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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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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二十歲不到的年輕人, 賀行也不可能總把自己關在俱樂部裏。

這幾天來應聘的人少了, 賀行就在俱樂部附近晃一晃。

他記得這附近有一個大型遊戲中心, 每一局遊戲贏了能賺許多遊戲幣, 再一兌換, 就是錢啦。

這個時候,各大學校都放學了,遊戲中心裏到處都是學生。

賀行最喜歡這些學生仔了, 因爲學生仔氣盛好強, 多半水平還很菜, 從他們手上好贏錢啊。

要贏遊戲幣,就要玩人最多的遊戲。

賀行揣着口袋就往人多的地方去。

他擠進了重重包圍圈, 發現這是一款魂蟲遊戲。

魂蟲是火星上的一種生物,速度極快, 能在空中飛躍, 也能在地面上遊弋,是一種防不勝防的攻擊性物種。

遊戲商根據魂蟲的特性, 開發了這種魂蟲遊戲。

玩家坐在遊戲艙裏,連接進入遊戲場景,魂蟲會從四面八方來攻擊,而玩家控制能量槍從各個角度去射擊。

關卡越高, 魂蟲數量越多,速度也越快。

此時有兩個人正在pk。

賀行面前的是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年輕人,淡慄色的短髮,玩遊戲的時候一雙眼睛睜得又圓又大, 挺可愛的,讓賀行想起小時候看的動畫片,好像是叫《小豬萌萌》。

賀行不知道這個玩家叫什麼,就在心底給他起了個外號“萌萌”。

萌萌來了個十五連擊,快得就跟移形換影一樣,周圍喝彩聲陣陣。

賀行摸了摸下巴,非常認真地思考,有這個萌萌在,自己今天恐怕很難賺到遊戲幣了。

這時候,遊戲系統又發出類似放煙花的聲音,萌萌來了三次十五連擊,圍觀羣衆們的喝彩聲一陣接着一陣的。

遊戲結束,萌萌一下子贏了好多遊戲幣,稀里嘩啦的遊戲幣被吐出來,賀行嘆了口氣,那都是錢的聲音。

另一邊的遊戲艙也打開了,一個白淨的高中生走了出來,身上還穿着貴族學校的校服,臉上的表情臭得要死。

賀行愣了愣,將自己的帽檐壓低。

尼瑪,還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這個高中生走到了萌萌的面前,非常有少爺脾氣的抬了抬下巴:“葉陽,本事越來越厲害了啊?”

原來萌萌的名字叫葉陽啊。

賀行在心裏“嘖”了一聲,因爲那聲“本事越來越厲害”有點跋扈。這種少爺脾氣的高中生,身邊是不可能沒有狗腿的。

果然,狗腿來了。

“葉陽,你沒聽見蘇玥在跟你說話嗎?”

葉陽正蹲在地上,把遊戲幣往口袋裏塞,聽見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他抬起頭來,一雙無辜的大眼睛,讓人擔心他一會兒會不會被揍。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蘇玥,什麼事?是還要玩一局嗎?”葉陽很抱歉地問。

小少爺蘇玥被哽住了,玩多少局都會被這個葉陽n殺,丟臉丟一次就夠了。

“我是想問你,我要參加力盾集團的飛艦比賽,你要不要來。”

“啊?飛艦比賽?我不會啊!我只會玩魂蟲遊戲。”

還有幾枚遊戲幣在凹槽的裏面,爲了把它們拿出來,這個葉陽已經不顧形象地趴在地上了。

“你是不會玩,還是不想跟我玩?”

