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終於醒了嗎?東帝天這個問題纔剛剛升上腦海一張蒼老得令人心碎的臉龐擋住了天上的明月用沙啞的聲音說:“你醒了?”
第二龍之隱士因爲耗費過多的精力去拯救他衣服已經爆裂手臂上的龍鱗已經漸漸浮現他只覺心裏一陣劇痛一種名爲良心的事物正怒斥着他一種名爲眼淚的事物正從他眼眶裏跳出他顫聲道:“老師我這樣對你你爲何還要耗費生命去救我?”
龜裂的龍鱗開始慢慢爬上龍之隱士的脖子他沙啞着嗓子緩緩道:“孩子你的本心不是這樣的不過黑暗已經完全把你吞噬我已爲你找回本源在你心裏重新播下的種子總有一天它會指引你尋回自我。”
看着老師慢慢被龍鱗覆蓋東帝天放聲大哭但隨着龍之隱士倒下他的哭聲漸漸又停下他忽然想:這不就是我要達到的目的嗎?這不就是我全力佈置後的最佳結果嗎?這老傢伙竟然妄圖追回我的武技那不就等於剝奪了我繼續生存的權利了嗎?死了嗎死得好啊!
哈哈他坐了起來竟然在奄奄一息的老師身邊放聲大笑笑得如此放肆笑得如此愉快但笑着笑着濃烈的哀傷忽然又將他淹沒了。
我曾經信奉的信唸完全消逝了這就是我的仁者精神嗎?他的笑聲又慢慢轉化成了痛哭哭得驚天動地但轉眼又成歡容如此反覆就像一個瘋子一樣對着一具慢慢變回龍形的老人又哭又笑一把鼻涕一把淚。
忽然荒漠裏刮來了一陣刺骨的寒風頭上的黑暗天幕彷彿變幻了流動的方向腳下的龍之隱士慢慢的、艱難的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皮上已有了龜裂的痕跡但他仍努力讓自己注視着東帝天顫抖着說:“我我還有話對你說!”
這怎麼會這樣?好像不應該這樣老師不該再醒來的明明一切似曾相識但漸漸不盡相同他懵懵懂懂的按照往日的習慣遵從着老師的指令半跪下身子俯身問“老師你還有什麼遺命嗎?”
老師卻探出了手或者說那隻滿是鱗片的龍爪彷彿要再一次撫摸他的腦袋東帝天的眼淚再次洶湧情不自禁的將腰彎下。驚變忽起那龍爪閃電般抓住了他的喉嚨抓得如此用力似乎瞬間就要將他的腦袋撕下。
不對這是怎麼回事?老師不會這樣對我!東帝天腦子一陣混亂這是個夢嗎?爲何一切如此真實?面前的突襲又是怎麼回事?
龍之隱士的臉上浮現了笑容笑得有點陰森還是那沙啞的聲音緩緩道:“你還是陪我一起下去吧等種子芽成長太耗費時間了。”
呼吸越來越困難了老師那張笑臉裏竟然有了幾分得意之色沙啞的嗓子似乎也變了調“完全耗光了我的精神你確實是阿蘭斯第一人!”
一個模糊的想法從腦海裏跳出瀕臨窒息之際東帝天忽然醒悟我中幻術了!
當波特以爲勝券在握時四週一切又再模糊了一陣恐懼頓時躍上心頭他心中叫:不好難道東帝天也是幻術師已經識穿我了?
但接着周圍一切重歸清晰天空仍是扭曲了的黑暗天幕面前仍是東帝天那張痛苦的臉波特驚魂未定他暗自寬慰自己只是精神力快到臨界點罷了這個可怕的對手並沒有掙脫幻術的牢籠
但這陣寬慰僅僅持續了不到兩秒鐘波特的臉色忽然一片慘白本以爲已在掌握之中的東帝天面上痛苦的神情已經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是無比的冷漠。
他注視着對手一絲森然的笑意自嘴角邊逸出他慢慢扳開緊勒在他喉嚨上的手冷冷道:“波特先生你的冒險精神令人敬佩只可惜這份勇氣最後能爲你換來的僅僅是死亡!”
