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磨難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住處。
一個同是租住在此地的女孩子來看她,得知她的境況之後,說:“算了,這小生意就不要做了,一天忙到晚也賺不了幾個錢,而且還起早貪黑的。依我看啦,你還不如去找份工作做做,一來有個穩定的收入,二來也用不着這麼辛苦。”
“秋萍,你話說的是不錯,可現在是什麼時候,還有兩個月就要過年了,哪兒去找工作?其實我也不想去做這小買賣,風裏來雨裏去的,但是……”
“不要但是了,”這個叫秋萍的女孩子看來是個急性子,沒等袁心儀將話講完便將話給插了進來,“工作其實並不難找,關健的是看你想不想去找,如果你願意的話,站在這裏我就能幫你找上一份工作。”
“怎麼?這麼說你有辦法?”袁心儀將信將疑地望着她,這個女孩與自己非親非故,又不太熟識,幹嗎這麼熱心。
當然,這也不能怪她,畢竟她受過的苦難實在是太多了,故而對任何事多長了一個心眼。
“不是我有辦法,而是我手頭就有一份工作,但不知你願不願意去做?”
“什麼工作?你說說看,如果合適的話,我可以考慮考慮。”袁心儀知道她在一家飯店打工,莫不是她想讓自己到她所在的那個飯店去工作?
“是這樣的,”秋萍頓了頓說,“我們飯店最近在搞擴大經營,店裏缺一些人手,老闆娘讓我們回來能不能幫忙找幾個,我想到了你,所以就來了。心儀,如果你願意,明天我就可以帶你過去。”
“秋萍,謝謝你爲我帶來這麼好的消息。”果然不錯,袁心儀一下就猜中了自己的想法,“但是,我從來沒有在飯店幹過,你們老闆娘會要我嗎?”
“會的,會的。”秋萍忙點着頭,“我們老闆娘說了,只要能找到人,不管以前有沒有做過都要。再說了,人哪有天生就會的,打個比方,就像我,以前不也什麼都不會嗎,現在呢,可以說洗、切、炒、燒樣樣精通。”
“是嗎?”忽然間,袁心儀竟笑了起來,愁雲在不知不覺中已從她臉上悄悄的給走了,“這麼說現在你是多才多藝了。”
“多才多藝不敢當,弄幾樣小菜應該說還是不成問題的。”兩人竟相互開起了玩笑。
眼下,自己正好沒有工作,而生意又做不成,不如就聽她的話去飯店試試,好做就先做做,不好做也不要緊,反正也不急於一時。想罷,袁心儀答應了她的請求。
翌日,她隨她來到了那家飯店,正同她說的一樣,飯店正在進行擴展裝修。穿過重重障礙,她們找到了老闆娘。在得知她們來意後,老闆娘倒是爽快地答應了,不過,由於袁心儀是生手,老闆娘提出了自己的一些要求,一、試用期爲三個月,期間只支付部分生活費,不支付工資;二、工作時間爲上午十點至晚上十點,另根據需要進行不定時延長,有時候會是十二點,有時候會是一兩點甚至更長而且試用期間延長時間不額外支付任何費用。
條件太苛刻了,袁心儀一聽就有點不願意。不過一旁秋萍卻十分的熱心,一個勁地對她進行勸導着:“有什麼大不了的,不就三個月嗎?三個月一過,還不是由你說了算。想當初,我同你不也是一樣嗎,可現在你瞧,老闆娘她對我多好,”說到這裏朝老闆娘擠了擠眼,“一個月工資不但給的高高的,而且還有獎金,加起來足足有這個數呢!”邊說邊朝她伸出了一個指頭。
袁心儀有些動心了,如果一個月真能掙上一千塊來錢的話,苦點累點也就算了,但究竟她說的話可不可靠呢?自己從沒與她打過交道,哪句話該相信哪句話不該相信呢?
“這樣吧!”老闆娘見她始終不發表意見,忍不住又說開話了,“我給你三天的時間,你考慮考慮吧,如果你願意來,三天後你就同秋萍她一道到我這裏來,如果你不願意,那也不要緊,我可以另外再招。”
“心儀,你還是趕快答應了吧。”皇帝不急急死太監,這秋萍生怕事情給黃了,忙一個勁地催促着,“你看,這兒條件多好,等裝璜好了,又氣派又豪華,能在這兒工作可是一件美事,別人想來還來不了呢,你可千萬不要錯過機會喲……”嘰哩呱啦一大堆,說得讓人連緩口氣的機會都沒有。
袁心儀也知道她這是爲自己着想,但凡事總得讓人有個思量吧,哪有逼着人家就範的。
“秋萍,”想罷,她對她擠了擠笑容,“剛纔老闆娘都已經說了,給我三天的時間考慮,你就讓我考慮一下再說吧。三天過後,不管我願不願意,我都給你一個答覆。”
“可是……”秋萍還想繼續往下說些什麼,但“可是”兩個字之後卻被老闆娘一把擋住了。
“姑娘,”老闆娘來到袁心儀面前,“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我不逼你,但條件我剛纔已經說過了,你回去自己考慮考慮。如果你願意,我熱烈歡迎,當然,即使你不願意,以後也可常來我這裏玩玩坐坐,就相當於我多交了個朋友吧。”話說的委婉、低調,且不傷和氣。
她的話讓袁心儀有些觸動,真的,出門在外,好久沒有人用這樣的語氣對她說話了。她說:“謝謝你,老闆娘,三天以後我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的。”
老闆又對她報以溫和的一笑,拍拍她的肩,語意冗長地說:“我相信你。”
