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師傅停好車,領着我們來到了劉叔叔的辦公室。
看到葉璐,劉叔叔微微一愣,掃了一眼王師傅,隨即笑道:“璐璐也來啦,快坐,快坐!”
“劉叔叔好,我是聽說小雨要回家纔跟過來的,是王叔叔非把我倆拉到您這兒,如果劉叔叔不歡迎,小雨,走,咱倆搭‘板的’回家!”葉璐豈能聽不出那個“也”字的意思,當下就讓劉叔叔碰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
“呵呵,璐璐可不要誤會,平時請都請不到,你這突然一來呀,叔叔高興得都不知說啥好了,哪兒有不歡迎之理?說吧,想喫什麼,讓小王帶你去‘大紅門’商場轉轉……”
“謝謝,我哪兒都不去,有事兒您趕緊說,說完我就跟小雨一起回家!”葉璐謝絕了劉叔叔的“盛情”。
我當然能聽出劉叔叔是想讓葉璐暫避一下,於是悄悄衝葉璐豎了豎食指,說道:“璐璐,‘大紅門’商場是我們縣最好的商場,什麼都有,快去跟王叔叔轉轉吧!”
葉璐衝我一嘟嘴兒,不情願地向門口走去。
“小王,你陪璐璐去轉轉,開車小心點兒,逛完之後去‘樹寶’賓館安排一桌飯,順便讓他們打掃一下6房間再來接我!”
王師傅應聲出去了。
“劉叔叔,您找我什麼事兒?”
“小雨,你先去裏屋,我馬上來!”劉叔叔滿臉嚴肅,親自把門帶死了。
我暗想:看來真的是有急事兒,否則劉叔叔不可能這麼小心翼翼把外面的門也帶死,他不會讓我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吧?反正自己決心已定,類似小青那樣的問題,打死都不會再做!
“小雨,叔叔找你來是想請你幫個忙!”一進裏屋劉叔叔便開門見山說道。
“劉叔叔跟我還客氣什麼,只要不是違法和不道德的事兒,很樂意給您幫忙!”我有意強調了“違法”和“不道德”兩個詞。
劉叔叔臉一紅,說道:“放心,叔叔不會知法犯法的!小雨,你還記得提醒叔叔提防‘鑫義’腸衣廠的左仁健左老闆嗎?”
“當然記得,怎麼,您發現‘大黃牙’哪裏不對勁兒了?”我問道。
“大前天,司機小王帶着左仁建來找我,說有一批貨**X省工商局扣押,讓我出面疏通一下……”
“爲什麼被扣押,他們加工的腸衣有問題?”我問道。
“腸衣絕大部分出口,質量一般不會出問題,工商局扣押的是部分食品衛生不合格的燻腸……”
“‘鑫義’腸衣廠不是主要加工腸衣,只針對縣城生產小部分鋸末燻腸嗎,怎麼會銷售到XX省?”
“你不知道,因爲鋸末燻腸非常暢銷,‘鑫義’腸衣廠老闆左仁建,在工廠後院又蓋起了數間廠房,開始大規模生產鋸末燻腸,產品覆蓋了周圍六個省市……”劉叔叔說。
“既然產量那麼大,爲什麼每個月只給我們捎去那麼點兒?”因爲劉叔叔不算“外人兒”,我問的比較直接。
“因加工工序和原材料不同,燻腸分好多種,而璐璐只喜歡最貴的產量最少的那種,所以才送的少。”
“哦……,那扣押的貨後來怎麼樣了?”
“我有個同學在XX省工商局,考慮到‘鑫義’腸衣廠是縣裏的納稅大戶,上次查處的偷稅漏稅已經補齊並交了罰款,並無其它劣跡,於是就給我同學掛了個電話,詢問相關情況並請他幫忙把貨要回來……”
“要回來了嗎?”我問道。
“貨是要回來了,縣工商局和防疫站也聯合做了抽樣檢查,沒什麼大問題。不過,我同學還捎回來一包東西,說是從某一箱燻腸中發現的……”
“什麼東西?”