他並不是幻術師但竟然狂妄到要在他的精神海中泯滅自己的意識?波特只覺一陣夾雜着驚懼的憤慨努力催動着最後一絲精神力量打算再度切換記憶場景力挽狂瀾。
不過東帝天並沒有給予波特這個機會他已經反客爲主雙手勒住了對手的脖子那份暴怒的力量幾乎令波特暈眩了過去。
波特絕望的想:在東帝天眼中他準備勒死的可是他的老師但下手絲毫也沒有留情在他的瞳孔裏也看不到任何的惻隱和猶豫我最後一個對手就是這樣一個惡魔了
正當波特大半隻腳都已踏入了死神的懷抱時“轟”的一聲他的腦門一陣劇烈的疼痛亡靈的土地和那刺骨的風沙消失了波特現他又重新回到了伊庫那克的中心會場身前不遠處仍是傲然而立的阿倫而那個可怕的對手胸前卻剛剛多了一支銀色的弓箭。他鬆了口氣扎斯町這個混蛋總算出手了一口鮮血再也忍耐不住“噗”的一聲噴出這一次總算是死裏逃生了。
波特與東帝天精神戰的時侯最大的得益者無疑是扎斯町他覺禁錮住他身體的那個無形牢籠忽然消失了而腳下那個黑色的影子似乎正輕輕的顫抖着他立即知道屬於他的時刻來臨了彎弓搭箭屏住呼吸全無旁念瞄準整個世界只剩下那個黑色身影的存在“嗖”的一下弓箭已化作一道驚世駭俗的直線方纔離弦就已命中目標。
很好命中心臟位置!扎斯町不驕不躁飛快眨了一下眼睛迅呼吸了一口空氣同時第二支箭已經上弦再次屏蔽呼吸瞄準
其實在四周的觀衆眼裏這一切僅僅是在電光石火間從藍雪雲笑咪咪的對那黑衣人說話再到那黑衣人似乎猶豫着是否解下罩帽然後主席臺後的波特大人忽然吐血接着黑衣人中箭一道銀灰色的液體從他的傷口處流淌而出
“瞧那是什麼”一個坐在東帝天前排的貴族先現了不妥。
“好像是從他身上流出來的”貴族的同伴回答。
“銀灰色血液!”一個投機商腦筋轉得快他說這話的時侯已經馬上離開座位往安全通道退去。
銀灰色血液只屬於一個種族亡靈族的惡魔派間諜潛伏進來了?惡魔所到之處必定天地變色引來血雨腥風
無論這個猜想是否真實但單就猜測本身就足夠引起恐慌了“嗡”的一聲本來安靜的會場瞬間炸開了驚疑的議論聲、離座聲、慌亂的腳步聲、驚惶失措的倒地聲、無意識的尖叫聲
尚未經歷過大場面的主持人吼道:“有刺客所有治安人員注意!”
