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如今嶽不羣施展出來的劍法,沈成平與令狐沖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各自眼中的驚詫,而旁邊的其他弟子更是喃喃道:“原來本派劍法可以這樣使的麼?原來本派劍法可以使得麼?明明還是那招‘有鳳來儀’,怎麼這一改,就有如此威力?”
華山派衆多弟子眼看嶽不羣招招都是華山劍法,但用劍的法門只略做調整,威力竟然一至於斯,直瞧得他們目眩神馳嚮往不已。
不僅僅是華山派弟子,一直關注着比武的沖虛喃喃的說道:“沒想到嶽掌門已悟劍道至理,普普通通的劍招在他手中使來,也能化腐朽爲神奇!”
普通的招式到了嶽不羣手中也變得招招奇妙。其實他每招之間的巧妙還算不得什麼,他用劍之妙在於一招使出,已不僅僅計算這一劍攻守之勢,敵我進退方位,而是立時想出下三招甚至五招是攻是守?攻向哪裏、守在何處。就如同一位胸中自有丘壑的丹青妙手,輕輕勾勒,淡淡着墨,左一勾畫右一塗抹,一時未必看出他要畫些什麼,總要他意境凝於筆端,將整幅畫面塗畫出七八分才能看出個端倪來。
又如一位圍棋國手,每下一子考慮的是全局勝負,計算的是暗伏殺機下幾十手後的一記殺着,倒不在意一時一地的得失了。
封禪臺上除了方證大師、沖虛道長隱隱看出一些端倪,便只有身在局中的左冷禪感受最深了。
嶽不羣的紫霞內力綿綿不絕,劍法精妙,出招快捷無比,這些左冷禪還能應付,但是常常交手幾招後突然被嶽不羣險險一劍刺中,左冷禪才恍然大悟:原來他方纔幾劍那樣來攻,那樣去避,目的就是爲了將我引至這個位置,角度、方位都恰到好處。他用劍竟如奕棋一般,瞻前顧後,處處打算,難道他已到了一代劍術大宗師的境界麼?
左冷禪額上冷汗涔涔,越打越是心驚,忽地嶽不羣大喝一聲,身躍空中,手中劍光閃爍,一劍快過一劍,劍氣破空,哧哧之聲不絕於耳,頓時如同千百道劍光一齊刺向左冷禪,將他整個人都籠罩其中,這一劍刺出,好像如同千百棵樹木上的葉子紛紛飄落,四面八方都照顧得到。
此時見嶽不羣使這一劍,那劍風沉嘯之聲,一劍劍便如一條條滾木砸了下去,劍招連綿不絕,真的象是長江之水,一浪未盡,一浪又起。
左冷禪就彷彿滔天巨浪中的一座孤巖,傲立不倒,雙腳進退移動不過盈尺,掌中一柄劍見招拆招,舞得甚急。
忽然嶽不羣一聲長嘯,長劍揚起向斜後一指,身形如蒼鷹一般矯然躍起,刷地一下落在封禪臺一側。
只見左冷禪立在臺中,那柄較一般長劍略長略寬的闊劍直飛到半空中,在空中打了幾個轉兒,鏗地一聲落在大麻石上,跳躍幾下便寂然不動。
一直注目觀看的臺下羣雄以封禪臺爲中心,驚呼聲向波浪一般向四下傳開,不少人驚呼道:“左冷禪敗了!”“左掌門敗了!”,站在近處的人看見左冷禪呆立臺上,右手垂下,指尖淋漓滴下一行鮮血,也情不不禁叫道:“他手腕受了傷,他被刺中了!”
