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楊霓是因爲呼吸通暢醒的,還是因爲呼吸不暢醒的。她醒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嚎啕大哭。她應該是看到自己身體下
流的血,痛徹心扉了。
一件心愛的寶貝就這樣不見了,的確讓人心痛。四個月,她流產了。
我和胖丫急着把她送到醫院搶救,然後打電話通知裴逸軒過來。裴逸軒趕到之後,楊霓已經做完了手術,她抱着裴逸軒痛哭,一雙腥紅的眸光危險地射向我,指着我恨恨地亂噴:“都是她,林以默,是她把我推下橋的,是她!太惡毒了!”
我冷笑,真不敢相信有這麼無恥的人,可以大白天睜眼說瞎話,是非顛倒,黑白不分。也不敢相信,有這種白眼狼,也不想想,若不是我們救她,她早就沒命了。
“你這個賤
逼,”胖丫忍不住飈髒話了,“你TM的惡人先告狀啊,哪裏是我們推你的,明明是你知道以默也懷孕了,心懷嫉妒,這才下死手,把以默推下橋的。我在那兒,救了以默,你自己用力過猛,重心不穩,反而自己跌下去,害人反害己,現在還有臉責怪我們。你這種白眼狼,蛇蠍心腸,我真是服了你了!”
“不!不是這樣的!”楊霓緊緊抓着裴逸軒的衣服,渾身都在顫慄,聲淚俱下,“是林以默嫉妒纔對。她有了你的孩子,可是隻有我才受你們家歡迎,她卻和你離婚了,心裏氣不過,這纔對我下的狠手啊,逸軒,你一定要爲我作主,是她太狠心了……”
我淡漠地轉身,準備離去。
胖丫剛纔已經把事實說得夠清楚了,我不打算再解釋什麼。裴逸軒要信誰的,就讓他自己拿主意吧。
沒想到裴逸軒冷冷抽掉了被楊霓緊攥着的手,三兩步就追上我,一把將我扳過來,面對着他。
帥氣逼人的臉上燃灼着熱焰般的眸光,像要透析到我心裏去的兩道X光,他低啞的聲音那麼急迫,兩隻大手像鐵鉗,緊緊鉗住了我:“你真的懷孕了麼?以默,你有孩子了?”
他眸光往下一掃,膠着我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大手的力道在加劇。
“是真的,以默!你真的懷孕了?哦,天,這真是太好了!”他發出驚喜的聲音,抬眸灼灼地盯着我,一把將我緊緊抱在懷裏,“太好了!以默,我們又有了一個孩子!”
“你放開我!放開!這不關你的事!我們已經離婚了,這孩子跟你半毛錢關係都沒有!我們和樂樂在一起,一家三口會生活得很開心,用不着你!”我氣惱地掙脫着。
裴逸軒嗤嗤低笑着:“怎麼會沒關係呢?沒有我,你的肚子怎麼大的?快別鬧了,乖——”
“不,逸軒,你不要我了麼?你們離婚了呀,我纔是你的未婚妻。”病牀上的楊霓明顯看不下去了,氣急敗壞地哭着,“你不可以這麼對我?裴逸軒,你這麼狠,遲早會後悔的!”
裴逸軒放開我,走到楊霓面前,冷冷地攤牌:“楊霓,你少自作多情了。我從來沒有要過你,何來‘不要你’的說法。我們之間,純屬是被設計的。是你死賴着要住到我家來,什麼時侯你就成了我的未婚妻?我相信胖丫的話,她不會撒謊。你自作自受,也是報應。孩子沒了,你正好可以離開。不要囉嗦了,滾吧……”
楊霓霎時臉如土灰,仇恨如火地瞪着裴逸軒,指着他撕心裂肺的咆哮:“你就這麼狠心。裴逸軒,你就不怕報應。對!我是被設計的,你對於我沒有感情。可是,我也是無辜的好麼?是我設計你的麼?是你的媽媽和妹妹做的好事,我一個正經人家的女孩子,平白無故有了一個孩子,又沒了。在我最當紅的時侯,息影了大半年,到頭來,說我是報應!裴逸軒,該有報應的人是誰啊!你說說!到底是誰?”
她用力捶打着牀板,敲得讓我心驚肉跳,好像要把自己的指關節都敲碎似的。
我心裏緊縮了一下,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
這時侯,病房外衝進來了兩個人。一個是江美嫺,另一個是裴逸蘭。
她們心急火燎,衝進來掃了一眼病牀上的楊霓,就抓住裴逸軒顫着聲問:“怎麼回事?逸軒,孩子,真的沒了?真的沒有了麼?”
