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215章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漫夭腳步微微一頓,扭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複雜的像是包含了這世間的一切情緒。思念、愛戀、無奈、痛苦、掙扎、愧疚……

  她望着半年來無時無刻不在思唸的男子,心頭思緒潮湧,她想不顧一切的朝他奔過去,投入他的懷抱,享受他的溫柔呵護,可是,她的腳步卻不由自主地繼續踏上往高臺之上延伸的臺階。

  那高臺之上,有一個男子,愛她愛到連性命都沒了,甚至爲了她,他連自己的屍體都要算計利用。

  “無憂,對不起!”除了對不起,她不知道還能說什麼。命運就是這樣,總在給人希望的同時,再給予重重的一擊,讓人絕望到窒息。她回過頭,腳步變得緩慢而沉重。每走一步,都艱難到難以想象。蕭可還站在遠處,擔憂的望着她。

  九皇子看到蕭可,眼光遽然一亮,但見她愣愣的站在那,連忙跳下馬,飛快的從側面掠了過去,拉過怔愣的蕭可,一把攬着她的腰,罵道:“你這個笨丫頭,沒有武功,還站在這裏不走,等死啊?”

  蕭可起初驚得差點叫出聲,但一看是他,心裏立刻安定下來,心湖之中泛起絲絲甜蜜。他的臉依舊俊美,還多了幾分成熟。手很有力,穩穩的摟住她的腰,讓人覺的安心。蕭可垂下眼,臉上莫名染上一絲紅暈,嘴上卻死硬的回道:“你管我!我找死跟你有什麼關係?”

  回到原地,九皇子氣哼哼的放下她,打量了一圈,幾個月不見,這丫頭居然瘦了這麼多!他眉頭一皺,眼中閃過心疼的神色,嘴上卻嫌惡道:“瞧你瘦的皮包骨,醜死了!看你以後怎麼嫁得出去。”

  蕭可大眼一瞪,怒道:“要你擔心?我又不嫁給你!哼!”

  “你就算想嫁,我也不娶你!”九皇子斜睨着她,一副很不屑的模樣,蕭可氣得扭頭就要走,手卻被他死死拽住,怎麼甩都甩不開。她一着急,低頭就在他手臂上咬了一口,九皇子痛叫一聲,立刻鬆開了她,捋起袖子一看,兩排整齊的牙印,“你怎麼咬人?!”

  “哼!誰讓你欺負我!我就咬你,你怎麼樣?”比無賴,她也行的。蕭可背過身子,不再理他,只一心爲漫夭擔憂。尤其剛纔漫夭昏過去的事情,讓她心裏很不安,已經解了毒,爲何還會這樣?

  “蕭可。”宗政無憂回頭叫了一聲,蕭可上前,九皇子也跟上。

  “發生何事?”宗政無憂目光望着遠處的女子,對高臺上發生的事情還沒弄明白。啓雲太後爲何突然毀了啓雲帝的龍椅?啓雲帝居然會跌倒在地?高臺上的奴才們哭泣的聲音,這些都令他感到疑惑。

  蕭可嘆了一聲,“啓雲帝死了。”

  宗政無憂一愣,九皇子先一步道:“胡說,剛剛還好好坐在那兒呢,怎麼會死?難道是被啓雲太後剛纔那一掌拍死的?”

  蕭可道:“當然不是。他是爲了解公主姐姐的毒才死的!他把內力都給了公主姐姐,還放幹了身體裏的血,配做藥湯。以前我以爲他是壞人,可他對公主姐姐那麼好!”

  九皇子愣道:“七嫂身上的毒解了?誒?你不是說‘天命’無藥可解嗎?難道放了人血就能解毒?還有,他都被放幹了血,怎麼還會出現在那個地方?”

  蕭可道:“他的血,跟別人的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

  “他的身體裏也有‘天命’,但是他跟公主姐姐不一樣,他的‘天命’是從孃胎裏帶出來的。他娘應該是懷着他的時候中了‘天命’之毒,是用我們上次說的那種方法把毒都逼到了他身上。他從小就服用很多珍貴的藥材,服了二十多年,所以他的血,比這天底下任何一種藥都要珍貴。其實,六年前我就見過他了,他去雪玉山找我師父求解藥,可師父也解不了那種毒……他出現在這裏,是因爲你們打來了,如果他不出現,太後會懷疑,萬一知道地牢裏的公主姐姐是假的,肯定會去他寢宮裏搜,這樣會影響公主姐姐驅毒。所以他臨死前讓小旬子把他抬過來,爲公主姐姐多爭取一些時間……”

  宗政無憂心底一震,蕭可後來還說了什麼他已經聽不見了。難怪從開始到現在,啓雲帝一直都沒開過口!他皺緊了眉頭,心裏的不安急遽的擴散,眼望着已步上高臺的纖細背影,感覺有什麼在變了。他忽覺心頭一慌,莫名的感到害怕。想也不想,便飛一般的掠了過去。

  “阿漫?”

