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蘭被嚇到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 王爲這個神情她太瞭解了,這是極度興奮的徵兆。 “我的意思很明白,他有嫌疑!” “怎麼可能?” 米蘭完全懵圈了。 “他沒動機啊……”如果是姚前進綁架的葉琳,他到底是人販子還是變態狂魔? 似乎不管是哪個“頭銜”都沒辦法和姚前進拉上關係,縱算以米蘭的標準來判斷,這位都堪稱是不折不扣的上流社會人物,也是不折不扣的成功人士。 米蘭都需要仰望他的。 人販子顯然完全沒可能,他根本就不需要靠這個來賺錢。 和他交往的,幾乎都是何常軍這種級數的商界大鱷,人販子販賣一個女孩,纔拿多少錢? 他除非是瘋了,纔會幹這種事。 那麼,變態狂魔? 也不對啊。 像他這樣的人,如果想要玩女人,什麼樣的女人搞不到手? 犯得着綁架? 風險多大啊!關鍵是,姚教授看上去滿身書卷氣,怎麼都不像是壞人啊。 女性就是這樣,男人只要長得帥,其他缺點都會被自動無視。 比如王爲王大隊就是佔了這個便宜!“來,咱們看看,這是他的車牌號碼……”王爲拿起資料,上邊對姚前進也有個最簡單的介紹,車牌號碼是天南A00888,很好記的。 車子是一臺進口寶馬。 這年頭,能開進口寶馬的,都是大款,逼格與虎頭奔有得一拼。 “我知道這個號碼,也沒什麼奇怪的,還有人的車牌號是五個8呢……”米蘭看了一眼那個資料,說道。 王爲嘿嘿一笑,說道:“但是,他的車,昨晚上九點二十分,就離開了會所。 我們看一號餐廳門口的監控錄像,卻發現,他本人是十點半離開的。 也就是說,他的車比他先離開會所七十分鐘。 這中間,難道就沒有什麼問題嗎?” “啊,我怎麼不知道……”米蘭一臉驚愕。 王爲就笑,禁不住颳了她的鼻子一下,說道:“你都知道了,那還要我們警察幹嘛呀?” “可是,可是那些監控,我也一直陪着你在看的啊。” 米蘭表示不服。 大家都在看監控,怎麼我就沒注意到這些細節。 “那能一樣嗎? 你就是看個熱鬧。” 正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纔看門道。 都是一樣的看監控視頻,哪些是重點哪些不是重點,哪些該記住哪些不必在意,王爲一清二楚,米蘭自然是一團漿糊。 這玩意,不但要專業,還要經驗豐富。 事實上,資深刑警在這個方面差不多是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倒不是說資深刑警的智商比普通人高,關鍵是認真。 知道這個監控視頻有可能是破案的關鍵所在,所以在看的時候,就特別認真,一點不敢馬虎。 “得馬上找到他那臺車。” 王爲說道,隨即拿起了手機,給谷帥撥了過去。 電話一撥就通,一通那邊就接了。 “什麼事?” 谷帥在那邊說道。 “姚前進很可疑。” 王爲沒有任何客套,直奔主題。 谷帥不吭聲,顯然在等待着他的進一步說明。 “天南A00888是他的車,這臺車,晚上九點二十分左右離開的俱樂部。 但他本人,應該是在十點半左右才離開的。” 王爲沒有羅嗦,就是最簡單的一段話。 但他相信,谷帥應該馬上就能明白他的意思。 “那要先找到車!” 谷帥幾乎是立即就回過神來,說道。 “對。” “好,我這就派人去。” 專案組雖然是掛的市局頭銜,但具體的領導協調工作,是谷帥在做的。 谷帥沒有在市局刑偵支隊掛職,不過以他的資歷和聲望,他完全可以勝任專案組的日常領導工作,也沒有人會不服氣。 就算王爲,其實也領導了一個小組。 畢竟王大隊的職務和級別都擺在那裏,總不能真把他當普通小兵使。 但涉及到在雲都市區採取具體行動,尤其是涉及到姚前進這樣的大人物,當然還是由雲都本地警察去做比較好。 “來,咱們詳細聊聊這個姚教授,你對他的情況還了解多少,都說給我聽。” 王爲將手裏其他資料都丟下,拿起姚前進的照片,饒有興趣地仔細打量起來。 連王爲也不得不承認,這傢伙看上去確確實實不像個壞人。 但只要想到海雲口服液,王爲就能斷定,這傢伙絕對不是個好人!至於他到底能壞到什麼程度,現在倒還不好說。 