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元帝國。天京城勤政殿。(小說)
“神武軍團何日入侵魔武大6國?一切可都準備就緒?”帝國的皇帝翻閱着御案上的文件詢問濟濟一堂站立階下的衆臣僚們道。
“回陛下昨日接到蘧儀元帥的軍文大軍將於半個月後正式出兵西徵魔武。至於糧餉的補給嘛――”帝國的宰相大人道:“還要問軍務大臣。”
高大魁梧的軍務大臣蘧漢公爵是蘧儀的父親。十年前原軍務大臣被蘧儀斬後爲了保證當時軍隊的軍需供應及時皇帝索性將蘧漢公爵提任爲軍務大臣――他總不能坑自己的兒子吧?
蘧漢公爵上前一步道:“當年夏秦親王將耀月、晴日兩行省作爲神武軍團的後勤補給地兩省所產的糧草、徵收的銀稅、出產的軍械與裝備都直接充作神武軍團的軍需了。因此神武軍團並沒有後備不繼之虞這些陛下向來清楚。”
皇帝點頭:“還是當年叔父英明將神武軍團、以及兩行省治理的井井有條保證了西疆一線的穩定使我們處於進可攻、退可守的有利形勢。實在是國之幹臣啊!令朕傷痛的是天不假他壽限”
衆聖元帝國的最高級巨頭臣僚們多年政壇沉浮主理朝政都歷練的滴水不漏最善於觀風轉舵。見皇帝追憶夏秦親王忙不迭的一陣歌功頌德、奉承拍馬。
宰相大人肅容道:“夏秦親王實乃是國之棟樑才幹蓋世看他治理西疆功績綽著一切都有根有序安排妥當。而今因形勢需要戰事突陛下旨意一下竟然如此短的時間內立即軍隊集結完畢、糧餉調撥及時、器械供應不缺實在是難能啊!現今的蘧儀公爵十年來完全坐享其成受夏秦親王的政績澤被實在福氣。”
衆大臣聽了宰相大人的稱頌不由暗暗佩服:他這一番話將夏秦親王褒獎的比天還高討好了皇帝;順帶着又將政敵的兒子貶低的比地還低狠狠的打擊了政敵實在是老而彌辣不動聲色間已經給蘧漢家族上了一次爛藥。
衆大臣卻不願趟兩人之間爭鬥的這趟混水只紛紛附和稱頌夏秦親王的功績並沒有對蘧儀公爵多作評判。只有政務大臣附和宰相大人的意見。
軍務大臣不由氣惱:好你個丹琢如此陰險影射我的兒子無能還真不是一般壞――我們之間的不和關我兒子什麼事?(小說)
皇帝一笑含蓄的道:“十年來蘧儀元帥勤勞王事躬身治理西疆功勞非小列位臣工不要多言。”衆臣僚一聽立即會意躬身不敢多語。
軍務大臣得了勝出了口氣卻不敢耽誤正事道:“皇上而今神武軍團傾城而出老臣認爲後事不可不憂。如果戰事順利則一切毋庸置疑;但如果事有反覆我們最好現在就要做好準備。”
皇帝面色鄭重起身踱步道:“接着說下去。”
軍務大臣道:“老臣以爲調一向囤積天牢城的糧草運至天闕城內以便隨時補充神武軍;同時下令今年西部錦繡平原的徵糧與稅收不必徵往東錦繡平原直接供應神武軍團即可。兩大行省供應四十萬軍隊太平年代尚可戰爭一起則力有未逮很是艱難根本沒有餘存。我們早一步調往可以避免事到臨頭手足無措。再者戰爭必有軍隊減員可以命令西部錦繡平原五丁抽一組織成遊擊軍隊着軍官前往訓練。神武軍團士兵不足即可立即補充不必千裏遙遠調元武前去。如此神武軍團無論是勝還是敗都將不至於捉襟見肘慌作一團。”
皇帝點頭讚歎道:“軍務大臣實乃務實謀國之典範這些朕都未曾想到他已經想在了朕的前面列位臣僚爾等尚要多加仿效。”
宰相、政務大臣等齊暗中一撇嘴:神武軍團的元帥是他的親兒子他能不盡心嗎?
