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清閒的外族朋友莫過於矮人。
矮人王國特地派出了一個團隊進入人類世界爲人類聯軍維修武器裝備拉鋸戰的時侯還有點活幹。
然而到了大戰役爆的時侯這個專門設立的維修部空閒得只能以打牌來渡過每天無聊的時光。
“聽說人類已經殺了幾百萬獸人了?”
“胡說明明就是幾千萬。”
“那我們斧子改良了砍了這麼多腦袋還如此鋒銳?”
“對啊還有盔甲”
“蠢才們都停下議論!國王正在王國內表揚我們讚揚我們日以繼夜的工作稱我們是王國的英雄獎金明天就到了是不是誰不想要了?”
矮人們立即都閉上嘴巴了。
只有他們的隊長繼續道:“那個誰去跟人類兄弟說一聲俺這副撲克牌爛了得換一副!對了爆米花也加點”
“”
在這個屬於人類光輝的時刻最辛苦的當數獸人了。
他們每天都得拚命的奔跑不久前還孱弱無比的人類一個個英勇得如同戰神附體邊喫喝邊提着刀子往他們衝來但長官不允許他們反擊只下令“跑都給我狼狽的跑起來!狼狽!儘量的狼狽”。
其實無須吩咐這些負責殿後的獸人士兵們都足夠狼狽了好不容易逮到機會休息片刻那羣如狼似虎的人類又追了上來只好繼續往暴風要塞的方向奔跑沒有人想掉隊掉隊者只有一個下場。
對於獸人而言這不是一場對敵人的戰爭了而是一場對內競賽勝利者沒有獎勵失敗者付出生命。
一個獸人士兵在日後的回憶錄裏如此寫道:
大夥都明白我們已經成爲統帥手中的棄卒了但沒有人敢垂頭喪氣因爲只要你稍稍氣餒追在後面那些明晃晃的刀子就立即與你生親密接觸
在人類的地方待了這麼久我又負責監工他們的話多少都聽懂一點最記得一回一位倒黴的同伴在身後倒下了砍掉他腦袋的人類士兵向他長官稟告:“報告長官我宰掉了一百個獸人!”
我心裏就詫異!我們這個小隊加起來也沒這麼多人啊!
誰料到他的長官立即糾正道:“胡說我明明看到你殺了三百個休想矇騙我”
還有一回在神龍邊境的地方工程部的人竟然還有閒情停下來去堆起一座小土丘我們跑經此處的士兵都得留下來幫忙。好不容易把土丘堆好工程部的長官還在上面插一支白旗。
有人問長官原因長官解釋說:“這是萬人坑!剛纔我們都陣亡了”
我的天呀連萬人坑都得我們自己挖呀!
那真是一段不堪回的歲月幸好都過去了
此時獸人的窘迫和艱難令人類的新聞界徹底瘋狂了。
天空之城已經收復、莫德要塞已收復藍河已經收復、賀蘭山要塞已收復
捷報頻頻下前線推移得實在太快了他們無法親臨第一線只得憑藉一些知情人士、前線退回來的傷員口述去撰寫出一篇篇精彩的文章了。
一個月前還被他們貶得一文不值的藍雪雲形象瞬間恢復高大。
人們瘋狂的歌頌着這位神奇的英雄稱讚着那天馬行空的戰術描述着他如何親臨前線臨危不俱從容出擊一人一劍就踏平獸人千軍萬馬時而又運籌帷幄決勝千里
狂風藍雪雲被捧上了更高的神壇現在再有人稱他爲寂靜時代第一偉人已經是一種侮辱了傳媒已經統一了口徑藍雪雲大人是阿蘭斯大6歷史上的第一偉人!
在聯軍如風一般的度往東推進時瘋狂的輿論進一步誇大那一串串殺敵數字民衆的復仇心理從其中得到充分的滿足極少人懷疑這一串串數字的真實性大多數民衆在乎的是他們得到了極爲淋漓盡致的暢快。
奇蹟被聯手炮製了出來在藍雪雲的領導下人類在一個月內收復全部國土!
當人類聯軍的鐵蹄重新踏入暴風要塞恐怕衆神自穹蒼深處也能聆聽到自阿蘭斯大6的歡呼聲。
人們感慨原來和平與戰爭一般都在不經意間就已來臨了!