蘇玥一挑眉,走到了葉陽的身邊,一腳踩在了葉陽正在抓遊戲幣的手腕上。

周圍忽然一片安靜。

賀行低下頭,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這個蘇玥,人長大了,少爺脾氣也更大了。

還真以爲他外公一個副區長,比聯邦主席還牛掰呢,整個東區都是他們蘇家的。

葉陽也不知道是腦子缺根筋兒,還是真的佛系,拍了拍蘇玥的胳膊,笑着說:“我真的不會玩飛艦啊。”

蘇玥低下頭來,他長得白淨,眉眼之間有幾分不知天高地厚的張揚,冷笑了一聲:“我說了,我教你。”

“哦……”

喫瓜羣衆們覺得這一聲“哦”就表示妥協了,沒戲看了,散場散場。

誰知道葉陽又說了一句:“可我魂蟲玩得比較好,你飛艦玩得一般般。你跟着我玩魂蟲,我帶你賺遊戲幣。我跟着你玩飛艦,預選賽都過不了吧。”

喫瓜羣衆們發出“唔——”地一聲,大家默認這是要開架了,圍觀繼續。

“你說什麼?葉陽你知道我是誰嗎!”

蘇玥一把就將葉陽給拽了起來,扯着他的領子,直接就往遊戲艙砸了下去。

賀行想要上前,但肯定晚了。

蘇玥是被東區副區長蘇震寵大的,蘇震就這麼一個外孫,從小喫穿不愁,也容忍不了別人的拒絕,更不用說葉陽當衆下了蘇玥的臉子。

賀行還真怕葉陽被撞到頭破血流,但是葉陽反過來扣住了蘇玥的手腕,嘩啦一下就把他摁在了遊戲艙上。

蘇玥那張秀氣漂亮的臉都變形了。

“霧草?厲害啊。”

喫瓜羣衆們很安靜,只有賀行沒忍住鼓掌了。

“對不起,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葉陽鬆開了賀行,一邊搖手,一副不想惹事的樣子。

蘇玥聽到了掌聲,轉頭看到賀行的瞬間,臉色就變了:“賀行?是你這個野種!你竟然跑到這裏來了!”

幾年前,賀行聽見“野種”這兩個字一定會撒丫子把蘇玥揍到他外公都不認識。

現在,生死都不在話下了,何況“野種”二字。

“我還以爲你們富貴人住的地方空氣有多香呢,我特地來聞一聞,你猜聞着什麼了?”賀行扯着嘴角,笑容裏是欠抽的惡劣。

“聞到你的口臭。”

蘇玥的兩個跟班是知道賀行的,更加曉得賀行拳頭的厲害,趕緊把蘇家的警衛叫了過來。

“給我揍他!”蘇玥立刻就發號施令了。

兩個警衛正要動手,賀行就笑了笑:“這裏是公共場所,到處都是攝像頭。這些警衛是派來保護你安全,不是讓你拿來當打手使喚的。你們要揍就揍,最好往死裏揍。明天你外公就能上頭條,享受一把大明星紅到發黑的感覺。”

警衛一聽也有所忌憚,立刻助手了。

蘇玥氣不打一出來,自己抬起拳頭就往賀行臉上砸。

賀行輕飄飄就避開了,涼颼颼地說:“嘖,沒本事的人就愛動拳頭。你不是說你要去飛艦比賽嗎?

我們就來比一比啊。”

蘇玥揮空了拳頭,一個踉蹌差點摔出去,被賀行拎住了後衣領。

警衛趕緊上前,賀行鬆了手。

“比?就你也配跟我比?”蘇玥的臉都氣到發紅。

他討厭這個賀行。

討厭別人說他的父親是迫於無奈留在蘇家,自己不是父親的孩子,賀行纔是。

討厭他的父親一生中唯一一次向外公妥協,就是爲了讓這個賀行進入預備役。

更討厭父親連外公的首席祕書都不想做,只想要離開蘇家。

賀行看着蘇玥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他很想說,不好意思血脈親情,我就是我爹最愛的崽。

然後又覺得自己想法狗血,於是換了一個正常點兒的語氣說:“我不配跟你比?難不成到了力盾錦標賽,別人會因爲你是蘇家的小少爺就讓給你冠軍啊?”

“你……你以爲你自己算個什麼東西!”

“你贏了我,我就不算個東西了。敢不敢當着這麼多人的面,還有頭頂上的攝像頭,跟我打個賭?”