半天見皇帝也沒有旨意要調動兵馬宰相大人忍不住道:“陛下不知天牢城的元武軍團何時調往天闕城?”
皇帝搖頭道:“有神武軍團即可不必再調動元武了元武軍關係天牢城的城防安危不可輕動。”
宰相一怔道:“可神諭中明明顯示要出兵規模不得低於五十萬大軍?如此豈不”
皇帝“哦”了一聲隨即道:“神諭是如此說但帳也可以這麼算神武軍團共軍隊四十萬而蘧儀元帥的軍事才能足也可抵得十萬軍馬――如此豈不正是五十萬?”(小說)
宰相大感不可思議口喫的道:“即、即使如、如此神武軍團四十萬軍隊也不足以滅掉整個魔武國啊。將元武軍團西調也是完全有必要的。皇上神諭明明昭示這時我們滅掉魔武的千載良機如果錯失可太可惜。況且也將招致神怒啊。”
皇帝面色不悅沉聲道:“愛卿朕問你即使三大軍團一齊調動共同入侵魔武如此就能夠一舉滅掉擁有精銳軍一百多萬、立國千年之久的魔武大6國了嗎?”
宰相大人一呆微一猶豫隨即堅定的道:“神與我們同在一定會的!我們一定可以將光明神的光輝照耀到魔武國去的。
皇帝一嗤耐心的道:“愛卿有信仰固然是好但信仰並不能當作飯喫。我們有光明神王但魔武國也有黑暗魔神你以爲黑暗魔神會坐看我們滅掉魔武大6國而無動於衷?到時只怕是兩國兩敗俱傷之局。再者兩國戰爭以來有千年之久了吧?那次規模小於一百萬?但又那次真正滅了對方?除了十年前的兩國會戰我軍打到了魔武國的地酆城下而魔武國也反過來攻打到我天牢城下――以前兩國還不是一直在邊界線上征戰?而今僅憑神諭即可一舉滅掉魔武國未免太不現實。要保持冷靜的頭腦我的宰相大人。”
宰相大人張口結舌一臉的震驚如果不是這番話出自聖元帝國的皇帝之口他早喝令軍士拖出去砍了!――如此的藐視、不敬神祇對神諭如此輕視實在是、實在是、是宰相大人找不出詞來形容了。
皇帝饒有興趣的道:“愛卿朕記得十年前可是你連番進諫要朕接受被重重包圍的魔武軍的投降而不是滅掉魔武國啊?”
宰相大人梗着脖子道:“當時並沒有神諭時機不成熟嘛。而今有神諭”
“好了不要再說了。”皇帝不耐煩的擺手道“愛卿你要明白你先是人類其次是聖元帝國的宰相再其次纔是神的子民!順序千萬不要顛倒。”
政務大臣見事不妙怕宰相與皇帝正面衝突起來忙暗中一拉宰相大人的衣角。宰相大人也是宦海歷練幾十年的人了雖極度的不忿對皇帝的話聽不入耳卻也只得躬身表示屈服。
經過這一番爭論皇帝也是興味索然揮手道:“好了你們退下吧。”見衆臣僚躬身向大殿門退去又忽道:“蘧漢公爵你留一下。”(小說)
軍務大臣恭敬的侍立在御案之側等待皇帝的旨意。他也弄不明白皇帝留下自己是要做什麼。
皇帝站起身在大殿內來回踱步眉頭緊皺似乎在思索着什麼。忽然他站在軍務大臣的面前道:“愛卿依你之見我們是否應該調元武與聖武入侵魔武國?”
軍務大臣立即道:“臣也認爲一舉滅掉魔武國是異想天開之事可神諭又明明如此降示這實在臣惟陛下之命是從。”
皇帝喟然長嘆:“今日與宰相大人一番爭論令朕驀然感到心寒:朕的國家是朕在作主還是神在作主?衆位臣工到底是聽從朕的旨意還是信從神的神諭?”
軍務大臣小心翼翼的道:“陛下老臣認爲我聖元帝國本是在光明神王的幫助下方得以驅除異教徒立邦建國。因此皇帝受命於神祇應該與神祇的利益是一致的代神祇管理他的子民是神祇的代言人而已。”
“不!不對!”皇帝斷然道“這種想法是根本錯誤的。這個國家不但是朕的國家同樣也是萬千子民的國家但卻一定不是神族的國家!”