在全人類喜氣洋洋的氣氛中誰也沒有太過留意這樣幾段插曲:
著名叛徒光海庭在莫德要塞上拒絕獸人撤退的命令再一次叛變親手殺死多個獸人將領敞開要塞大門宣佈他臥薪嚐膽多年只爲等待這一天的到來即日起重新迴歸人類!
聯軍寬容的接受了他的迴歸不過在當晚的慶功宴上光海庭將軍喜極而悲飲酒過量暴斃身亡!同日死亡的還有隱匿在光海庭軍團裏的兩女子據說她們曾經是顯赫在星雲山脈的十姐妹餘孽
失蹤多時的雷諾王子曾經雷諾第一順位的繼承人博斯特再次現身雷諾不過民間早已盛傳博斯特在雷諾先皇駕崩那年已投降獸人成爲叛徒。但拜倫大帝仍承認他的皇室身份不過博斯特已變得異常低調極少露面有人懷疑他目前的處境不妙平日大概被拜倫大帝軟禁在皇廷某處。
在疾風大軍近乎全軍出擊的時侯疾風境內生了一場大型叛亂主角竟是昏迷多時的伯列奧前疾風族長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以疾風要塞爲中心在周邊十幾座城市內重新立起自己的旗幟現任族長克德傑大人不幸身亡於這場叛亂之中舉世震驚!
然而這場叛亂前後不足十五天就被率軍返回的波特血腥鎮壓了這一次伯列奧大人是徹底長眠了。
有心人覺這場叛亂裏存在不少蹊蹺的地方譬如說波特明明跟隨藍雪雲大人殺入了神龍境內爲何竟能這麼快就率軍返還根本一點機會也沒給伯列奧。能如此迅的回來除非他和他旗下的疾風大軍一直都在疾風邊境外等待
無論如何這場叛亂過後波特名正言順的成爲了疾風族長人類西部地區的頭號人物!
暴風要塞。
它的城牆仍如夜空一般漆黑看上去仍如過去那般厚重結實但阿倫慢慢走近內心卻盡是唏噓。
暴風要塞當日稱你爲信念築成的建築;如今你所代表的信念是否仍如從前?
當日與自己一同前來的絕色女子已迴歸星辰;如今只剩餘自己一人形單影隻的走在這條熟悉的古道走進這座曾經熟悉的要塞。
物是人非大概如此
披星戴月的前塵彷彿只在那剎那之間!
淡淡的辛楚遊過了阿倫的心湖內心最脆弱的一面在瞬間幾乎佔據了主動令他扭轉馬頭疾蹄而去逃避這曾經熟悉的一切逃避可以勾起那回憶的一切。
但他知道他不能這樣做今天之行足以影響阿蘭斯未來千年的歷史。
跟在他身後不遠的昆桑嘀咕抱怨:“沒事幹嘛放慢度啊我還想快點上東城樓看看潘多拉平原的”
斯蒂兒低聲打斷道:“閉嘴昆桑這叫深度沒看到上面城樓上這麼多獸人看着嗎大師兄當然要擺擺造型啦”
“嘿嘿那裝模作樣揮着手的大塊頭就是獸人皇帝嗎?聽說他有不世出的武技斯蒂兒你說我對上他有沒有一拼之力呢?”
“如果我回答這個問題那我肯定變得如你一般白癡了。”
“”
隨着阿倫踏入暴風要塞的那一刻開始雙方便開始默默的進行着換防的工作。
以神龍爲的人類將士接管過每一個崗位獸人卸下自己的旗幟後便有序的退出暴風要塞重新在潘多拉平原外列隊。
交接過程十分順利沒有任何衝突當然也沒有任何微笑和任何友善的肢體動作過去的戰鬥至此算是告一段落了但刻骨銘心的仇恨仍將蔓延千年。
來自潘多拉平原上的風萬年如昨永遠夾雜着絲絲寒意。
呼呼風中對人類而言這爽朗的風爲盛夏的燥熱帶來幾分清涼但對此刻的獸人而言這不適時宜的氣流帶來的卻是陣陣悽清的氣息。
一張巨大的橢圓長桌已被搬到東城樓上人類與獸人雙方的重要代表全部出席。雙方對位而坐正如他們身後的旗幟在招展中分庭抗禮。
簽訂和平協定前雙方代表一一友好的握手彷彿戰爭從未出現彷彿雙方一直是關係良好的合作夥伴大多數人的臉上都掛着友善的微笑熱情的問侯着對方。
伊巴畢蒙陛下今天更是霸氣盡斂眉宇慈祥看起來就像一位仁厚的獸人長者阿倫實在難以將面前這位與當年星雲學院裏那頭氣焰沖天而起的上古兇獸聯繫到一塊。
當獸人陛下雙手與阿倫緊握時還半真半假的笑着說了句:“藍雪雲閣下我曾考慮過在將來某天親率強者隊伍來刺殺你今天看來我屬癡心妄想了!”
