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傑的話讓林氏父女大驚失色。
林小白的眼圈發紅,睫毛微微顫抖着,雙腿一軟,坐在一旁。
林海豐捂着臉,老淚縱橫。
劉子東向張傑看了一眼,輕輕的嘆了口氣,林氏父女此刻的表現,讓人心生同情,卻又不知道該從哪來安慰這兩人。
張傑惶惶忽忽的坐了下來,撓着自己的頭,看着放在桌上的那幾張照片,他始終不明白,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時間,房內幾人都沉默了。
“林伯父。”劉子東看着林海豐,“根據小白所說,伯母是因爲攜款潛逃,直到現在也沒有蹤影的,這件事是真的嗎?”
林海豐默默的點了點頭,隨後頭卻是猛的一抬,堅定的搖了搖頭,大聲的說道:“不,雖然他們都是這麼說,但是,我絕對不相信小潔會是那樣的女人,她對錢方面向來不看重,肯定不會是攜款潛逃的。”
“小潔?”
劉子東微微皺起眉頭。
“沒錯,我的老婆就叫做張潔,弓長張,純潔的潔。”
林海豐緩緩說道。
正撓着頭的張傑將頭一抬,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林海豐。
林海豐同樣莫名。
“我也叫張傑,只不過,同音不同字,難不成……”張傑迅速聯想到了什麼,口裏呢喃着。
“如果你們所說的都是真的話,那張傑夢中的那個白衣女子,只怕真的就是林海豐的老婆張潔了,至於爲什麼找上你,或許光是從你們姓名同音也能算得上是一個原因了。”劉子東說道。
“僅僅就因爲這個,林姑孃的媽媽就找上我了嗎?”張傑看上去有點委屈,就因爲姓名同音,20多年前失蹤的一個女人就在夢中來找他,這實在太讓人無奈了。
聽完劉子東所說之後的林海豐和林小白父女兩,神情卻是十分的落寞。
特別是林海豐,剛走進來的時候還挺有精神的,現在,彷彿在這幾分鐘之內急劇變老,甚至整個人都不怎麼說話了。
林海豐看着老婆的照片,喃喃自語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早就不在了……”
劉子東用手輕輕地推了推他:“林伯父,你爲什麼這樣說?”
林海豐搖着頭,苦笑道:“其實在我老婆失蹤的那幾天,我就已經能感覺到我老婆不在人世了,只是一直以來我都抱着幻想……我甚至在想,哪怕是她真的全款潛逃也好啊,至少那筆錢能夠讓她過上不錯的生活,但冥冥之中又有股想法在告訴我,小潔早就已經死了。”
“爸……”
林小白走了過來,緊緊的攥住了林海豐的雙手。
林海豐點了點頭,繼續對着劉子東說道:“其他人,甚至警方,一直都在說我老婆攜款潛逃,咱們這裏本身又靠近邊境,靠近緬託!那個年代,花個幾千塊,偷渡出國完全沒問題的,甚至還有人懷疑,我老婆在離開之前給了我們一筆錢……可直到今天,聽到你所說的這個事情,我才能真正的確認,我老婆真的死了。”
張傑面色陰沉,林海豐所說的話,他當然明白了。
鄉下人的認知,活人是不可能給人託夢的,只有死人纔會託夢,所以,他夢中的那個張潔,纔會穿着古舊的20多年前的衣服,和他說那些莫名其妙的話。
從林家出來。
劉子東和張傑兩人沉默不語,心情都很沉重。
本來送林小白回家,對於張傑是一件很高興的事兒,可一想起林小白母親的遭遇,他卻始終覺得心裏不是一回事。
劉子東拍了拍張傑的肩膀:“傑哥啊,你也放寬心,既然現在已經知道了那夢中的女人到底是誰,如果可以,說不定你今天晚上做夢可以問出她到底去哪了。”
“你也相信真的是死人給我託夢嗎?”
張傑雖然已經沒有了對夢裏女人的恐懼,可想起這件事,心情還是難免有些抑鬱,更加爲林小白覺得傷心。
“唉,現在已經不是相信不相信的事兒了。”
劉子東收回了手,無奈說道。
張傑點點頭,看向了星空:“那好吧,晚上的時候,我就去問一問。”
夜晚。
劉子東早早入睡。
張傑感到疲倦,沒多一會兒,就進入了夢鄉之中。
夢中,同樣是那個廢棄的鎮子。
張傑緩緩的走着,他能知道自己此刻就在夢境裏,只是每走一步,腳步踩在石板上的滴答聲,讓他的心不自覺的跟着一下一下顫抖着。
走了幾十米距離,在一個路燈下。
張傑果然見到了那名白衣女子,或者說是張潔。
張傑嚥下一口口水,也不再感到害怕,相反有些同情,因此看到她之後,直接朝着她走去。
然而,讓張傑奇怪的是,當劉子東試圖向那女子走近時,他雖然在不斷的走着,彷彿就存在着一個獨特的時空,張傑怎麼也無法靠近那女子。
“張阿姨?”
張傑張着嘴,大聲的朝着那女子喊了一句。
那女子依然只是淺淺的笑着,一張臉依然蒼白,看着張傑,一句話都不說。
這倒是把張傑的害怕之心又給提了起來。
“我已經按照你的吩咐,把事情都做了,我想帶林國富,還有小白問一句,你現在到底在哪裏呀?”
張傑身子前傾,朝着她喊道。
女子沒有回答,笑意卻是更甚了。
張傑咋了眨眼睛,不再向前走,當他停止前進之後,那女子卻是在一點點的向後退,沒入到了那燈光照不到的黑暗中。
等張傑再次醒來之時,已是天亮了。
劉子東正穿戴整齊,坐在一邊,將一個帶有毛巾的臉盆推了過來。
張傑頭上是淺淺的一層白毛汗,雖然張傑之前睡得很死,不過看此刻的精神狀態確實一般,看上去十分的疲倦。
劉子東皺着眉頭,奇怪的問道:“你到底怎麼回事呀,睡個覺,怎麼搞得這麼累,感覺都快虛脫了似的。”
張潔長嘆了一口氣,拿過了毛巾,擦了擦汗,這才很是無奈道:“雖然我昨天睡的很死,可是在夢裏,我感覺自己好像一直在走路,直到現在,我都感覺自己的兩腳很疼呢。”
張傑說着,將毛巾放到一邊,看到自己的雙腳竟然還有些紅腫。
“難道是我夢遊了?”
張傑抬頭看向劉子東,暗暗驚訝。
劉子東搖了搖頭:“你昨天晚上睡在這裏,一直都好好的,如果真的出去夢遊之類的,睡在旁邊的我,不可能不知道!”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啊?”
張傑撓了撓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