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節這天。
街邊商店全都掛滿了聖誕老人的貼紙, 沿途都能看到擺放門口的小聖誕樹, 一閃一閃的, 爲節日添了一份喜慶。
一大早要早自習, 安靜和安玥提前十分鐘來了學校。
教室裏已經有同學來了，早早的開了暖氣。
安靜到座位上，拉開椅子坐了下來，桌上已經有了幾本他們這組的作業。有些人比安靜早到的話會提前把作業放到她桌上，也省的安靜去催了。
就是。
除了後面那個人。
每次讓他交作業都是一本一本的交。
從來不會自己主動給她, 一定要她轉過身催催他，安靜甚至有些懷疑他有受虐傾向。
她把今天上課用的書本從包裏拿出來，整理好放進課桌裏，擺放的整整齊齊的, 桌上的作業也歸置好, 查了查缺了多少人。
沒多久。
後門隔着很遠就能聽到某個嘰嘰喳喳的聲音，宋斯率先進了教室, 把包隨意的扔課桌裏, 陳述周齊幾人跟在後面。
奇怪。
這一幫人平時不到上課時間不會這麼早來的。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有了他們, 班級頓時一陣鬧騰, 不缺嘴碎的人了。
安靜沒多想, 她低頭繼續數着作業。數完後發現第一排的陸語還沒交。她拉開椅子走上前，拍了拍陸語的肩膀。
陸語抬頭髮現是她一臉笑意, “怎麼啦？”
安靜笑笑, “你英語卷子沒給我呢。”
陸語啊了一聲, 表情有些倉惶, 她立刻低頭四下翻着課桌，忙說：“你等等，我找找。”
安靜嗯了一聲，站在一邊，緩聲說：“別急，慢慢找。”
陸語翻了一遍書包，什麼都沒有，又翻了翻課桌裏還是什麼沒有，她都快急哭了，英語老師是個很嚴肅的人，平時都稱她爲女魔頭，要是沒交的話，估計要罰抄了。
怎麼辦。
安靜垂眼，愣了愣。
她指着她的桌子上，緩聲朝陸語問：“是這張嗎？”
陸語看過去，安靜指的是她語文書下面的一張卷子，她大喜，趕緊把卷子抽出來，還真是，只是一大早被她壓語文書下了，她沒看到還以爲是交了呢。
她有驚無險的籲了口氣，遞給她：“謝謝啊，安靜。”
安靜笑笑。
她回到座位後，把卷子和桌上的一堆卷子放好。
然後想了會兒，準備背會兒古詩。
她手伸進課桌想拿語文書。
可是卻碰到了一個奇怪的東西，她頓了頓。
安靜低眸，歪着頭看了會，遲疑的伸手，從裏面悄悄拿出來瞧了一眼，是一個小蛋糕。
透明包裝能看到裏面的蛋糕體很精緻，五顏六色的，紅綠紅綠的，和聖誕節的氣氛很配。
她只要看了一眼就知道是誰送的了。因爲這牌子和上次陳述買給她小蛋糕的牌子是同一家店的。
她瞄了一眼就放進去了。
歪頭有些奇怪，他什麼時候放的？
然後安靜慢慢躬着身體，趴在桌上，手肘撐着桌沿，手擋着臉頰，這時同學們都在看書，有些人還在預讀課文。
安靜咬脣，偷摸的從兜裏把手機拿到上面，然後快速的放在攤開的語文書的書頁裏。
藉着翻頁面的機會。
她低頭看着手機發短信，給他發了個問號。
發完之後，她把前一面書頁覆下來遮擋着手機，然後繼續背誦古詩。
其實班級裏的聖誕氛圍並不濃烈，他們對這節日也並不在意，反而是朗朗誦讀的聲音瀰漫了整個教室。
手機一亮。
他發來了短信。
安靜氣笑了，他發了一個簡短的問號，和她一樣。
她又發過去。
【蛋糕是你給我買的？】
其實想來想去只有陳述會買給她了。
