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過一會,靜月就追了上來。
晰若背對着靜月,聽到靜月凌厲的聲音響起:“晰若姑娘準備上哪去?回宮覆命麼?”
既然信已經被薛太醫帶走,晰若不用多加忌諱,直言說道:“天色這麼晚了,奴婢當然是要回坤寧宮侍奉皇後孃娘,難道,靜月姑姑有什麼事要找晰若?”
“當然有事,剛纔你特意去找慕容玄武,被人看見了,面上可說不過去。一個宮女,在夜裏偷偷地跑去找宮裏的侍衛,要是讓人知道了”
晰若淡淡一笑,裝做毫不知情的樣子,反問道:“靜月姑姑怎知道奴婢去找過誰?哎呀難不成,靜月姑姑一直跟着奴婢?”
“哼。”靜月冷聲道:“你不必跟我打馬虎眼,把那封信交出來--”
“什麼信?”晰若不明所以,“晰若不知道靜月姑姑你在說什麼?”
“你私下去找慕容玄武,不是奉了皇後之命前去送信的麼?”
晰若微垂着頭,淺淺地笑着,“奴婢真不明白,爲什麼姑姑你偏偏要一口咬定奴婢是去通風報信。奴婢不過是碰巧路過神武門,娘娘關心慕容統領,做奴才的自然要爲主子分憂。奴婢前去看看慕容統領的情況,回去好稟告娘娘,以解娘孃的念家之情。不知道這樣做,是不是就是姑姑你所說的通風報信”
靜月輕輕地擊掌,阿諛道:“好一個舌燦蓮花的晰若,平日裏你倒是隱藏地緊。如今才終於顯現出你的本事來。”
晰若欠了欠身,說道:“奴婢自認爲沒有什麼本事,奴婢是個怕事的人,怎敢做那些通風報信危險行徑?靜月姑姑真是太抬舉奴婢了,奴婢不過是個貪生怕死的奴才。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奴婢可記得比誰都清楚。若沒有什麼事,奴婢還是先行回宮,要是被人瞧見奴婢這麼晚還在外面亂逛,怕又會引人非議了。”
靜月有些慍怒,卻不好發作。咬牙道:“既然你這麼急着回去,那我也不攔着你了。回去好好伺候你家娘娘,可別出了什麼岔子。”
面對靜月的威脅,晰若面不改色地說道:“謝姑姑這麼關心我家主子,娘娘與太後是自家人,太後對娘娘地關心,奴婢一定會親自轉達。奴婢先行告退,不打擾姑姑你了。”
晰若欠了欠身,刻意將領口露了出來,靜月見裏面的信不翼而飛。心下大概也知道晰若是早做好了準備。就算將她架到太後跟前,也未必能問出什麼東西。太早傷了和氣,對兩邊的人,都不會有好處。
晰若剛走幾步,靜月便轉身離去。
看到靜月離開,晰若方纔鬆了一口氣,剛纔她雖然表面上鎮定自若,可心裏卻怕得要緊。在宮裏,私下與侍衛相會的罪名可大可小。靜月若是深究下來。送去宗人府查辦,芊雪未必能出頭保住她。好在太後面子上必須顧及到自己的親侄女
與此同時,晰若開始感覺到,太後對芊雪,似乎並不像表面上那麼和善。太後甚至比皇帝更關心芊雪的動靜難道,一向疼愛芊雪的太後,纔是宮中對芊雪最爲敵視地一個人?
如果當真如此,那芊雪今後最該防範的。不再是那些爭風喫醋的宮妃。而是這宮裏地位最高的女人
趁着夜色,薛太醫不費吹灰之力出了宮。
慕容玄武的府邸離皇宮並不是很遠。也方便其隨時回宮覆命。
薛太醫輕叩大門,片刻之後,一小廝打扮的男丁出來開了門,見薛太醫頗爲面生,又穿着朝服,客氣地問道:“這位的大人可是找我家老爺?”
“在下是宮中的薛太醫,受人所拖,有一封信,要親自轉交給慕容統領。”
“大人請進,小的馬上去叫老爺過來。”
薛太醫等了沒多久,慕容玄武從書房走了出來,見是薛太醫,有些喫驚。
在慕容玄武的印象中,自己與太醫院地人並沒有什麼交集,而眼前這個太醫院最年輕地太醫,更是從未見過,只聽說過他年紀輕輕就坐上了院判之職,卻又在不久前因爲刺客之事,而被免去了職位。
或許慕容玄武一輩子都猜不到,眼前這個看似文弱的太醫,正是曾經救他一命的黑衣人。
薛太醫對慕容玄武並不陌生,直接將懷裏的信取出,遞給慕容玄武,“這是皇後孃娘拖人送出裏的信,因爲慕容大人不在宮中,所以在下只好上門造訪。”
“那真是有勞薛大人。”慕容玄武笑着將信收了起來,與薛太醫寒暄了幾句,就送薛太醫出了府。
薛太醫一走,慕容玄武轉身回來了書房,手裏的信,像是有千斤重,但他卻不想拆開。芊雪想問的話,想知道的事,他這個做兄長的,怎會想不到只是有些事,還不能夠告訴芊雪。
芊雪知道地越少,她需要揹負地東西就會越輕。
置之死地而後生,這樣的死局,能保住一個人,還是一族人
眼下沒有人敢肯定,今後會有怎樣的局面,唯一能確定的是,皇帝已經急不可耐了不僅想方設法收回朝廷對漕運與礦業的權利,更讓人擔憂的是,皇帝這兩年與武王的聯繫越來越緊密,似乎有意將武王調回京畿。慕容氏所擁有的東西,正在日復一日地衰減,皇帝這般步步進逼,難道真地是想有兵戎相見地那一天
慕容玄武將那信放在燭臺上點燃,轉眼之間,就化做一團灰燼。
明知道芊雪要讓人送出一封信,需要費多大的功夫,但卻不得不辜負芊雪殷殷地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