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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章 【放手搏,挖渠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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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朝有工匠幾十萬戶,分爲軍匠、民匠、竈匠。()衛所內的工匠,便基本上是軍匠了,其來源明初“軍士不堪徵差者”,經過學習穿甲、製造弓箭等技術後充任。此外還有因各種原因充爲軍匠的。按照明代的制度,軍匠是世役的,和軍戶一樣,子孫承業,不得脫籍改業。

朝陽堡內也有幾十戶的軍匠,平時負責堡內的一些兵器鎧甲的修補和一些兵器的打造。說起來,這些軍匠們比軍戶們還慘。平時被當作農奴使用不說,待遇方面,更是連軍戶都遠遠不如。

理論上,普通軍戶們每月有月糧一石,還有自己的田地,軍匠除了賣一些技術苦活外,便什麼都沒有。他們月糧不過三鬥,上工時才又日支粳米八合。不過和軍戶一樣,他們的月糧也是一樣經過重重剋扣,發到手上時,已經所剩無幾了。

待遇這麼差,加上各種苦役層出不窮,明宣德以後,和軍戶一樣,工匠逃亡也成爲普遍的現象,正統三年各處逃匠四千二百五十五人,正統十年逃匠萬人,景泰元年逃匠達三萬四千八百多。

王義看着這些軍匠的生活,實在是慘,住的是茅草屋,就連四周的黃牆都要快坍塌了,還有幾處大口子,這樣的居住條件,再加上現在天氣的寒冷,晚上怎麼能睡着覺呢?王義所見到的軍匠,各個都是面黃肌瘦,面色無光。大冷天的天氣,很多人還衣着單薄,凍得直打哆嗦。一些孩子,更是能用非洲難民來形容,瘦的就剩下一把骨頭了。

王義嘆息一聲,對身旁的董飛說道:“三弟,你可知道這裏的總旗在什麼地方?”

董飛點頭說道:“知道,大哥,我帶你去。”

董飛和李光頭肩上一人扛着一袋米,緊緊跟在王義左右。他們和王義來到一個茅草屋前,然後站在門外,喊道:“白總旗在家嗎?”

過了一會兒,一個四五十歲的老者從裏面跑了出來,一身襤褸,鬍子一撮撮的,面黃肌瘦,穿着十分單薄,他一眼就認出是王義,點頭說道:“哦!原來是府上的王兄弟,不知找老夫有何貴幹?”

和軍戶編制一樣,軍匠也是按百戶,總旗,小旗的編制。別看對方身爲總旗,大大小小也算一個官兒,但日子過的彷彿比其他人還要慘。所以,白總旗雖然知道王義是私生子,但人家這些天幹出了許多驚天動地的大事,就連萬盛山都給王義面子。想到此節,他這個掛名總旗,也就不敢對王義太過不敬。

王義答道:“白總旗,今天我來是想請你幫個忙。”

白總旗笑道:“呵呵!王兄弟別開玩笑,老夫有什麼能耐能幫上你的幫。不過,既然來了,王兄弟不如進屋坐會兒,有話咱們慢慢說。”

走進茅草屋,王義環顧四周,簡直是家徒四壁,什麼東西都是破爛不堪,房頂和牆壁都有窟窿,李光頭和董飛放下糧食,與王義一起坐到椅子上,白總旗端上一碗清水,笑着說道:“老夫家中沒有茶,所以只有委屈三位了。”

王義說道:“不打緊……白總旗,我看你家中糧米殆盡,是不是其他軍戶人家都是這樣?”

白總旗點頭說道:“我們軍匠月糧本就微薄,再加上又……想必王兄弟也知道,軍糧層層剋扣的事是常有發生,所以大家早就斷糧多時了,前些天各戶還可喝些稀粥,現在是連稀粥都喝不上了。”說完,他連連搖頭嘆息。

王義說道:“白總旗,晚輩有一件事相求,不知你願不願意幹……當然,我讓你做的事,絕對不是殺人放火,作奸犯科的勾當,而且還有回報,保證能讓各個軍戶都喝上稀粥。”

白總旗疑惑道:“王兄弟說來聽聽。”

王義從懷中掏出兩張圖紙,展開,平鋪在桌子之上,白總旗定睛一看,皺眉問道:“王兄弟,不知這是?”