安玥昨天在家的時候就和她互換了小禮物，所以肯定也不是安玥。
他很快就回過來，還連發兩條短信。
【嗯。】
【聖誕節禮物。】
安靜笑笑，她發過去。
【你是聖誕老人嗎？】
陳述應該是趁她剛剛去收作業的時候不經意的放進她課桌裏的吧，因爲她早上來的時候裏面什麼也沒有。彷彿就像機器貓一樣，突然之間變出了個蛋糕。
這回後面的那個人三連發，安靜很奇怪他手速是怎麼練出來的。
她看到短信怔了一下。
此刻一點都不敢回頭，心跳漏了一拍。
【你想要嗎？】
【你想要的話那我就是聖誕老人。】
【只屬於你的聖誕老人。】
安靜看了會兒手機，移開視線，漸漸把下巴埋在書本裏，手墊在下巴那，眼裏盯着幾句古詩。
可不知怎麼內心卻頻頻閃現他剛的短信。
後排的宋斯傾身百無聊賴的拍拍陳述的肩膀：“阿述。”
陳述側目。
“幫我遞下作業給妹妹。”
陳述頓了頓，伸手拿了他的作業。
安靜聽到了，她有些下不來臉轉過身子去拿。
陳述照常輕輕地晃了晃她的椅子，可這回安靜死都不回頭，縮着身體彷彿像烏龜一樣。
陳述失笑，沒辦法了。
他微微站了起來，傾身，湊到安靜的後面一點點，似笑非笑的喊她：“小組長，收作業了。”
安靜吸了口氣，感覺他呼吸很近。
她把手探到身後胡亂摸索着。
陳述眯眼看着她舉動，略挑眉。
安靜摸着摸着不知道摸到了什麼。
一種溫熱的觸感，能明顯的摸到骨節，她一頓，趕緊換了個方向，摸到作業直接抽了回來。
陳述笑了笑。
他沒立刻回座位，仍是湊在安靜的後面，他語氣淡淡，輕描淡寫說：“小組長，喫我豆腐啊？”
說完之後他也不等她回答，不緊不慢的回到原位。
下一秒。
他看見安靜瞬間僵直的背影，嘴角又不露痕跡的笑了起來。
中午。
學校室內體育館的倉庫。
裏面擺放着一堆球拍籃球之類的體育器械，牆壁有些老舊，可還透着白。
兩三張桌椅子疊起來放的很高。
廣播裏放着優美的音樂。
靠近窗口處。
陳述輕鬆的坐在那，他手肘撐着窗沿，另一隻手閒閒的拋着手機把玩，視線透過窗外，不知在看什麼。
外面的陽光灑進來，照在他的身上，把他的臉漾成半透明，他目光淡淡，鼻樑挺拔，嘴角微勾，很清閒的姿態。
安靜坐在他對面，完全被陰影遮蓋。
她手裏捧着小蛋糕，一手拿着勺子，把陳述早上給她的禮物漸漸消滅掉。
她也是坐在課桌上，不過人比他矮了半截就是，小腿也夠不着地，只能來回晃動着，不像他。
陳述回眸。
不經意間，就看到她校服長褲下，露出柔嫩細瘦的一截，似藕般瓷白，輕輕的踢踏着。
他看了片刻，薄脣抿着，不動聲色，又眯眼去看窗戶外的操場上，宋斯周齊幾人打着籃球。
今天陽光很足，天氣也不是那麼冷。
操場上打籃球的男生多了起來，吵吵鬧鬧的。
安靜聽着歌，一邊喫着蛋糕。
眯起眼睛，享受這休閒愜意的時光。
陳述被一股甜膩的味道吸引了，又不由自主的看向她，她嘴邊還殘留着碎渣，此時此刻就像不知世事的一個小姑娘一樣，完全不關心外界在幹什麼，手裏只有那小蛋糕。
他盯着她嘴角邊，目光深沉，喉結微微滑動。
不知怎麼，看她小口小口的喫着，他比她更滿足，比次次考了第一的那個瞬間，感覺還要強烈。
他嘴角勾着笑，淡道：“聖誕老人給你的禮物怎麼樣？”
安靜把最後一口蛋糕送進嘴裏，然後把垃圾放在一邊，準備待會帶走，最後一口有點大，她努力嚥了咽，然後輕聲道：“嗯，好喫，比上次那個好喫，雖然很甜，但不會膩，喫到嘴裏口感也很好...”