賀行笑着問。

在他看來,副區長蘇震這麼寵着蘇玥,跟棒殺沒兩樣。

遲早有一天要完蛋。

蘇玥是知道賀行的厲害,就他的水平根本不是賀行的對手。

他的兩個小跟班兒趕緊湊到他的耳邊,給他出主意。

蘇玥的嘴上緩慢掠起一抹壞笑。

“好啊。地方我選,輸了你就跪在地上舔我的鞋底。”

賀行在心裏翻了個白眼,這傻缺也就會賭這個了,要是他賀行會說“輸了你表演喫屎”。

“行。但是我贏了,從此以後你也要、你的狐朋狗友也好,還有你們蘇家都不能以任何方式來找萌萌……啊,不對,是葉陽的麻煩。”

賀行的胳膊搭在葉陽的肩膀上,歪着頭看着蘇小少爺。

蘇玥笑了一下:“行啊。你等着舔我的鞋底吧。”

說完,蘇玥就轉身了。

賀行正要跟上去,葉陽拽了他一下。

“那個……那個……我真的不會開飛艦。我會拖累你……”

賀行無所謂地回答:“你就坐防禦師那個位置,把能量盾當成魂蟲遊戲裏的能量槍,把打過來的炮火當成魂蟲來防禦就行了。”

“可我們就兩個人,我不玩飛艦我也知道一個隊伍有四個人。”葉陽伸出四根手指,一副很可憐的樣子。

“舔鞋底的是我又不是你。你要是怕了,可以不去。”

賀行看出來對方很猶豫。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們一起跑了算了?”葉陽睜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賀行。

“……”憋了良久,賀行纔回答,“不用。”

“那走吧。”葉陽跟了上去。

“你剛纔不是還想跑嗎?”

“你又不跑,我怎麼能跑呢?”葉陽很堅定地說。

“看不出來,你還很有義氣。”

“不,一個人跑太丟人了。兩個人跑……被嘲笑的時候我還能拉你墊背。”葉陽說。

“……”

賀行知道蘇家的家底,蘇玥既然想要玩飛艦比賽,蘇震就是給他買個俱樂部都有可能。

但是賀行萬萬沒想到,蘇玥竟然把他們帶到了趙如松名下的一傢俱樂部了。

這傢俱樂部水平還很高,去年拿了兩個區預賽的冠軍,還有一個世界錦標賽的季軍,人才濟濟。

一進俱樂部大門,金錢的氣息撲面而來。

什麼獲獎照片、鍍金的飛艦模型,弄得就跟博物館一樣。

“哇——”葉陽仰着脖子看傻了眼。

賀行對這些向來無感,揣着口袋就往上走。

俱樂部的經理對着蘇玥點頭哈腰,親自端着飲料在一旁伺候。

蘇玥一臉倨傲地看向葉陽,那小表情明擺着就是“後不後悔沒跟着我”。

富豪趙如松甚至親自來迎接了。

“小玥,你要來也不提前說一聲。還好我沒出去應酬,不然都見不到你了。”

趙如松算是蘇家那一派的,蘇震選副區長的時候,趙如松沒少出力。

“趙叔叔,我來也沒什麼大事兒。就那兩人,想要跟我玩飛艦,我這邊人手不夠,麻煩趙叔叔出幾個人給我,再借我們兩艘飛艦。”

趙如松順着蘇玥的視線方向看過去,就看到了揣着口袋一臉無聊的賀行。

“這不是賀行嗎?怎麼來這裏了?”

賀行終於抬起了眼睛,看着趙如松,兩三秒之後說了一句:“你是誰?認識我麼?”

趙如松被哽了一下:“一個月之前,我邀請過你。可能是開的條件不夠好,你沒看上。”

“哦——”賀行的樣子像是終於記起來了,“一個月前的事情了,誰記得啊。”

趙如松:“……”

蘇玥冷笑了一下,這個賀行永遠一副拽像,到退役也不過就是個預備役,今天就要好好收拾他。

“趙叔叔,今天就是爲了讓他記清楚點。”

趙如松一聽,笑着回答:“那是當然的。”

陳玉放了話不讓趙如松對賀行下黑手,但從來沒說過不能用飛艦比賽來教訓他。

這一次,趙如松要銼一銼賀行的銳氣。

“賀行,我看你就兩個人,需不需要我再調兩個人給你?”趙如松好脾氣地問。

“給兩個拖後腿的嗎?不需要了。”賀行回答。

葉陽露出擔憂的表情,湊到何行的身邊小聲說:“你還是借兩個人吧……我也是個拖後腿的啊。”

賀行摸了摸葉陽的腦袋,誒,軟蓬蓬的。

“放心,我有你就夠了。”

“我好感動。”葉陽的眼睛就跟要冒出星星來一樣。

賀行再一想,“我有你就夠了”是什麼鬼啊。

自己是被何歡那傢伙給洗腦了嗎?