“哦,就在我這兒。”劉叔叔說完起身從書櫥的夾層取出一個紙包遞給我。
我打開一看,是一根兒頭髮,和一小片碎貝殼。
“燻腸裏居然發現頭髮和貝殼,就該扣押!”我憤憤說道。
“小雨,你好好看看……”劉叔叔指着紙包說道。
撿起碎貝殼認真看了看,透明的硬硬的又不像是貝殼,捏起頭髮一瞧,黑色微硬略顯彎曲,韌性十足,仔細一瞅,毛根處居然有個白點兒,我的頭“嗡”地一下大了,因爲它讓我想起葉璐嘴上的那根兒“陰謀”,當時只顧笑沒往別處想,燻腸中居然發現了“陰謀”,還有那硬硬的貝殼,彷彿是某種角質蛋白……
“劉叔叔,這兩樣東西應該送到公安局範局長那裏找相關部門化驗一下。”我沒敢把自己的猜測直接說出來,離現實太遙遠。心卻在夏日裏蒙上了一層霜,癟癟的肚子裏似乎有東西在往外漾……
“哼,範局長喫飯扯皮還行,辦個事兒就不成了!”劉叔叔看上去有些憤怒。
“爲什麼這麼講?”因爲胃裏難受,我想笑沒笑出來。
“我讓老範安排兩個人去‘鑫義’腸衣廠調查,他給安排了兩個酒囊飯袋,人下午騎摩托車去的,晚上卻讓老範開汽車直接送進了醫院,那兩位現在還在醫院裏神志不清呢!”劉叔叔生氣又無奈地說。
“劉叔叔,您也……猜到了什麼?”我試探着問道。
劉叔叔點了點頭道:“恩,剛開始我只是奇怪這些東西怎麼會混入燻腸中,但仔細一分析,可能不是那麼簡單……”
“那爲什麼不繼續找人調查?”我着急的問道。
“你不知道,左仁建在縣裏八面玲瓏,估計誰去查也查不出問題,但我真怕咱們的猜測是真的……”劉叔叔言談中的擔心顯而易見。
“哎呀,劉叔叔,您是書記,想查他還不簡單嗎?把這些物證一擺,讓範局調一隊人馬,協調有關部門查封了‘鑫義’腸衣廠不就完啦?”我說道。
“小雨,你想的有點兒簡單,這麼大一個加工廠,每年流水幾千萬美元,社會影響巨大,沒有證據是不能隨便查封的……”
“這個不就是證據嗎?”我指了指紙包裏的東西說道。
“確切一點兒講,這個還不算證據。”
“爲什麼?”
“因爲扣押的貨已經派有關部門做了抽樣兒檢查,並沒有發現類似的東西,左仁建完全可以不承認,反過來還可以告你誣陷,要知道,‘鑫義’在縣裏做過不少惠民工程,口碑很好。另外,被查出有問題的燻腸品種,也是縣裏訂購的,向上面送禮的品種,說實話,沒有足夠的證據,縣裏並不希望它垮臺。”
“那就對他沒辦法了?”
“辦法只有一個,找出足夠的證據!”
“那……讓我回來的意思是幫您蒐集證據?”
“唉,就算是吧……”劉叔叔嘆了口氣,繼續說道“一是因爲你曾提醒過我提防左仁建,再就是你的本事叔叔清楚,比公安局的幾個酒囊飯袋強上百倍……”
“呵呵,劉叔叔,您就別給我戴高帽子了,公安局張叔叔、王叔叔他們很厲害的,還有大漠,對了,大漠還好吧?”我笑道。
“局裏像小張小王那樣的幹警鳳毛麟角,還經常畏手畏腳受侷限,至於大漠,關係落進去時間不長,好東西沒學會,烏七八糟的事兒卻精通的不少,唉,不提他了,先說眼下的問題,一會兒咱們喫完飯,你和璐璐在賓館休息會兒,下午三點半我去找你,商量下一步如何行動?你需要幾個人手幫忙儘管說,我好提前安排。”
我想了想,公安局張叔叔身份特徵太明顯不能找,劉漠經驗欠缺,很可能幫倒忙,於是問道:“公安局有剛分來警校出身的嗎?”
劉叔叔閉眼考慮了一會兒,說道:“剛分來的不少,大部分都有關係,只有一個叫趙鵬的沒託人,老家滄州的,長相不起眼,身手卻不賴,據說上學期間曾獲得過散打比賽冠軍……”
“行,就他了,另外,您讓公安局張叔叔幫我準備個小工具包,常用工具要有,通訊工具也要有。”
“好,這很簡單!”劉叔叔望瞭望窗外,說道:“車來了,先去喫飯吧。”
到了‘樹寶’賓館,因爲食慾不佳,我喫的不多,飯後劉叔叔匆匆走了,6房間是套間,爲了避免尷尬,我躺在裏間思考問題,猜測着各種可能,葉璐則在外間看電視。
“小雨,你手裏拿的什麼東西?”葉璐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進來。
“看看就知道了。”我把手裏的紙包遞了過去,想觀察一下葉璐對“頭髮”和“碎貝殼”的第一反應。
葉璐瞧了瞧,嗔怒道:“你好惡心,居然把腳丫子上的老繭和‘那兒’的毛毛拔下一根兒包起來……”
葉璐的話證明,那根兒“頭髮”誰都能看出來,而角質蛋白碎貝殼狀的東西很難確認是什麼東西。
“呵呵,你怎麼知道是這兒的毛毛?”我笑着指了指自己的中間位置。
葉璐白了我一眼:“彎彎曲曲的,沒見過的不知道,見過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考慮到是否把這些東西的“來源”說給葉璐,我信口喃喃說道,“是啊,彎彎曲曲的,爲什麼是彎彎曲曲呢……”。
“哈哈……”葉璐忽然哈哈大笑。
“你笑什麼?”我被她笑愣了。
“我笑啊……如果……如果那裏的毛毛都像……都像魯迅先生的頭髮那樣豎直直的跟鋼針似的,還……還不把眼睛扎瞎了啊,哈哈……”
望着笑翻在牀上的葉璐,一開始沒明白過味兒來,稍一琢磨隨即哈哈大笑:“魯迅先生若地下有知,不讓你滾釘牀纔怪!哈哈……”
兩人正嬉笑之際,門外傳來熟悉的咳嗽聲。
“噓,別笑啦,劉叔叔來了。”我起身坐了起來。(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qidian.,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