王義笑道:“這些是水車的圖紙,不知白總旗能否按照圖紙的樣子製造出來?”

紙上的圖形是王義用毛筆畫出來的,各個裝置都描述的一清二楚,這種圖紙王義在現代不知看過多少次,好奇之下,也曾畫過,爲的就是和自己的學術報告圖文並茂。所以,對於這些水車的裝置構造和注意事項,他完全是瞭如指掌。上面每一個部分,王義都有加着註解,這也是爲了能讓軍匠們做出的水車與圖紙上的一模一樣。

白總旗仔細端詳了一番,抬頭說道:“這應該是河邊使用的水車……不是用人力,也不是用畜力,難道是用水力衝動的?還有這個,難道是放在井裏使用的?”

果然和王義預料的一樣,白總旗對這些匠人們的活兒也十分熟悉,看來他是找對人了。王義點了點頭,說道:“白總旗果然是專業人士,你說的一點沒錯,這就是水車的圖紙。”

白總旗從來沒有見過這麼精良的水車,不禁技癢,說道:“王兄弟,這些水車老夫可以做,但不知王兄弟什麼時候要呢?”

王義說道:“時間倒不用太急,只要在開春的時候,製造出河邊和井灌使用的兩個水車,先看看效果如何。”

白總旗點了點頭,皺眉問道:“王兄弟,恕老夫直言,看這水車巧奪天工,我在朝陽堡從未見過,不知這些圖紙王兄弟是從何而來?”

王義笑道:“白總旗,這些自然是萬盛山萬老爺給在下的,萬老爺走南闖北,自然見多識廣,臨走時買了咱們朝陽堡一千畝地,交由我代爲打理,還囑咐一定要用這些水車,纔會起到效果。”

這一下白總旗放下了,說道:“哦!這就難怪了。”他拿着圖紙愛不釋手,笑着說道:“這水車真是好物件兒啊,有了這水車,想必河裏井裏的水就可以引上來了,明年開了春,這田地景象就大爲不同了……王兄弟,你放心,這件事就包在老夫身上了。”

王義喜上眉梢,說道:“好!白總旗果然爽快。”他站起身子,指着先前那兩袋米說道:“白總旗,這些天我將僱傭你們製造這水車諸事,每月五鬥米,還管你們每天的夥食,這兩石米,就是預支給你們的米糧,到時你分給軍匠們吧!”

白總旗一聽,喜出望外,一個勁兒的感謝王義。王義、董飛和李光頭離開白總旗屋子之後,走在回去的路上,身後時不時就會傳來歡聲笑語,他們知道,白總旗現在肯定正在分米。

有些人興奮過頭,還高聲喊道:“謝謝王兄弟。”

一句句感謝的話迴盪在上空,但卻看不見人,董飛湊到王義身邊,笑着說道:“大哥,聽見沒?又有人對你歌功頌德呢!”

王義說道:“他們不過是想喫碗稀粥,現在咱們給他們米,他們自然會感謝我們。”

李光頭走在王義身邊,樣子彷彿就是老虎背上的那隻狐狸,顯得甚是得意,他摸了摸光腦袋,說道:“大哥,你現在可是名人了啊!一會兒治病救人,一會兒又改耕發糧,現在朝陽堡上下十之**都知道大哥你的名號了。”

王義對這些虛名不感興趣,他這樣做,只是因爲這是他計劃中的重要一步而已。他的目標遠遠不止這些,他回頭看了看,見軍戶們的煙囪裏面已經冒出了嫋嫋白煙,彷彿寒冷的空氣之中頓時變得暖和起來,王義笑了笑,說道:“這不過只是個開始!”