軍務大臣身體微微一抖他被皇帝陛下過激的嚴詞給嚇呆了。
皇帝接着道:“朕先是人類其次纔是帝國的皇帝再其次纔是神的子民。順序萬萬顛倒不得。身爲帝國的皇帝我的要任務是要我的子民過得富足安康不經受戰亂、災荒、瘟疫等的侵擾。只有在保證了這點的基礎上我纔可能接受神族的諭旨去做神族要我們做的事情。如果神諭要我不顧子民的安定與安危妄自動戰爭給他們帶來痛苦與災難那恕我不能夠接受。因爲身爲帝國的皇帝我的肩上肩負的可是八千萬帝國子民的性命與希望幸福與未來!――朕又怎敢掉以輕心?可是朕的這一片苦心卻又有多少人體會到?滿朝大臣舉國士民連同你都是以神諭爲崇高無上獨沒有一個人想到這些這、這實在讓朕心涼”
軍務大臣熱血直撞向頭部情感猛烈湧動幾乎不能夠自禁伏身跪地叩頭作響哽嚥着大聲道:“請陛下恕老臣愚昧自今而後老臣、以及老臣的家族願爲陛下馬前卒視我帝國利益高於一切爲我聖元帝國的興盛鞠躬盡瘁而已!即使觸犯神族律條遭受天大的災難也永不後悔!”
皇帝大爲感動在神祇高於一切的國家如此的表白即等於違背信仰可以送上絞刑架了。他伏身親自扶起軍務大臣忍不住也是眼窩有點澀淡淡的道:“愛卿的效忠朕領受了也多謝了。”(小說)
軍務大臣站起身良久方收攏激動的思緒又想起一事道:“陛下老臣近來現宰相大人與政務大人似乎走的過近關係親密。宰相大人權力似乎也有些過大是否考慮給予削減?”
皇帝搖頭道:“你多心了。宰相大人的丹家族以及你的蘧家族都是我帝國最爲古老的家族。雖然宰相的信仰很是牢固但對帝國的忠心也是不容置疑的。我們要慢慢的給他講道理擺事實使他明白過來最終投入到我們一方;不能因爲他信仰有問題就對他不重用。”
軍務大臣很是不以爲然然而卻也不再多言以免皇帝以爲自己在爭權奪利趁機打擊政敵。
皇帝滿意的點了點頭接着剛纔的話題又道:“就像這次朕爲什麼不聽從神諭派五十萬軍隊入侵魔武?有出於很多方面的考慮。一來帝國的安定、與子民的穩定富足是政務的要之務無論什麼原因都不得動搖但大規模的戰爭一起則勢必難保;二來魔武國地處不毛原野一片荒涼土地貧瘠而民衆又好鬥兇悍難以管束即使我們滅了魔武國除了增添幾千萬的魔武民衆沉重負擔拉低我們子民的生活水平還有什麼好處?但我又不能夠將神諭視若無睹因此只有採取折中的辦法將戰爭的規模控制在不影響我們帝國安定與子民穩定的可以接受的範圍內。”
如同醍醐灌頂軍務大臣恍然大悟激動的道:“陛下聖心獨運見識高遠實在非老臣昏聵之人所能夠想到。”
聞聽如此自內心的欽服讚賞本來就自視很高的皇帝也不禁微微的得意繼續道:“滅掉魔武國對我們帝國並無實際的利益但我們也不能夠任由他們坐大反過來對我們構成威脅因此不時的打上一仗也是大有益處的――只是度可要拿捏好。總起來說我們聖元在對待魔武國的問題方針上是以不滅掉魔武國爲前提下儘可能的拖垮他們而已。魔武國士民貧窮資源貧瘠國力貧乏我們不時的動一場戰爭消耗一下他們的國力使得他們永遠不能夠對帝國形成威脅也就足夠。身爲帝國之主我只要我的子民生活富足即可沒有那麼高尚還要爲魔武國子民謀出路拯救他們於水火――當年路可是他們自己選的有因也就有果!當然如果有投誠過來的我們也接納、歡迎。”
“陛下老臣完全明白您的苦心了!”蘧漢公爵躬身道熱淚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