因爲這個特殊的顏色看起來太過令人驚懼主持人的聲音尖銳得很令氣氛更是恐慌。
與此同時刺殺參與者們的腳步也開始移動了他們逆着人潮弓着身子飛往東帝天靠去。
波特一個近衛刺殺者名單中的一員他的位置離東帝天最近就在慌亂剛開始之際裝成慌不擇路跌跌撞撞的向東帝天的位置靠去快接近東帝天時從某個椅子下猛地抽出光輝十字軍手腕一抖包裹十字軍氣息的魔法布立即化爲碎片。他選擇的時機非常好恰恰是扎斯町第二支箭射出之際他就全力連人帶劍撞向敵手那份不死不休的氣勢除了可以看出他的力量和勇氣還可以看出他對波特的忠誠。
他的氣勢造就了扎斯町的第二箭已慢慢回過神的東帝天本可以完全躲開這支企圖刺穿他臉龐的弓箭但一隻奮不顧身的小爬蟲令他必須正視對方的存在吸引住他第一時間的注意力腦海裏繼續抵擋着幻術的餘波腳腕硬是一移弓箭從他的肩上穿過濺射出銀灰色的血花。
中箭的同時東帝天的手往前一揮那死士尚未看清楚對手的動作光輝十字軍已經來到了對方的手中東帝天隨意一個劍花那勇敢的先行者已被左右削成了兩段場面血腥至極。
漫天的血霧之中東帝天終於昂起了頭手中這柄滿是光明力量的神器正加劇着他的傷勢加着百屍草在血液裏的流動他立即放棄使用這柄兵器的**手腕往上一甩那柄神器已脫手而出衝扎斯町的所在激射而去。
剛剛將第三支弓箭搭上的扎斯町眼看這聲勢哪敢抵擋在吊燈上往後一滾堪堪遴過了這道光輝的銳芒但十字軍去勢不止“鏘”的一聲正正割斷了這盞巨型吊燈與彎頂天花板的連接軸心頓時吊燈便如同那釘在彎頂的光輝十字軍顫抖不已。
糟糕了!扎斯町這個念頭剛升起手中的弩繩已甩出接着那盞華麗的古琉璃巨型吊燈掙脫了天花板對它的所有束縛呼嘯直下瞬間轟然着地濺射出漫天琉璃的碎片與方纔亡者尚未着地的鮮血混雜在一起。
這麼巨大的聲勢立即有不少倒黴的旁聽者受到禍及一時間驚叫的分貝起碼提高了一倍恐懼感更是成幾何級數般增長着那些本來還在維持秩序的禮僅人員一見又出現這麼血腥的畫面馬上也加入到逃亡的大軍之中令場面更爲混亂。
一束煙花在中心會場上的天空爆開了在陰霆尚未完全退去的天空上這樣鮮豔的色彩顯得尤爲奪目驚心隱藏在伊庫那克四周的守衛力量立即無聲無息的往中心會場靠去。
在這樣一個情形下阿倫的度令他越了其餘的刺殺者後先至第一個逼近了東帝天。阿倫的感官從未像此刻般清晰四周的每一個驚變、吊燈落地後每一片琉璃碎片的滑動、空氣中那濃郁血腥的漂浮甚至東帝天內心萌生出的那一絲退意全部一一落在眼裏飄零在手阿倫深深知道只要讓他纏上東帝天那這個亡靈老惡魔逃離的希望將大大降低。
已經沒有比這更完美的開局了很顯然波特和扎斯町都非常出色的完成了他們的任務東帝天已經受了兩處傷其中一處對於常人而言是足以致命的雖然這個恐怖的對手看起來仍像是絲毫無損。
曾經名動天下的仁者之劍飄零此刻正幻化出千萬劍影刺向它曾經的主人華麗的光華是如此耀眼奪目令四周所有的光線都黯淡了下來飄零劍身微顫劃破空氣所出的吱吱聲響如同甦醒潛龍的尖嘯連四周紛擾的人聲、吊燈底座落地的巨響聲也不能掩蓋它分毫。
阿倫自問這便是生平最全力以赴的一擊現在也是他最接近東帝天這座高不可攀巨峯的時刻。在這座彷彿無法逾越的山峯面前他就如同一道深藍的膽風承載着千年的憤恨而來通直撞向山峯甚至不求可以全身而退只求能掀翻這座巨峯的根基哪怕就此煙消雲散也在所不惜。經歷過曾經的猶豫和仿徨之後在此時此刻的全力出擊下阿倫才明白原來不知不覺間他對東帝天的恨意已如此之深甚至深刻到已經有了不!“借與他同歸於盡的覺悟。