放從前,他哪裏說得出口這種話。

“既然你這麼說,那我也不強求。跟我來吧。”

趙如松把他們帶到了俱樂部的訓練室,有好幾支隊伍都在做對抗訓練。趙如松把經理叫過來,說了幾句話,經理立刻就明白了。

“小玥,你安心比賽就好。”

蘇玥聽到這裏,露出了一抹滿意的笑容。

“趙叔叔辦事,我放心。”

趙如松給蘇玥找的,就是去年世錦賽的拿了名次的隊伍,也是這個俱樂部的王牌。

比賽即將開始,賀行帶着葉陽進了模擬艙。

葉陽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左看看右看看,不斷地問“這是什麼”、“那是什麼”。

賀行也沒時間跟他解釋,就說:“一會兒你的神經跟系統連接之後,你就會獲得一個能量盾。你記好了,所有的炮彈都是魂蟲,你用能量盾去砸它們就對了。”

“啊,哦!”葉陽點了點頭,然後搓了搓手,“我有點兒緊張。”

“緊張個毛線。”賀行哼了一下,檢測了一下系統敏銳度。

果然趙如松那個老狗動了手腳,把系統敏銳度給調低了。

“喂,萌萌……啊,不對,葉陽。”

“嗯?怎麼了?”

“你給我防住了。不然……”

葉陽露出勉強的表情:“不然我要跟你一起去舔鞋底?”

“不,你舔我的鞋底。”賀行扯了一下嘴角。

比賽開始,這次的副本地點是月球。

蘇玥信心滿滿地坐在艙內的替補席上,對付賀行,專業人士去幹就好。

兩艘飛艦在月球的山脈間高速飛馳,互相開火。

蘇玥的飛艦追着賀行碾壓式轟炸,試圖將賀行釘死在這個隕石坑裏。

葉陽一開始沒適應,手忙腳亂的,他們的飛艦差點被打穿了腦袋,還好賀行的駕駛技術牛掰,讓賀行給避開了。

“賀行!這玩意兒我不會!咋整啊!”

“有一大波魂蟲要來了。”賀行說。

蘇玥的飛艦故意狙擊賀行所坐的艙位,賀行側過飛艦避開了致命性攻擊,他一個人操作三個位置,還是迅速將破損的艙體修復了。

葉陽一咬牙推動了能量盾,在最兇險的時刻把賀行給護住了。

“呼呼呼,嚇死我了……”葉陽的小心肝兒都要跳到身體外邊兒去了。

“葉陽!分一部分能量盾到艙尾。”賀行說。

葉陽不懂這些戰略戰術,賀行叫他分一部分能量盾,他就分出去了大概三分之一。

賀行一個釜底抽薪,忽然和蘇玥的飛艦錯開了角度。

蘇玥坐在艦艇的尾部,迫不及待地嚷嚷:“解決他!給我解決他!”

賀行忽然翻轉到了蘇玥的下面,用尾部的能量盾去撞擊蘇玥的冷卻槽,一連撞了好幾下,模擬艙非常細緻地體現了那種震盪感,蘇玥差一點沒吐出來。

“別讓他撞了!你們怎麼不開炮!”

蘇玥一直在那裏瞎指揮,他的防禦師就坐在他前面,被他給煩死了。

“他的能量盾這麼近,一旦開啓轟炸,炮火全部反彈回來!”

“那就狙他!”

“他的能量盾把狙口擋住了!”

