窘迫
沒有給元娜反抗的機會,李京樾的車子一路開到了城市的東區。
遠離了作爲行政意義的中心區,東區則是富人和政客們居住的地方。
獨具特色的紅磚聯排別墅,以及各種古典意味十足的獨棟別墅矗立在雨夜中。
大多別墅整體呈現L形,包圍內院的露臺和泳池,私密性極強,又兼具設計的美感。
元娜還在愣神,車子已經開向了別墅的地下停車場,她和李京樾走入了室內電梯。
沒有了司機,空間彷彿更加的狹小和緊閉,李京樾身上一股冷淡卻優雅的男士香水味道幾乎將她包圍了,疏離冷淡的木質香調從她的鼻尖緩緩向上。
元娜悄悄抬起眼。她身量高挑纖細,腳上還穿着一雙近十公分的高跟鞋,卻依舊矮了李京樾一頭。
男人穿着黑色的西裝,剪裁得體,襯的身材愈發高挑挺拔。
那張英俊的面容完全挑不出任何的瑕疵,鋒致的眉骨,濃密漆黑的睫毛,性感的薄脣,無一不令人心動。
整個人透着股養尊處優的矜貴氣質,以及不把人放在眼底的傲慢。
李京樾半垂着眸,注意到元娜正在打量自己,勾脣笑了笑:“我已經吩咐傭人替你準備了更換的衣服,家裏的廚子準備了晚餐,不介意在我家喫吧。”
這個笑容,恰到好處的平衡了他的矜貴和優雅,讓原本的淡漠和強勢褪去不少。
元娜一下愣住了。
“嗯……沒事。”她連忙收回視線,臉上帶起了很薄的紅暈。
從傭人把元娜帶入客房開始,她便覺得自己走入了一個完全不屬於自己的世界。
典雅的裝修,優雅的樓梯,巨大的房間,以及可以從落地窗俯瞰整個公園的絕佳視野……元娜從未在這樣奢華的環境裏生活過,她更加緊張了,仍由傭人們擺弄着她。
吹頭髮,換衣服,最後,她們恭敬的半跪在她的身旁,爲她穿上那雙漂亮舒適的淺粉色羊皮底的平底鞋。
這樣的鞋子昂貴而嬌嫩,稍微沾一點水,整雙鞋就不能要了。
傭人領着元娜下樓,她眼睛不敢多看,順着半旋轉式樓梯走到了餐廳,元娜有些侷促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對方已經換下了那身矜貴得體的西服,只隨意穿了身看不出牌子的黑T和休閒長褲,四肢修長挺拔,對比此刻穿着裙子的元娜,他顯得輕鬆,隨意。
元娜這才反應過來,李京樾不過二十四歲,只不過那強勢又極爲遊刃有餘的氣場讓人第一眼就忽略他的年齡,總是習慣性的匍匐在他的腳下。
“少爺。”傭人微微鞠躬,“元小姐到了。”
李京樾微微側過頭。
女孩那身裙子是香檳色的吊帶裙,貼身的設計掐出來細細的,完全不堪一握的腰肢,渾身曲線也都被勾勒出來。
那條裙子僅僅到大腿根的位置,看得到她腿根有肉,不是那種骨感和不健康的瘦,是纖?合度的。
她的皮膚白的像雪,手肘,膝蓋,肩膀,甚至還透着淡淡的粉色。身上的香氣好聞極了。
更別提那雙溼漉漉的淺色眼睛,一副格外好欺負的柔美又楚楚可憐的樣子。
“不知道今天的晚餐合不合你的胃口,隨意喫點吧。”李京樾眸色稍微暗了暗,主動替元娜拉開了椅子,姿態十分紳士。
元娜坐下後,他纔回到主位。
偌大的長形餐桌,僅僅只有元娜和李京樾兩人,可身邊足足有十多個服侍他們的傭人。
一溜盤子整齊放在面前,每個餐具看起來都像是價值不菲的古董,讓她對面前的美食毫無品嚐的衝動。
元娜有些坐立難安,李京樾挑眉,似乎看出她的爲難,隻眼神示意管家帶着其他人離開,留下一個年輕的傭人在元娜的身邊陪伴着。
他放下了餐具,主動開口:“你什麼時候離開馬賽州的。”
“啊?嗯……”元娜點點頭,“大學的時候,叔叔阿姨車禍後,沒人照顧我了,我纔跟着別人一起來這裏的。”
那個人就是元娜的男友,晉宇。
他比元娜大一歲,是學校橄欖球隊的隊員,健康,英俊,除了體育外,學習成績也很優秀,在元娜考入中央大學前,也一直是晉宇在照顧她,自然而然的,元娜成爲他的女友,深深依賴着他。