剛剛完全從幻術的餘波中脫離出來的東帝天一身黑袍已在這股颶風到來前劇烈飄動他袖子往前一揮面前那排看似結實的椅子已撥地而起劃出不同的軌跡往阿倫撞去不求傷敵只求能稍挫阿倫的銳氣。
這些古董級的椅子瞬息在藍芒下化成木屑飄零仍是一往無前從木屑中穿出通直撞向東帝天深藍颶風經過長途奔襲之後終於狠狠的撞在了巨峯上。事實上從扎斯町射出第一箭到現在兩股巨力正式相撞也僅僅只有眨眼間的時間緩衝。
以東帝天爲中心四周的椅子終於不堪壓力紛紛脫離原有的位置卷舞着往四周彈射而去。
阿倫的身影也在不停晃動真身卻始終如一他已經放棄了折射身法用最原始的、最暴力、最強硬的方式力求將東帝天留在原地深藍颶風撼動了那座看似無法撼動的山峯就這麼穿體而過仍是呼嘯向前。
飄零重重的劃過了東帝天的腰間欺的就是東帝天的左肩受傷無法完全迴避但付出的代價就是東帝天在他背脊上輕輕的按了一掌。
這看似輕柔的一按同樣是東帝天盛怒之下的一擊這股陰柔的力量立即滲入阿倫的體內幾乎搞亂了他的五臟六腑令他難受得有立即嘔吐的衝動彷彿要把那些好像粉碎了的內臟全部都吐出來直至重重的跌落在冰冷的地面上那強烈的嘔吐感才稍稍斂去但自腦門淋下的暈眩感就幾乎將他吞噬阿倫忙捂住了嘴巴那口同樣是銀灰色的血液差點就狂噴而出。
他強撐着緩緩站起身形搖搖晃晃中回頭看去目的已經達到了東帝天錯過了逃離的最佳時機怒浪和繆諾琳已經將他纏住擅長合擊的斯蒂兒和昆桑也剛從阿倫的身旁撩過往東帝天奔去。
怒浪的進攻方式委婉多了他選的是靠牆的方向防的就是東帝天的逃離手中的軟劍舞動出萬千的光點但全是虛招絕不與東帝天硬拚。畢竟在怒浪看來東帝天他老人家已經三處受創尤其阿倫剛纔那一下絕對是大量出血的位置只要無法讓他療傷那他老人家總有失血過多倒地的一刻。
繆諾琳的銀鏈化作銀白色的蟒蛇以瘋狂的度纏繞在東帝天的四周讓他無法乘勢追擊阿倫攻擊的方位全部選擇東帝天左側的弱處畢竟這個可怕對手的傷全部是在左邊左肩、心臟、左腰比起怒浪軟劍的華麗銀鏈的走勢就陰損多了只要東帝天犯下一點點錯誤銀鏈就能化成死神的鐮刀乘虛而入盼間收割走這個阿蘭斯最強者的生命。
怒浪、繆諾琳分別與阿倫並肩作戰時都屬輔助型的攻擊者此刻雙方全力施展竟然也配合無間就像搭檔多時的組合硬是暫時壓制住東帝天的反撲。
主席臺上邊緣族長裏布一臉鐵青看諸位代表的架勢這恐怕是一場有預謀的刺殺但他還是一招手陰沉着臉吩咐:“全城戒備邊緣全力配合諸位強者緝拿亡靈惡魔!”
會場中心的彎頂上飛出了第二羣代表和平的白鴿不過這一次它們是受驚而散。
下期預告
衆多強者的聯合刺殺東帝天能否逃出生天?抑或是以一種誰也無法意料到的方式就此隕落?
舒梅蒂密會阿倫東西亡靈大一統的契機已經出現亡靈四神使隨時侯命
隨着不同種族的生靈加入戰場第二次獸人戰爭正漸漸演變成阿蘭斯有史以來規模最大的種族戰爭
阿倫北上迎接愛莉婭曾經的約定是否能在盛夏夜化作最甜蜜的果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