蘇玥氣得夠嗆。

賀行第一次有了爽感,不斷地抬高尾部去撞蘇玥,連續撞了快十秒。

“草……這小子想幹啥!”舵手終於意識到這是賀行的挑釁,又或者說是“調戲”。

艙內四個隊員被賀行撞到罵娘。

賀行嘴上的笑意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明顯。

本來心裏還爽着,忽然想到這招是之前1v1的時候,何歡用來對付自己的,賀行就覺得好像沒那麼爽了。

蘇玥的飛艦忍不了賀行,決定拔升高度,他們想要甩掉賀行,但是賀行愣是能以貼面的方式一直追着他們。

“煩死了!”蘇玥在艙內發火。

原本那四個隊員也打過很多比賽,就算在惱火也不至於無法冷靜,但是蘇玥這個太歲爺沒有一秒鐘是安靜的,不是吼就是捶前排防禦師的座椅。

防禦師都要發瘋了,可偏偏蘇玥又是趙老闆的客人,只能硬憋着。

賀行就像料到了蘇玥不會親自駕駛飛艦,而是坐在艙位的替補席上,直接一個斜射,命中了蘇玥的位置。

系統顯示蘇玥下線。

蘇玥愣住了:“什麼?我竟然死了?防禦師你怎麼回事!”

“抱歉,你剛纔捶我椅子太用力了,所以我操作失誤了。”防禦師回答。

蘇玥氣到冒煙。

知道蘇玥掛了,賀行也沒有戲弄對手的意思了,直接一個超級大迴環,對葉陽說:“我要正面衝擊,你給我防好了!”

“沒問題!”葉陽玩着玩着,也掌握了門道。

一個一個小的能量盾擋在了賀行的面前,賀行直接俯衝下來,那不要死的樣子驚得對方側翼躲避,就是那一瞬間的角度,賀行命中了對方的舵手。

一擊入魂。

舵手掛了,他們的修復師反應迅速地去接手舵手的系統。

賀行立刻狂轟猛擊,把對手逼得撞在了山上。

系統顯示賀行他們贏了。

蘇玥愣在座位上,他覺得自己怎麼會輸?怎麼可能就輸掉了?

趙如松不是說給他的是這個俱樂部裏最好的隊伍嗎?

四個人還拼不過賀行外加葉陽那個廢物?

在外面觀戰的趙如松臉色雖然如常,但心裏卻氣到想殺人。

賀行從下面撞擊對手,不僅僅是告訴對手“老子的技術高了你不只一點半點”,更加是一種挑釁。

所以這小子還在記恨着被流氓教訓的事。

他就是來踢館的。

踢館不說,還讓他趙如松在蘇玥面前丟了臉。

蘇震有多疼這個外孫,蘇玥回去只要說兩句不好的,就會影響趙如松在蘇震那裏的地位。

趙如松低聲說:“真是夠倒黴的。”

這個蘇玥得捧着,但是趙如松又不能把賀行怎麼樣。

真是兩難。

但是他趙如松能在商界混到現在這個地步,當然不是喫素的。

他勾了勾手指,跟經理囑咐了兩句,經理就明白了。

賀行先打開了艙門,揣着口袋走了出來。

葉陽就跟在他的身後。

此時的蘇玥正在模擬艙裏冷着臉,他是無論如何不會出去的。

賀行笑了一下,對着蘇玥坐的位置捶了一下。

“我說蘇大少爺,您是不是替補席坐得太舒服了,打算坐一輩子呢?”

蘇玥氣得火冒三丈。

這時候隊長接到了一條信息,看了一眼,示意了一下其他隊友。

其他三個人點了點頭,雖然不想幹這種事情,但是不照辦的話,他們四個恐怕在飛艦競賽這個圈子裏混不下去。

“不出來?那我在這兒等你啊。看看你能在裏面待多久。”

“混蛋!”

蘇玥一咬牙,站起身,剛把艙門打開,反倒是另外四個人撈起了袖子,氣勢洶洶地下去了。

“臭小子——你剛纔飛得什麼鬼玩意兒!你埋汰誰呢!”

隊長大跨步過去,一腳踹向賀行。

賀行完全沒料到,但還好反應快,沒被踹中。

其他幾個隊員也下來了,一副要圍毆賀行的架勢。

“我草你大爺!讓你撞!讓你撞!”