…………

…………

和白總旗談妥後,此後一些天,王義便忙着水車的事。這水車一是要製作河邊的大水車,二是要製作井灌的小水車,還有要製作機井的那手壓機。他將莊民和軍匠們分爲兩拔,軍匠們製作水車等物,莊民們則是開挖井渠。

王義果然實現自己的諾言,每天米麪只管給那些軍匠和莊民們發放,讓他們個個喫飽,而且每三天還給喫一次肉。當喫到那油膩膩的肥肉時,許多人都流下了眼淚。堡中其它軍戶們看了眼熱不已,紛紛找由頭來探聽這裏還需不要需要人工。不過遺憾的是,王義暫時不需要人了。一是人手已夠,再多的人,他怕自己的啓動資金不夠用;二是怕引起王林正的不滿,所有人都來替他幹活,誰去給王林正和王祖成幹活呢!

相比水車,開挖灌井這邊較早出現效果。以王家田莊這一千多畝地來說,至少需要幾十口井。不過原來一些乾涸的井,王義還是讓莊民們再深深地往下挖。莊民們都不明白井水已經乾涸,爲什麼還要往下挖,難道往下挖,就可以再出水?

不過他們喝了王義的粥,喫了王義的肉,就只有幹活的份兒,別的他們也不便多問。果然,這些井很快挖到十幾米深時,又有一些井出水了。就是有些看起來毫無希望的井,挖到深達二十米時,也是紛紛出水。讓這些莊民們個個對王義佩服得五體投地。

消息傳開,全堡譁然,衆多的朝陽堡軍戶們趕來圍觀,大家才知道,井還可以這樣挖。大家紛紛心動,特別是那些田地不近河邊,一直飽受田地無水灌溉的軍官們,紛紛盤算回自己的田地叫人挖井,以便開春來灌溉田地。

只是衆人又想到一個問題,這麼深的井,到時如何引水,難道一桶一桶提?這要提到什麼時候?不過看王義的樣子,他挖這些井很有深意,自己暫時靜觀其變。

那邊灌井挖得熱鬧,這邊大水車也不甘示弱。有了詳細的圖紙,再加上白總旗的經驗指導,製作倒是不難。這地方,除了必須有充足的水源,還應是河道拐彎的位置。因爲水車無論什麼時候都立在那裏不能移動的,如果所在的位置處於筆直的河道邊,一旦有洪水暴發,水車就會被沖走。

經過一天的選擇,王義等人選擇好了一個河灣處,河岸上就是王家大田莊的田地。衆人又依王義的說明,沿河邊用石頭築一個落差較大的水槽,到時將水車安裝於水槽之上,水流就可以帶動水車轉動了。

地址選好之後,就開始備料。最重要的是做水車轉軸用的木料,需要耐磨的硬木,還必須保證直徑在兩尺以上。還有這轉軸的製作,也不簡單,牽涉到衆多的數學問題,一般匠工是做不了的。

不過幸好朝陽堡內有這種庫存的老木料,加上白總旗經驗豐富,再經過衆軍匠的努力,幾天後,終於將這轉軸做了出來。

做好轉軸,又做大車輪,這是個比較龐雜的工程,需要很多人輔助,衆軍匠們一起努力,有時莊民們還過來幫忙,再夾着一些看熱鬧的朝陽堡軍戶,一時河邊熱鬧非凡。

王義估計,象這種大水車,以成本人工來說,平時一般人家,製作一輪需三兩銀子左右,小的至少也要一兩銀子,這個成本可不是一家一戶的財力所能承受的,特別是朝陽堡的這些窮軍戶們。

大車輪做好後,再裝上篾織葉片,捆上提水的竹筒,經過衆人十天的努力,大水車終於完成了。製成後的大水車高大壯觀,車輪直徑達十五米,可將河裏的水提到十幾米的高度,可以和著名的黃河大水車相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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