“哈哈除了後半句一切同上同上啊!”阿倫友好的握緊對方的手熱情的說着。
“呢儘管聽起來糟糕透了但是閣下的坦誠還是贏得了我的好感哈”
旁人看來定猜不出雙方正說着什麼得體的外交詞彙。
亞特拉克與阿倫握手時只在阿倫耳邊輕輕說了句“娜娜替我向艾波琳問好了!”
看着這張近在咫尺的老獸人臉龐阿倫回憶起彼此間曾經交錯而過的人生軌跡西郊水晶礦坑裏的生死相搏、星雲山脈裏的生死與共、不朽之峯上的拚死維護直到藍河上的恩怨訣別
沒想到今天的歷史會議雙方還能如此聚。
就算以獸人的高齡亞特拉克已是風燭殘年了吧今日暴風一別很可能就是永訣再無見面之時了。
阿倫心情忽然一陣激盪低聲說:“老師你保重了!願你在潘多拉平原的彼方安度夕陽頤養天年!”
亞特拉克感覺到阿倫情感的劇烈波動也是一陣激動和感慨用力一擁阿倫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才錯身而過。
當怒浪和獸人帝君照面時看着面前這張與伊格王爺有幾分相似的臉龐怒浪不由得感慨道:“沒能看到伊格閣下真是遺憾挺想他的!”
伊巴畢蒙的笑意稍稍一凝那瘋狂的戾氣差點洶湧而出但很快他便恢復了笑容淡淡道:“克洛諾斯閣下我會替你轉達你的問侯吾弟對你也是頗爲牽掛呢尤其在紅雨山脈裏曾生過的一切!”
怒浪面不改色唏噓道:“是啊我和伊格間今生不算摯友但彼此終生記掛!”
“”
這份名爲“暴風之盟”的和平協定其實在近半個月來雙方外使已將所有細節一一敲定。
所謂和平渴望所謂兩種族從此互爲兄弟、互助互愛這些都是虛僞的。只有獸人對這次戰爭的賠款數字還有他們確實完成了承諾並沒有在撤退時瘋狂地在人類的土地上沿途做最後一次掠奪這些纔是實際的。
至於黑夜人同意將會在日後的技術貿易中將他們那越時代的造船術教授予人類那更是完全沒有機會實現的一天誰也不會將劍柄遞給對方讓劍尖對準自己。
儘管暴風之盟的協定上不乏空言但雙方都異常愉快的在上面簽上了自己的名字成就了這份標誌着第二次獸人戰爭結束的盟約。
當所有的獸人都退出暴風要塞東城樓上最後一杆旗幟也重新換回神龍的旗幟沒有人再去顧及剛剛纔離開要塞大門的獸人們的情緒了要塞中所有人類幾乎同時出一陣狂烈的歡呼這自肺腑的聲音熱烈至極響徹四方。
當這狂熱的聲音傳至要塞西面的軍營駐守在此的軍人立即明白盟約已定也隨之出驚天動地的歡呼。
這激昂的聲音如同波浪住內地傳送而去很快整個阿蘭斯人類土地上盡是歡聲一片。
和平終於降臨!
阿倫默立城頭遙望着獸人大軍最後一次列隊整裝待。
這一片黑壓壓的人頭、這密密麻麻的異族人彷彿間與當年的那個清晨何其相像只不過那時身邊的伊人不再那柔聲細語猶在耳邊那份情意已成追憶。
抬眼望天緩緩遊動的雲霧彷彿是穹蒼的睜目這一刻你是否也在凝視着我呢?
獸人的身影漸漸遠去直至沒入至視線盡頭的薄霧中暴風要塞中的歡聲仍是不絕一波接一波的震盪在天地之間
這一年盛夏的這一天橫跨千年的寂靜時代正式宣告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