  漫夭手被抓住,身軀微顫。她緩緩回頭,對上那雙深情濃溢又帶着一絲恐慌的眼眸,那往日令她倍覺幸福的溫柔如今卻令她覺得自己萬惡不赦。她一直追求一心一意的感情,卻怎麼都沒想到,她自己竟然違背了這條規則,虧欠了兩個男人。

  “對不起,無憂。對不起!”水霧迷濛的眼滿是愧疚和哀傷,她垂下頭輕聲呢喃,

  宗政無憂心頭一跳,濃眉緊蹙,“爲什麼說對不起?”

  漫夭輕輕搖頭,不敢看他的眼睛。她強忍住眼中的淚水,深吸一口氣,那呼吸割據着她的心扉。她慢慢掙脫他的手,掉頭往啓雲帝走去。

  小旬子已經命人從大殿內搬出一張椅子,將帝王安置。他是那麼安靜的坐在那裏,清俊儒雅的面容一片祥和,嘴角掛着一絲隱隱的笑意,似是滿足,又似是不甘。他的目光看着前方,正是漫夭的方向,彷彿在對她說:“容兒,你沒事就好。”

  漫夭看着他,緊咬住脣,淚水蓄滿眼眶,她拼命睜大眼睛,抬高下巴纔沒讓它落下來。走近他身邊,在他身側緩緩蹲下,她的手顫抖着輕輕碰觸他曾經溫潤的臉頰,觸手冰冷而僵硬。

  他真的……死了!

  那個有着清俊儒雅氣質的男子、月光下一身光華的少年、陽光中尊貴無比的帝王……他就這樣永遠離開了她!至死也沒有說過一句他愛她。他甚至在臨死的那一刻,清楚的知道她心裏對他還有着怨恨……可是,他從沒有爲自己澄清什麼,他只是默默的用他的鮮血和生命,無聲的證明着他那比大海更深比天空更廣闊的愛情。

  這個男子,爲了她,連自己的屍體都不願放過!

  他的面容那樣平靜,彷彿這樣的死亡本就是他最好的歸宿。他的眼睛裏看不出絲毫的痛苦,可漫夭卻清晰的感受到了他那些日夜的掙扎,那些埋藏在心底裏無法說出口的愛戀和苦楚。

  一股窒息的悲慟從她心底疾竄而出,瞬間淹沒了她所有的理智,她不可自制的伏了身子,在他手上淚如泉湧,抽泣無聲。

  “齊哥哥……”

  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她在心裏一遍又一遍的重複着這樣一句話。

  一直以來,她以爲她只是漫夭,以爲容樂的一切與她毫無干係。這幾個月,她漠視容齊的感情,可以做到毫不在意他的付出,刻意的不去管他的生死,她以爲那是他欠她的。卻不知,原來,虧欠的那個人,一直是她自己。

  當一切揭開,當記憶恢復,真相總是如斯殘忍!

  這個男子,也曾經是她心之所愛,只是,她忘記了。

  一顆“天命”之毒的藥丸,封存了她十七年的歲月,封存了她對他的感情,卻沒能封掉她前世的記憶。而她,竟帶着那些記憶……又愛上另一個男子。

  “齊哥哥……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她無法像三年前的他那樣在她生命垂危時,可以毫不留戀的決定隨之而去,她在這世上還有無法捨棄的人,她的丈夫,她的孩子。她該怎麼辦?這一生註定欠下他的,永遠無法償還。

  宗政無憂望着她傷心欲絕的表情,整個人都僵住。他開始意識到,問題遠比他想象的更嚴重。容齊於她,也許不只是欠下一條命那麼簡單。他皺着眉,雙手緊握,在高臺的邊緣,在冷冽呼嘯的狂風中,一動不動的看着。

  她悽哀而絕望的聲音傳到高臺之下,宗政無籌也擰了眉,朝着高臺飛掠而來,站在宗政無憂的身邊,望着心愛的女子像是迷途的孩子一般無助哭泣呢喃,因着心中的悲痛而顫抖着身子,他既心疼,又爲自己難過。他不禁在想,如果他死了,她是否也會如此傷心?

  啓雲太後面容僵硬而麻木,她怔怔望着被小旬子扶着的已經沒有了呼吸的容齊,那是她此生唯一的一個孩子,是她在這世上的最後一個親人,而他,已經死了!她腦子裏有那麼一段時間的空白,甚至連宗政無憂和宗政無籌上了高臺都不曾發覺。她以爲她不愛這個孩子,甚至一直恨着,將她對那個男人的憎惡和仇恨全部加註在這個孩子身上,儘管他很無辜。她把他當成是一顆棋子來培養,從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這個孩子活不過二十四歲,原以爲就算他死了,她也不會眨一下眼睛。可是,此刻,她心如鈍刀狠狠割據,力氣被抽離了身體。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骸骨灰燼
鬥羅:我能培育魂獸,還能超進化
幽冥仙途
開局被曝假世子,我當場就職皇帝
愛比死更難
江山爲聘
蝕骨
不死的我速通靈異遊戲
喜嫁
我只想安靜的畫漫畫
我在春天等你
萬骨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