談起自己的男友,女孩顯然不那麼拘謹了。李京樾抬眼睨着臉色恢復點紅潤的元娜,她滔滔不絕的講述着自己的男朋友,二人聽起來很相愛。
李京樾勾起了薄寡嘲弄的笑容。
“那他知道你跟我現在在一起嗎。”
元娜猛然抬起頭,神經緊繃,身體也僵住,她低頭看向手機,早在半小時前,手機就因爲電量不足徹底關機了。
“他知道你是我的學長……不會生氣的。”元娜小聲解釋着,“晉宇很好,他也一直很信任我。”
說這句話的時候,元娜沒敢去看李京樾的表情,但他毫不在意的笑了。
“學長,我光顧着說我自己的事情了,介意跟我說說你的事情嗎。”元娜問道。
“哦……”李京樾漫不經心的應着,脣角的笑意未散,“你想知道我的什麼事?”
“學長這幾年一直在哪裏呀。”
“我在賓州大學的商學院畢業後,又去英國待了段時間,家裏的一部分產業在那裏,順道繼續讀了一段時間的書。”
元娜問他,“那你還會過去嗎。”
“不用,我現在主要負責我媽給我安排的一些投資上的事情。”李京樾耐心地回答她。
起初,元娜還擔心自己冒犯到李京樾,時不時觀察着他的表情,但很快,李京樾說服了她,他對她的每個問題都不介意,耐心地回答他,原本還緊張拘束的聊天氛圍好像也慢慢的輕鬆起來。
話題的主導權也很快就被李京樾拿走了。
他輕而易舉的知道了她的一切,她過分單純,只是面對一個許久未見的學長,便把自己生活的全部和盤托出。
“那你不想知道,我是怎麼認出你的嗎。”李京樾的目光在她臉上不留痕跡的停了下,笑了。
元娜點點頭。
李京樾往後靠着,他當然不能告訴她,他早就蓄謀很久了,從他無聊到開始想念自己在中學還有個獵物沒有徵服開始,他便來到了特區,在這個雨天,坐在車裏打量着她。
他們幾年未見,他想過她會是什麼模樣。
和其他普通女人沒什麼區別,剛剛畢業,就要馬不停蹄投入到薪水微薄的工作中,也許有點累了,也很狼狽。
但當看到雨夜中那個纖細漂亮的身影,他有些意味深長的笑了。
中學的稚嫩感已然褪去,可是那份純潔感和柔美感還保留着,曾經還有些纖細的身形已然變得像是蜜桃似的飽滿美麗,一身雪白嬌媚感,柔若無骨,玫瑰香氣撲鼻而來。
即便沒有他,她遲早也會被其他人擄走,毫無意外。
李京樾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再次砰砰砰跳了起來。
他想過直接撞上去,最好能嚇暈她,然後他順理成章把她帶到加州,自己的家裏,慢慢的喫掉。
這件事他想了很久,很久。
從中學見到她開始,他就在謀劃着怎麼把她抓起來,足足七年的時間,李京樾覺得自己的想法馬上就要實現了。
“你和中學時候的樣子比起來,變化不大。”他意有所指。
當然是,一如既往的讓他感興趣。
聽到李京樾的話,元娜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她並未真正理解對方的意思:“學長也是,一直都很完美。”
屋外的雨聲漸漸變小後,元娜打量了下坐落在角落裏的古董鍾,時針還有一點就要落在10點的位置,她想起晉宇,有些擔心,看向了李京樾:“學長,我該回家了。”
“我送你。”李京樾很有紳士風度。
他沒有麻煩司機,而是去車庫挑了輛格外低調的黑色領航員,親自送元娜回家。
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元娜打開車門,禮貌地朝李京樾道謝,轉身正要走,卻見男人不知何時也從駕駛座的位置上出來,熟練地跟上了她。
“學長?”