陳述啞笑了聲。
他只是隨意問了她一句而已，她就像個美食評論家一樣頭頭是道的分析起來了。
他偏頭懶洋洋的靠在那，視線牢牢的盯着她。
音樂伴着窗外的嘈雜聲透了進來。
外面宋斯玩着玩着轉頭大聲朝裏喊了句，“阿述，來打籃球啊，坐在那幹啥。”
從他這個角度只能看見陳述一個人。
陳述沒回他，目光仍淡淡的鎖着。
靜默的空間裏。
突然意識到只有她一個人自言自語，安靜愣了愣，漸漸的沒了話語，抬眸卻發現他的視線，只一怔，也靜靜的看着他。
風吹過來，散了她垂在耳邊的細發。
露出精緻的下頷線條。
陳述目光一動，他垂眸，把手機放兜裏，漫不經心的，然後不疾不徐的輕跳下課桌，緩緩走近她。
兩人都沒吭聲。
由於安靜坐着，他站着。
她微微仰着頭，眼神乾淨如水。
陳述看了她一會。
然後慢條斯理的傾下身子，把雙手支在安靜坐着的課桌兩邊，整個過程，他一言不發，直勾勾地盯着她，臉上分辨不出什麼情緒。
近到安靜能看清他濃密的睫毛，眼底的陰影。
他氣息漸近，安靜吸了一口氣，她悄無聲息的往後仰了仰，視線不敢再看他，只盯着他胸膛，眼神亂顫。
他校服拉鍊沒拉好。
穿的懶懶散散的，雙臂把她圈在了懷面。
沉靜漆黑的視線有些迫人。
安靜的腿只要往前一點，就能碰到他的腿。
兩人仍舊什麼話都沒說，彷彿心有靈犀似的。
安靜屏住呼吸。
陳述的頭慢慢靠近，距離已經很近了，呼吸盡在咫尺，他頓了頓，目光極爲平靜的看着她，可內裏翻轉的深意只有他一個人明白。
他薄脣動了動，低頭，親了上去。
這個吻是輕輕的細微的，陳述不敢用了力，彷彿一觸就散，嘴脣溼潤的，軟軟的。
由於陳述站的高，安靜只能仰頭承受着他。
漸漸的酸了脖頸，後退到不行，她皺着眉心。陳述不知合適發現了，他原本撐着課桌的一隻手樓上了她的腰，倚住了她的不堪負重的身體。
倉庫裏寂靜無比。
窗外卻嘰嘰喳喳，音樂聲緩慢流淌。
兩人交換着氣息，安靜由於剛喫完蛋糕，嘴裏都是甜膩的味道，清香甘冽，陳述全程帶動着她，很溫柔。
這次他親的不是很深，安靜笨拙的換着呼吸。
陳述親了一會兒後，離開了她，嘴角勾着笑了笑。
隨即摟在她身後的手抱緊了她，壓向他的身體，自己慢慢恢復了氣息。
安靜抿了抿脣，順着力道，腦袋靠在他胸膛上，眼神無意識的看着白色的牆壁。
兩人默不作聲的抱了一會兒。
空氣靜了一瞬。
她起了好玩之心，兩條晃盪的細腿，勾着他的一條的長腿，把他夾住，微用了力，不許他動。
陳述不爲所動，他只縱容的笑笑，“別鬧。”
安靜狡黠的眼裏閃着光，沒聽他的話。
陳述低頭，親了她一口，脣線緊繃，啞着聲說：“乖，別鬧，要出事的。”
他話裏最後一句含着明顯的深意。
安靜頓了頓，雙腿自然的垂下，再沒捉弄他了。
靠在他胸前。
她耳朵卻有些不受控制的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