回去的路途中,秋萍仍一個勁地說這家飯店的好處,說老闆與老闆娘是多麼多麼的好,多麼的平易近人,是多麼多麼的體貼員工。剛開始時,袁心儀還點頭稱是,但到後來感覺越聽越不是滋味,總感覺她並不是在幫助自己,而好像是別人的一個託與說客。
晚上,鄰居那個人男人擺攤回來,她前去串門,說起這件事,鄰居男人說:“好啊,能有個固定工作,那再好不過了,總比在外面擺攤風裏來雨裏去強多了,你怎麼不答應呢?要知道這個時節工作可是最難找的呀,如果我能有你這麼好的機會,我也用不着去擺這小攤子了。”
袁心儀的目的就是來徵求他的意見的,什麼樣的人是真心什麼樣的人不是真心,她心中十分明瞭,有的人口如蜜糖,卻腹藏刀劍,隨時隨地都準備捅你一下;而有的人卻是心直口快,什麼都藏不住,當面話可能有些不中聽,但事後想想這個人所說的一切都是真實的,都是爲自己着想。
鄰居男人的性格就是屬於後者,將近兩個月的擺攤過程中他對自己的無私奉獻與幫助就是一個最好的證明。
“可是,那個秋萍的話我總感覺到不踏實,口若懸河,根本搞不清哪一句是真的哪一句是假的。”袁心儀不由得吐出了心中的苦水,“我就怕我去了她與老闆娘合夥欺騙我,到時候給她們白乾一場。”
“如果你這樣想那就麻煩了。”鄰居男人說,摸着下巴想了想,“不過,你可以先去試一試,如果苗頭不對,你可以立即退出。”
這不愧也可以算的上是一條緩兵之計。
鄰居男人又說了:“其實,最重要的還是在於你自己,如果你想去的話你完全可以不理會這些,如果你不想去的話,別人說的再好也是無濟於事。”
話是說的不錯,關鍵的是袁心儀一時拿不下主張來。
三天很快就過去了,經過進行一步的考慮,袁心儀還是決定先去試一試,雖然掙不上錢,但最起碼可以學到一點技術呀。
在這家飯店可以說真的是很累很苦,一個人頂兩個人用,既做迎賓又做服務生,打烊之後還要做勤雜工,每天都得十二點以後才能回家,加上又鄰近春節,人來人往,累的跟鬼一樣。
還好,老闆娘還算是有點人性,除去喫喝之外,另外一個月還給了她三百塊。錢雖然不多,但有着這三百塊,袁心儀心裏多少有點平衡,畢竟這個把月的苦沒有白喫。
一晃兩個月過去,袁心儀除了工資拿的比別人少,但學到的東西卻不比別人少,飯店的禮儀、環境的佈局、菜譜的名稱以及部分簡單菜餚的製作。這些知識對別人來說可能不值得一提,但袁心儀卻用筆都工工整整地記了下來,比如客人來了,要彎腰說歡迎光臨,而且還要面帶笑容,客人走了,要說您走好,歡迎下次再來等等。另外,還有如何來進行桌面擺設,這杯子應該如何來放,這紙巾應該如何來疊,雖然這都是一些小事,但對袁心儀來說卻是一門藝術。
三個月的試用期很快就滿了,該是轉正的時候了,但老闆娘卻以種種理由將她請了出去。當然,被迫走人的不只是她一個,還有另外兩個女孩,那兩個女孩同她一樣,也是進店實習的,試用期三個月。袁心儀去找秋萍幫忙,但此時的她卻換了一個人似的,非但不理睬,反而說給了她機會,是她自己沒把握住,要怪就怪她自己,再去找老闆娘理論,但自己一張嘴怎能說的過她那一張刀子一般的嘴。
她要走了,裏面的廚師小劉走了出來,他來到她面前訥訥地望着她,半天沒有說話。
“你有事嗎?”大家雖然是同事,但由於平常接觸並不多,故而她對他沒有太深的印象。
“你、你這一走,我們何、何時才能再相見呢?”他說,有些口喫,臉上泛着紅暈,如同一個害羞的小姑娘。
“相見?還見什麼呀。”袁心儀沒好氣地說,這個坑人的地方她一輩子都不想來了。
小劉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了。
“如果沒什麼事,那我可要走囉。”袁心儀沒有看他,說完話一扭頭走了。
她又找了份工作,爲一家奶品公司送奶,月薪四百,另按路途與數量進行提成。
她人緣很好,一張嘴又十分的甜,加上勤勞,所以每到一處,都會受到當地民衆的歡迎。因此,每次送奶回來都能增加一定的客戶。一個月下來,工資不談,光提成就超出工資的好多了,老闆見她這麼能幹,不止一次地誇她能幹,還說照這樣下去將來一定能幹出一番大事業來。
老闆的話不僅僅給了她鼓勵,而且更激發了她的信心。前方的路雖然未卜,但在她心中卻已經立下了根基,只要通過勤奮與努力,總有一天,自己一定會幹出一番大事業的。
時間一長,認識的人也就多了,鄉間裏民風淳樸,大家都喜歡這個外來的妹子,其中有些婦人竟主動提出幫她介紹對象,但每次都讓袁心儀給婉言謝絕了。
並不是她不想在這美麗的地方紮下根來,這個地方山清水秀,如果自己能將家立在這裏那是再好不過了。但是,她有她的想法,自己家庭負擔過重,總不能將這一份負擔而轉嫁到他人身上來吧,其次,她還有許多的夢想與追求,在夢想與追求未實現之前,早早地讓婚姻所束縛似乎也讓她有所心有不甘。
夏去秋又來,一年半多的時光轉瞬間過去了,除了定期給家中寄些錢外,袁心儀還積攢了一些積蓄,因爲她的夢想中有個完完全全屬於自己的家,這個家不但富裕,而且充滿了和諧與親情,自己和幾個弟妹的圍着母親共享着天倫之樂。(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