我心裏一個格登,這兩個麻煩人物一來,裴逸軒更加難以脫身了吧。哼,有她們在,裴逸軒想甩掉楊霓恐怕沒有那麼容易。
唉,我輕聲嘆息,轉身就拉着胖丫,想要出去。
“哈哈哈——”突然,這對奇葩母女拍着手大笑:“哈哈哈,太好了。孩子沒了,沒了!哈哈哈,多好啊!那楊霓,你可以滾出去了。還想要我們母女倆侍侯你,你想都不要想,出院之後,趕緊給我搬走。”
我僵住了,忍不住轉身奇怪地看着她們。
楊霓臉色大變,似乎她也沒有想到江美嫺會這麼說:“你們怎麼搞的?我丟了孩子,你們居然說太好了。難道說,你們也支持林以默麼?你們要林以默肚子裏的孩子,不要我的了麼?”
“什麼?以默肚子裏也有孩子了?”江美嫺帶着一臉驚喜竄到我面前,一探手就要摸我的肚子。
我連忙閃到一邊去,並且嫌惡地瞟了她一眼。
“不關你的事,你去關心你的好兒媳婦吧?”我不無怨懟。
江美嫺面露尷尬,把自己落空的手收回來,轉身,扭着肥臀對着楊霓數落:“好兒媳婦?真是好兒媳婦麼?說什麼你爸爸是富商?我看是‘負商’吧?這個,還你;這個,也還你;拿三歲小孩子的玩意兒來騙我……”
她一邊罵着,一邊摘下耳環,扔到楊霓身上,接着又是摘項鍊和戒指,也一一扔到楊霓身上。
同時,裴逸蘭也沒閒着,把手上的鐲子,戒指悉數摘下,全部摔到楊霓身上。
“這些破玩意兒也還給你!說什麼鑽石翡翠,全都是垃圾,垃圾!要不是陶然會一點兒玉石知識,看出蹊蹺,對我們分析了分析,我們才起疑,拿去珠寶行鑑定。果真是假貨啊!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拿些假貨就敢住到我家裏來騙喫騙喝,讓我們母女倆作牛作馬侍侯你,你簡直就是個賤
貨,不要臉的大賤
貨!”
裴逸蘭似乎罵完之後還氣不過,衝上去就對着楊霓一陣暴打。
江美嫺一看,也不閒着,衝上去揪住楊霓的頭髮,也跟着打:“臭婊
子,臭不要臉的,你搞欺詐啊,你怎麼可以這麼做?現在孩子沒了,還真是報應!給我滾!以後再讓我做飯倒茶,想都不要想!滾!”
“啊啊啊——放手啊,痛!”楊霓被打得哇哇叫,一邊反抗,一邊破口大罵,“你們混蛋,我是賤
貨,你們又是什麼?兩個大傻
逼!誰讓你們愛錢的?我不是沒錢,但就是不願意給你們,給你們真的,你們也配麼?你們就配戴假的!”
我和胖丫面面相覷,露出了好笑的神色。
也虧得留下來了,纔有幸看到這出鬧劇。
裴逸軒居然沒有上前去阻止,至於我們,也懶得。她們和好得一塌糊塗的時侯沒我的事,現在就更加沒有我的事了。
我拉着胖丫的手,就要往門外走。
這時侯,護士從門口衝進來,不巧撞了我一下,我頓時覺得不舒服,捂着肚子彎下了腰。護士們去拉架,裴逸軒拉住了我。
我用手肘使勁蹭開,瞪了他一眼,就拉着胖丫快步往外走。
裴逸軒追了出來,他攔住了我:“以默,你就不能原諒我麼?這原本就是一出鬧劇。現在鬧劇結束了。我們和好吧。我想,你也願意讓樂樂和肚子裏未出生的孩子有一個完整的家,是吧?”
是!我當然願意給他們一個完整的家。但是當初是誰親手打碎這個家的。
“哼!”我只是甩了一個冷傲的表情,就閉關脣,一言不發地走了。
那一天之後,裴逸軒每天都來孤兒院殷勤地討好。但是我常常讓他喫閉門羹。
一直到有一天,裴逸軒突然把江美嫺和裴逸蘭也帶上門了。
江美嫺和裴逸蘭再三向我賠罪,說她們現在知道了誰纔是真正的好兒媳婦。楊霓已經讓她們趕走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對比之下,才知道我當初真是又賢惠又溫柔。不過,她們保證,如果我回別墅去住,她們肯定不會再爲難我,不會再讓我打掃做飯。那全都有阿姨在做。
“逸軒說了,如果你不回去,以後就不認媽媽,也不認妹妹了。我們真的是受到了教訓,還請你原諒,我的好嫂子!”自從安德烈入獄,裴逸蘭也就不再恨我了。
她大約有些慶幸,不知道安德烈會是那樣的人吧。
我搖了搖頭,還是拒絕了:“這不是原諒不原諒的問題,我們生活習慣不同,爲什麼要勉強住在一起呢?我不同你們住,你們就可以自由歌唱,自由打牌,這不是很好麼?”
“不!”裴逸軒激動地抓住了我,“一家人就應該生活在一起。生活習慣不同,可以調整。我答應你,以後,不管是逸蘭唱歌,還是媽媽打牌,都絕對不會再影響到你。那些牌友,也不允許在家裏喫飯。回去吧,以默。以後我們一家六口生活在一起,不是很熱鬧很幸福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