“我想見見你的男友,順便,去你家裏做客。”
元娜抿抿脣,好半天,才從喉嚨裏溢出一聲“嗯”,她遲疑地走上臺階,推開了公寓大樓的大門,已經是一棟頗有年頭的老建築了,樓梯踩着甚至會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元娜有些尷尬。
當她打開門的那一刻,鋪天蓋地的酒氣迎面而來。
房間格外狹小,視野昏暗,客廳的地上扔着散落一地的啤酒罐,電視正播放着最新的法案實施情況,而她的男友,則在沙發上躺着,腳下衣服凌亂堆着,地攤上,甚至隱約可見骯髒的嘔吐物。
“唔!咳咳……”晉宇忽然咳了幾聲,又習慣性的摸向身邊,尋找着啤酒。
他的手一落空,一不小心從沙發上狠狠滑落了下去。
“晉宇……”元娜擔心極了,她下意識想要過去攙扶起男友,手腕就被一隻大掌握住,對方稍微用力,元娜被帶得踉蹌後退,直到她的背抵在了冰冷的牆壁上。
“這麼髒,怎麼住的下去的。”李京樾熟悉又低沉的嗓音充滿了嘲諷感,他看着元娜,確定她不會再動,才慢條斯理的走到了晉宇旁,嫌棄的用腳抬起他的下頜,打量了下。
“學長,別這樣……”元娜的聲音很無力。
李京樾隨手從口袋裏拿出錢夾,扔下幾張鈔票:“拿去換張地毯吧,真髒。”
一切發生得猝不及防。
她咬着脣,李京樾再次靠近她。
狹小私密的公寓,昏暗陰沉。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在咫尺,李京樾打量着她的臉,他仍遊刃有餘,而她,卻遲鈍的再次感受到了那種可怕感,明顯有點承受不住,水汪汪地眸子緊張的要落淚了。
李京樾的那隻手已經扣住了她的腰肢,隱隱收緊,透着令她害怕和不安的危險感。
他側過身,語調帶着天生的掌控感,問她:“你當時拒絕我的原因是什麼。”
“什麼?”元娜一愣,忽然,她反應過來。
李京樾指的是……他曾經邀請她坐車,送她回家,而她拒絕了。
元娜看着他的喉結上下滾動,她有種無形的壓迫感。
“我……我只是,當時有在交往的男友了。”
“是現在這個嗎。”
“不是。”
李京樾輕挑了下眉,神色似笑非笑,居高臨下地睨着她。
下一秒,他的手掐住她的下巴,力道強勁。
元娜緊張的看着他,李京樾壓迫性地俯身,脣齒間冷淡的氣息和她緊張的呼吸交融,她的目光落在了地面上那幾張輕飄飄的紙鈔上,又看向了早已昏睡過去狼狽的男友……
“學長,我……”她的淚水從眼尾滑落,落在他的手上,是溼潤的。
她不明白對方怒氣的來源,也從未知曉那隱祕的慾望,此刻,元娜只知道自己應該聽話,應該求饒……
“噓,娜娜,想好了再回答我。”李京樾用拇指指腹輕輕危險地摩挲她的下頜。
“你這次還要用同樣的理由再拒絕我一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