“你以爲自己嫋上鑲鑽了!跑我們俱樂部來撒野!”

這就是趙如松給這四個人的暗示,讓他們把賀行往死裏打。

反正這是在趙如松的俱樂部裏,又在監控之下,陳玉要是真來問責了,他只要說是賀行在比賽的時候挑釁了隊員,隊員沒忍住。

趙如松叫了經理來,兩個人假惺惺勸架,保安也來了,明着是要把他們拉開,暗地裏不知道用保安棍杵了賀行多少下。

賀行又性子烈,誰打他,他就要打回去。

那四個隊員沒討着好處,被揍成了狗,保安爲了保護他們,對賀行就更不留手了。

這些保安可不是下城區的混混,他們都受過訓練,每一下都帶着狠勁兒。

“別打了!別打了!”

這裏面真心勸架的只有葉陽一個,他看有人朝賀行的背後下黑手,着急地想把賀行拉開,自己反倒捱了一下,摔趴在地上。

這場面就是個大亂燉。

蘇玥看着賀行像個瘋狗一樣被保安羣毆,扯起了一抹笑。

他再看看趙如松,這才明白這些都是趙如松故意安排的。

“謝謝趙叔叔。”

“不過打一打撒撒氣就算了。別鬧出大事來。”趙如松拍了拍蘇玥的後背。

可就在這個時候,一聲槍響,俱樂部頂上的吊燈摔了下來,碎了一地。

正要摁住賀行的保安們停了手,葉陽也爬了起來。

門口站着一個人,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草。”賀行也懶得起來,就坐在原地擦自己嘴角的血。

趙如松皺起了眉頭,這盞吊燈是開業的時候,副區長蘇震送來的。

“趙老闆的能耐可真大,輸了比賽就把人摁在地上打。”

沉冷的聲音響起。

正在活動肩膀的賀行愣住了。

他聽過這個人調侃的語氣,戲謔的調調甚至於不正經的玩笑,但這卻是第一次他在對方的聲音裏聽到了怒意。

“何歡?”賀行歪過了腦袋,不是很確定地說。

何歡還是穿着白襯衫和休閒褲,腳下的皮鞋踩在碎玻璃渣上,目光冷淡地掃過那一羣被賀行揍得掛彩了的保安。

當何歡走到了亮處,趙如松愣了愣。

趙如松這表情,賀行很熟悉,大概這位見過不少美人的趙大老闆,發現何歡纔是真正的人間絕色。

賀行在心裏揹着早點攤子大媽正在看的古早小說,什麼“俊美與英挺融合在一起,他輕而易舉就能徵服其他人的視線”之類。

“這位先生,您可能有所誤會。還是把槍收一下吧。”

趙如松露出了儒雅的笑容,對於美人他向來就很有耐心。

何歡無所謂地把槍扣了回去,槍柄上聯邦艦隊的標誌讓趙如松愣了一下。

何歡根本沒有把趙如鬆放在眼裏,彎下腰把手伸給賀行:“起不來了?”

賀行揮開了他的手,倔強地說:“鬼才起不來,這些傢伙還不夠我塞牙縫!”

“哦,好厲害啊。”何歡笑了笑。

但是當他的視線落在賀行受傷的嘴角上,笑容就收起來了。

“一切都是誤會。大家有話好好說。其實就是比賽過程中有點小摩擦,火氣沒剎住。這四個人我讓他們停賽。這是我的名片,不知道閣下叫什麼名字?”

趙如松看何歡很年輕,肯定是現役的操作員,如果級別高的話,離開基地身邊應該有警衛。但他是一個人出來的,估計是c級或者剛到b級。

何歡沒有接趙如松的名片,而是坐在那裏像尊佛一樣。

“拿點兒冰塊來吧。”

“哦,馬上,馬上就來。”趙如松知道是要給賀行敷一敷臉的。

何歡朝賀行招了招手:“小崽子,過來。”

“有毛病啊。你叫我過去,我就過去啊!”賀行身上的疼勁兒還沒過去。

“你想上天麼。”

何歡的聲音帶着力度感,有一種威懾力,天生就讓人臣服。

賀行和何歡對視了不到三秒,即刻敗下陣來。

慢悠悠地走到了何歡的面前,別過臉去不看他。

“幹啥。”

何歡的手指捏着他的t恤下襬往上一撈,賀行立刻捂住。

“你幹什麼呢!”