不過王爲心裏也有點打鼓,這傢伙,實在是沒有做人販子的動機啊……要說是變態狂魔,腦海裏怎麼會沒有一點印象? 等等,這個人,好像幾年後就徹底消失了,徹底淡出了公衆視野。 畢竟印象最深刻的還是海雲口服液,至於海雲口服液後邊的那個人,老實說,關注度不是那麼夠。 產品永遠比創始人知名。 他是怎麼消失的,消失之後去了哪裏,王爲真的沒有什麼印象了。 “我記得,他一直都在的……”米蘭雙眉緊蹙,苦苦回憶起前天晚上那個聚會的情況。 說實話,誰都意料不到會發生失蹤事件,所以當時肯定也不會有人刻意去記着現場的所有細節。 就算想記,也未必能記得住。 王爲搖搖頭,說道:“你不可能時時刻刻關注他,他中間要是離開了一會,你是不大可能知道的。” “如果他有嫌疑,那麼至少,他應該有一個時間段,是和凱蒂同時離開宴會大廳的,就算我沒有時時刻刻關注他,但應該會有其他人看到過……”米蘭當起了“刑警”,別說,分析起來還頗有那麼點味道。 王爲豎起一根手指頭,看着她,很認真地說道:“你這個分析,很有道理,我們接下來,重點就是調查這個情況。 當然,也有可能他不是一個人作案……如果真和他有關係,就肯定不是一個人作案。” “何以見得?” 米蘭來了興趣,開始跟着王爲的思路走。 她固然絕不相信姚前進真是犯罪嫌疑人,但兩相比較,她還是習慣性的選擇相信王爲。 “你忘了,我們在衛生間竹林裏看到的是兩個人的腳印。” 王爲提醒了她一句。 米蘭恍然大悟,點了點頭,說道:“真要是他,那肯定得有人幫他把車子開出去。” 他自己繼續留在餐廳,纔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 至於車子爲什麼提前走了,他肯定能輕而易舉地找到合適的說詞。 像他這種高智商人才,一般計劃會做得很周密。 當然,在這些人想來,就算計劃做得不周密,做得比較毛糙,只要沒有被當場抓獲,那問題就不大,他們的能量實在大得很,大到可以輕而易舉地找到強有力的人物來給公安機關施加巨大壓力。 絕不是每個辦案人員都能扛得住這種壓力的。 尤其是證據不夠硬的時候。 類似的事情,王爲遇到太多了,有時候實在是憋得慌,卻也無可奈何。 你首先要能保護好自己,纔有機會去和犯罪嫌疑人鬥智鬥勇。 “如果真是他的話,那還是原來那個問題——他的動機是什麼?” 好吧,有個當刑偵大隊長的閨蜜,再有個當禁毒大隊長的“男閨蜜”,米總居然學會用術語了。 而且米總還知道,任何一個案子,如果找不到作案動機,那整個證據鏈都是不保險的。 破案,首先就是要解決個作案動機的問題。 “不知道。” 王爲老老實實地說道。 米蘭頓時就翻了個白眼。 這人真是的,一會兒又說人有嫌疑,一會兒又說連作案動機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他心裏頭到底是怎麼想的。 王爲心裏頭怎麼想的,米蘭不知道,但米蘭心中此刻到底是怎麼想的,王爲卻清楚得很。 但這個作案動機,還真不能隨便猜測。 總要等抓到犯罪嫌疑人之後,慢慢才能問出來。 又或者,至少要有足夠的證據,指向可疑性最大的目標,纔好根據種種線索,去做合理的推測,推測出嫌疑犯的犯罪動機。 現在,姚前進也只是有些可以罷了,王爲確實不能肯定這個案子就和他有關。 “對了,我想起來一個事,其實我們在大前天,還見過姚醫生……”米蘭忽然叫道。 “哦?” 王爲雙眉倏忽間揚了起來,頓時就來了興趣。 “怎麼回事,你說說。 在什麼地方見到他的?” “在雲帆世家的西餐廳。” 好吧,王爲再也沒想到,時隔兩年,還能再次聽到“雲帆世家”這個名字。 當然,自從楊雲畏罪潛逃之後,雲帆世家也轟然坍塌,不復存在。 被楊雲花大價錢買下來的供銷大廈,後來更名爲雲帆大廈的二十二層地標式建築,早就又改了名字,只是大家還是習慣性的將這棟大廈稱爲雲帆世家。 現在那裏改建成了一個商業樓,裏面各種店鋪都有。 西餐廳當然也是有的。 不過九八年這會,縱算是在雲都,西餐廳這種東西,都是相當稀罕的,消費也不低。 至於米蘭都會去光顧的西餐廳,檔次肯定更高。 但這些眼下都不是王爲關注的,他目不轉睛地盯着米蘭,靜待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