能抓住沙旺了。 饒是如此,其他的火力點也還是要儘可能拔掉。 因爲抓住沙旺,不是戰鬥的終點。 戰鬥的終點,是他們安全撤離。 陳珍斌現在也沒辦法預料,沙旺一旦被他們抓住之後,基地這些匪徒,會是個什麼樣的反應。 也許是士氣崩潰,這樣自然最好,他們就可以不戰而屈人之兵。 然而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剩下的匪徒會瘋狂向他們進攻,把他們的老大搶回去。 關鍵要看沙旺在匪幫中的“威望”有多高了。 但對於陳珍斌來說,卻是不能冒險的。 眼下能多幹掉一個匪徒就多幹掉一個,爲己方撤退的時候減少一分風險。 王爲嘿嘿一笑,說道:“沒問題……寧蒙,看得見我現在的位置嗎?” “看不見。” 耳機裏,寧蒙老老實實地說道。 “但我能大致猜得到你現在所處的位置。” 在狙擊陣地,他可以看到“白樓”,不過炮彈打不到,中間有障礙物。 山林作戰,各種障礙物之多,超乎你的想象之外。 所以匪徒們做夢也沒想到,居然還有人可以把炮彈打到他們的頭頂。 簡直是作弊!可是,你再委屈也只能憋着,沒地方說理去。 “你還有幾發炮彈?” 王爲問道。 “兩發……”聽得出來,寧蒙有點鬱悶。 迫擊炮的威力,在這種小規模的戰鬥中,他算是親眼見到了,說是“戰略性武器”也不爲過。 可惜如今炮彈只剩下兩發了,這個“戰略性武器”眼看就要失效。 “好,打一發!” 王爲毫不猶豫地說道。 “朝着重機槍位置西邊打,把他們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掩護我。” 王爲這麼一說,幾乎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圖了,他是想要趁這個機會,更加靠近重機槍所在的屋子,然後,再一次發揮他的手雷神技!不得不說,這真是個好主意。 “隊長!” 寧蒙呼叫陳珍斌。 顯然是要得到陳珍斌的授權。 原因很簡單,他們的任務目標,是要活捉沙旺,但現在有一個問題,那就是開重機槍的那個傢伙,可能正是沙旺本人。 王爲這一手雷丟進去,搞不好就直接把沙旺炸死了!炸死沙旺,固然不能說他們的任務就失敗了,至少他們還是救出了彭超一家人,但最起碼,這個任務完成得不算特別圓滿。 所以寧蒙猶豫了。 陳珍斌沒有猶豫。 “同意!” 他直截了當地說道。 完成任務雖然很重要,但抓捕沙旺畢竟只是第二任務,第一任務是救人。 在這裏長時間拖下去,陳珍斌擔心,特戰隊會發生傷亡,然後直接影響到第一任務的完成。 這時候,必須當機立斷。 優先確保第一任務完成。 “是。” 寧蒙興奮地答應了一聲。 “王大,我給你十秒鐘準備時間,十秒鐘後開炮!” “好。” 王爲深吸一口氣,做好了突擊準備。 谷帥也默默給兩把槍都換上了新的彈夾,做好了掩護他的準備。 他和王爲之間,早已達成了默契,完全不必開口,彼此就能明白自己應該怎麼做。 這十秒鐘顯得特別漫長,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這一刻,似乎連匪徒都忘記開槍了,整個基地一下子變得非常的安靜。 當然,這只是一種錯覺。 三挺重機槍還在不厭其煩地“篤篤篤”吼叫着,無窮無盡地往外噴吐着熾熱的火舌。 然後,“轟”地一聲巨響,炮彈從天而降,落在了白樓西邊不遠處的地方,炸得泥土紛飛,木屑飛揚,其中還夾雜着一條胳膊,清晰可見。 也不知是哪個倒黴蛋藏在那裏,結果被一炮了賬。 或許是從屍體上撕下來的也說不定。 反正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幾乎三挺重機槍同時轉向那個方向,繼續瘋狂掃射。 其實這就是一種思維定式上的錯誤。 那裏剛剛捱了一發炮彈,怎可能有敵人躲在那裏? 要有,那也是“自己人”。 你這麼重機槍狂掃過去爲哪般? 但人在緊張的時候,腦子是會產生誤判的,會跟着本能行事——哪邊動靜大,我就打哪邊!隨即王爲就從隱蔽處一躍而出,以一種令人完全無法置信的敏捷,飛快地攀上了白樓外邊的圍牆。 沒錯,就是圍牆。 白樓在基地內部,還擁有一個自己的小院子,獨立的。 沒有引來驟雨般的子彈,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一炮吸引過去了,至少他們還需要一點點時間纔會將目光重新投射到這邊來。 而與此同時,其他各個方向都槍聲大作,還夾雜着手雷爆炸的聲音。 所有特戰隊員,全部開槍射擊,火力掩護王爲。 王爲快速靠近重機槍射擊的窗口,這時候,終於有人注意到他,有子彈向他射過來,但下一刻,槍聲響起,谷帥從隱蔽處衝出來,和他對射。 趁着這個機會,王爲已經貓下了身子,再一次進入了重機槍的射擊死角。 “吱呀”一聲,側面的一扇房門打開,一個匪徒紅着眼睛衝了出來,直撲王爲。 槍打不到他,只能衝出來面對面肉搏了。 匪徒不知道的是,王爲最不怵的,就是肉搏,不管是什麼樣的近身肉搏,王爲都不怵。 只不過,眼下王大隊手裏有槍,那就沒必要費手腳了。 尼瑪的,打架不累的嗎? 哥有槍啊!所以,王爲想都沒想,抬手就是一槍,那個匪徒“呃”地一聲,猛地撲倒在地,再也沒有了半分氣息。 估計這傢伙死的時候,應該很不服氣——特麼的,說好的肉搏呢? 你居然開槍? 不講規矩啊……緊接着,一個手雷嗤嗤地冒着白煙,從打開的房門裏飛了進去。 眼下,王爲沒法肯定,這間屋子裏到底還有沒有匪徒,他沒時間去現場偵查了,用手雷完成這個任務最好。 手雷扔出之後,王爲就再也不看那邊一眼了。 “轟然”巨響,伴隨着一聲尖利的慘叫過後,就悄無聲息了。 果然用手雷完成現場偵察任務性價比最高。 接下來,第二個嗤嗤冒煙的手雷又從王爲手裏飛了出去,在半空中劃過一道短促的弧線,準確無比地飛進了頭頂不遠處的那個窗口之內。 “轟——”重機槍瘋狂的吼叫聲,也是戛然而止。 王爲一躍而起,衝上了白樓的最頂層,大腳開出,一腳就把門踹開,身影一閃,別人就看不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