但是何歡的力氣更大,一下子就掀起來了。

賀行的腹肌很緊很漂亮,但上面留着幾個淤青。

“疼嗎?”何歡一說話,溫熱的氣息就落在賀行的皮膚上。

又癢,又躁。

“不疼!”賀行回答。

霧草!快把老子的衣服放下來!

這裏這麼多人都在呢!

何歡你個神經病!

但是何歡的手掌卻覆了上去,他掌心的溫度很高,賀行長這麼大除了老媽和城哥,還是第一次感受到其他人的溫度。

心跳都提了起來。

“你……你你你……幹……幹什麼……”

“你不是說不疼麼?”

何歡冷着臉,手掌邊緣用力一摁,賀行就疼得跳起來。

“嘶——老子又沒死,你這麼摁我當然會疼!”

趙如松當然明白何歡是爲了賀行來的。他不想這事情直接傳到聯邦艦隊去,影響他向艦隊送自己的人。

“是我的錯,是我的錯,沒有管好這些人。”

何歡的聲音裏有一種薄涼:“對啊,這麼多人都不夠賀行塞牙縫的,你的人是該好好管管了。”

冰塊來了,被包在毛巾裏,何歡抓起來,摁在了賀行的臉上。

“打爽了嗎?”何歡問。

“我說沒爽,你還能替我打?”賀行沒好氣地問。

“可以啊。除了那邊那個小孩,其他的我都能打。”何歡指的是蘇玥。

“哦,沒辦法,他是蘇區長的外孫嘛。”賀行瞭然地點了點頭。

“不,是他細胳膊細腿不經打。”何歡回答。

蘇玥這麼一聽,又火了。

“你說什麼!你還想打我?”

蘇玥跋扈慣了,手指差點戳到何歡的面前來。

“但是跳到我身上的跳蚤,沒理由不捏死。”

下一秒,何歡扣住蘇玥的手腕,往後一擰,直接把他的腦袋砸在了旁邊的茶桌上。

“咚——”地一聲,特別響亮。

趙如松傻了眼,蘇玥的耳朵都在嗡嗡叫。

他雙手撐着茶幾想起來,但是何歡的力氣特別大,他脖子都快斷了就是起不來。

跟着蘇玥的警衛立刻衝了過來,紛紛拿槍指着何歡:“放開他!”

何歡無所謂地冷笑了一下。

兩個警衛忽然覺得腦門後面很涼,一回頭就看見一個神色冷漠的男人扣着兩把槍指着他們的腦袋。

“放下槍。”

一時之間,劍拔弩張。

所有人連呼吸都哽在喉間,生怕在聽見槍響。

趙如松趕緊陪笑:“這位……這位聯邦艦隊的朋友,請您高抬貴手。他真的是蘇家的孩子,大家各退一步,不要結怨。”

從自家警衛都被人指了腦袋之後,蘇玥就開始害怕了。

每次把外公搬出來,所有人都要給他面子,而不是像此刻……

“蘇家?什麼蘇家?”何歡淡淡地問。

趙如松好聲好氣地解釋:“他的外公是副區長蘇震。”

原本以爲說得這麼明白了,對方也該賣個面子了。

“東區有六個副區長,我哪裏都記得。”何歡的手還是壓着蘇玥,沒有放手的意思。

趙如松看着何歡的神態,心裏咯噔一下。

不得了,這下碰上的恐怕不是普通的硬骨頭,而是副區長蘇震壓不住的人。

“那您就這麼一直僵着,也不好吧?”