嶽不羣嘴角微微泛起一番笑意,其實他看着自己的徒弟武功突飛猛進,本身又如何沒有觸動,尤其是他手邊《獨孤九劍》《九陰真經》《紫霞神功》《玄功要訣》等等祕籍,沈成平都從來沒有隱瞞過,有了這許多祕籍,加上還能夠經常與沈成平比劍驗證,嶽不羣的劍術功力早就遠超過了原劇情中的情況,此時以高明劍意御使華山劍招,卻是不過三百多招便打敗了左冷禪這在原劇情中勝他半籌的頂尖高手。
比武獲勝,當選五嶽盟主,時隔二十餘年,這五嶽派盟主終於又回到了華山派手中,嶽不羣心中冒出來了這般的感慨,此時站在這封禪臺上,只感覺自己這二十多年的辛苦終於沒有白費。
看着嶽不羣站在封禪臺上,自有一股儒雅瀟灑之氣,臺下的沈成平眼看嶽不羣夙願得嘗,也是不勝感慨,原本他還準備着嶽不羣萬一要是輸了,他便直接上臺,強辯華山派還有一名弟子沒有上場,沒想到不知不覺中,嶽不羣的實力居然已經到瞭如此地步,沈成平平日以多與嶽不羣切磋,卻從來沒有見識過左冷禪,反倒依照原劇情,一直以爲左冷禪的功夫高過嶽不羣一線,不知道嶽不羣的武功已經今非昔比。
嵩山派爲這次會盟準備已久。如今豈能善罷甘休,當下便有幾名弟子叫嚷着,說要一齊動手,將華山上下斬爲肉泥,這個時候卻是左冷禪一聲斷喝,朗聲道:“大丈夫言而有信!既說是比武奪帥。各憑本身武功爭勝,嶽師兄的武功勝過左某,大夥兒自當奉他爲盟主,豈可更有異言?”
左冷禪說了一番,便令嵩山弟子取過盟主令旗,移交給嶽不羣。他驟敗之時。羞憤交集,但略一定神,便即恢復了一派掌門的身份氣度。他知道自己嵩山派人多勢衆。所邀幫手又不少,但若於此公然與華山派相鬥,卻極不適當。不說其他恆山三派,就是方證大師和沖虛道長在此也不會讓他胡來。他也沒有必勝把握,是以也不得不認了下來。
左冷禪作爲嵩山派掌門、五嶽劍派前任盟主。這一番話可以說承認了嶽不羣是五嶽劍派的新盟主。接下來天門道長、莫大先生、令狐沖等也輪番向嶽不羣道賀。承認他的盟主之位,經此一番,五嶽劍派盟主爭奪,終是塵埃落定。
五嶽劍派和來到嵩山看熱鬧的人羣之中,自有不少趨炎附勢之徒,登時大聲歡呼:“恭賀嶽盟主!恭賀嶽盟主!”絲毫不記得方纔還爲左冷禪吶喊,華山門下弟子則是喜氣洋洋,師父成了五嶽劍派盟主,華山派威名可謂更上一層,他們自然也有好處。
嶽不羣見得如此,心中微微自得,他拱了拱手,朗聲說道:“承蒙各位英雄抬愛,本人出任盟主後,必將維護武林正道!”衆人齊聲叫好,嶽不羣又向五派說道:“五嶽劍派同氣連枝。在也只是總領其事,尤其是嶽某初當盟主,還有許多不明之處,更需要左師兄指點,左師兄的武功智謀非同一般,嶽某想要請左師兄擔任五嶽劍派副盟主的位子,還望左師兄不要推辭!”
“這”聽嶽不羣說出此言,不單單是周圍的羣雄、其他五嶽掌門,就是左冷禪也是愣在當場,華山派弟子大多也都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不明白自家師父好不容易得到了盟主的位置,爲什麼還要多弄一個副盟主出來,尤其還是左冷禪,只有沈成平神色平靜,似乎是早有所料。
原來沈成平早就與嶽不羣商議過,如今五嶽劍派少不了嵩山派,嵩山派一派就佔了五嶽一多半的一流高手,若是不能夠穩住嵩山派,僅僅憑如今剛剛開始恢復的華山派,很難帶領五嶽劍派與魔教、少林武當向抗衡,若是華山派接下來還需要與嵩山派明爭暗鬥,縱然是有着盟主的名頭也是得不償失,所以當務之急是穩住嵩山派。
“嶽某新近擔任盟主,經驗尚淺,今日正要與左師兄與各位師兄師姐商議,還望左師兄不要推辭!”嶽不羣一片誠懇的對着左冷禪說道。
左冷禪乃是梟雄心性,雖然方纔承認了失敗,卻也沒有完全失去鬥志,此時正要回去思量接下來嵩山派的對策,這個時候嶽不羣想要找他商議,一副哥倆好的意圖,左冷禪心中縱然是有一些疑慮,卻也是毫不猶豫的答應了下來,無論如何,他也想要看看嶽不羣如何出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