“等個三五分鐘,解決這事兒的人來了,我就放手。”

趙如松心裏七上八下的,還要等人?到底等誰啊?他趕緊給經理使了個眼色,讓經理趕緊聯繫蘇家。

蘇玥的臉都漲紅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正拎着冰塊兒敷臉的賀行看了一眼蘇玥,再一回頭,發現何歡也正看着自己。

“這位蘇少爺膚白又貌美,你是不是有點兒心疼了?”

“哈?”賀行滿臉的問號。

“既然不心疼,那就繼續吧。”

蘇玥的樣子看起來快喘不上氣了,半邊臉壓在茶桌上,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趙如松就像火燒一樣,他想要叫自家的保安上來,把蘇玥給搶過來。奈何何歡有槍,跟着何歡的冷臉警衛員也有槍。

搶不了啊。

趙如松有預感,自己這回是真陰溝裏翻了船了。

這時候門口終於傳來了腳步聲,趙如松一看,是聯邦艦隊警務局的,而且來的還是個中隊長。

“嘖嘖嘖,這麼大陣仗。歡哥,你弄的?”中隊長問。

何歡笑了笑:“趙老闆招呼得太熱情了。”

趙如松連氣兒都不敢出了。

對方的編制很特殊,一般的案子他們不管,只有跟戰艦操作員相關的案子,他們纔會出面。

“都有誰摻合了?”中隊長問。

何歡把所有人都指了一遍:“這些都是。還有這個也是。”

何歡把蘇玥拎了起來,推給了那位中隊長。

蘇玥兩條腿早就麻了,沒站住直接扒中隊長的懷裏了。

“喲,小小年紀就這麼有膽色啦?我喜歡。”

蘇玥一抬眼,就看見那個穿着制服的中隊長對着自己冷笑,那種譏諷,除了賀行他還是第一次從別人眼裏看到。

“行,全部帶走。監控、所有比賽記錄、艙內記錄、通信記錄全部調查一遍。”

蘇玥的小胳膊又被拎了起來,他嚇得高聲喊:“我是蘇家的人!你們不許碰我!不許碰我!”

中隊長嘖了一聲:“我更正一下我剛纔說的話,這不是有膽色,這是無知。”

有人過來要押賀行還有葉陽,何歡搖了搖手:“這個是我的。”

“哦,你的啊。”中隊長話裏有話。

賀行一聽這調調不對勁兒:“什麼你的我的!老子跟你不熟!”

“我是你老闆,那可不就是我的了?”何歡笑着反問。

葉陽還沒鬧清楚怎麼一回事,也要被帶走了,賀行趕緊把他拽住。

“這是我的!”

中隊長嘆了口氣:“哎,歡哥,你的口味越來越重了。到底誰是誰的?”

“想死呢。”何歡回答。

沒多久,整個俱樂部就“人去樓空”了。

何歡起身,手指在賀行的頭頂撥弄了一下:“好了,我們走吧。”

賀行卻沒有動,而是抬了抬下巴問:“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又怎麼知道趙老狗會找我麻煩?”

何歡垂下眼,賀行心想,要是敢糊弄我,我們就襯着這滿地玻璃碴,開戰!

“因爲我找了人看着你。”何歡說。

“看着我?”賀行還以爲自己被聯邦艦隊注意到了,所以他在趙如松的地盤上鬧事,何歡立刻就知道了。

何歡嘆了口氣,慢悠悠地說:“你上一次被趙如松找了一堆流氓教訓的事情,不記得了?”

“啊,記得……”

那一次,也是何歡出手幫他解決的,但是賀行沒求他。

“我和老顧不可能一直看着你,趙如松又有仇必報,我怎麼不可能不安排人保護你呢?”

何歡說完,賀行愣住了。

這麼多年,他一個人都習慣了。

好久沒有人說要保護他了。

賀行這個人雖然嘴硬,但也知道好歹。

“謝……謝謝了……”

他抓了抓後腦勺,又說:“你還是別找人保護我了……太奇怪了……感覺我跟什麼很重要的人物一樣。”

地球少了他照樣轉。

他甚至想象,萬一他真的被趙如松的人給打死了,也沒人會難過。

“可你對我很重要啊。”何歡說。

那聲音不大,卻撞在了賀行的心頭上。

“我還指望你給我多拿幾個冠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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