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35、第三十五章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六月底,朝廷下發新的任命,新一任尚書令果然是範慈雲。

此外,左、右兩司內部的官員也發生了不小的調動。梁文欽在朝中盤踞一年有餘,勢力滲入兩司,盤根錯節,這次被連根拔起,底下的人事自然也要經歷一場大換血。

辛湄推薦了不少人替補上去,可惜,數封奏章,盡數鎩羽。被調入左、右兩司重要崗位任職的全是一些以前在朝中晦跡韜光的官員,這些人歷來低調,不涉黨爭,這次突然被重用,顯而易見是辛桓有意栽培新人,調整朝局。

辛湄看得明白,雖然說有些失落,但也可以理解。梁文欽一黨覆滅後,她一家獨大,再想乘勝奪權,辛桓勢必心不甘情不願。這次他無視她叫人送上去的那些保舉奏章,已然是一種委婉的警告了。

辛湄嘆氣,感慨前途艱難,轉念想到範慈雲守文持正,耿介不阿,不是梁文欽那種兩面三刀的奸人,短期以內,應該不會爲謀奪權勢與她針鋒相對,便也作罷了。

處理完朝事,辛湄倚在貴妃榻上,沉吟一陣後,準備去一趟淮州。

辛桓既然已拐着彎提醒她莫要再專權,那她多少得擺擺姿態,以示對朝局不再上心。前往淮州度假,一來可以打消人君的顧慮,二來也可以放鬆一下身心,若是能叫上謝不渝,那就更好了。

想到便辦。辛湄當即吩咐果兒收拾行李,又叫來戚吟風,準備讓他給謝不渝傳個信,卻見這人來後,拱手便道:“殿下,謝將軍派人來傳話,約您今日午後在大相國寺藏經殿見一面。”

辛湄怔忪,心想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只是,約在大相國寺見面,是否有些招搖了?

今日是晦日,正巧趕上六月內最後一次萬姓交易,大相國寺內必然人滿爲患。莫非,他是想着“大隱隱於市”,越是熱鬧,越方便掩藏行跡?

辛湄疑信參半,喚來果兒,先從衣櫥內選來一件不打眼的粉霞織錦齊胸襦裙換上,旋即髮梳妝,烏髮盤成交心髻,束以鵝黃絲帶,額貼花鈿,胭脂點,一改平日豐豔的形象。這樣一來,即便是被人瞧見,也不至於立馬聯想到謝不渝在私會

長公主了。

雖然今日是寺中開展集市的日子,但藏經殿內依舊清清靜靜,鮮少人至。三樓偏殿內,窗明几淨,謝不渝正在與加官進位的新任宰相範慈雲喝茶。

“新任尚書左丞裴振是何來歷?"

“原御史中丞,潁川人士,今年三十八,性情溫良,但爲人剛直,以前在太子麾下做過司經局的文學。太子蒙難後,他被貶去涼州,兩年前才奉詔回京,入職御史臺。”

五年前,東宮幕府轟然坍塌,六成以上的官吏被下獄問罪,裴振作爲太子府司經局文學,僅是被外放邊邑,算是很幸運的那一撥了。

“改天約出來,見一見。”謝不渝道。

範慈雲知曉他不放心,應下後,順勢道:“禮部侍郎程、左諫議大夫羅謙也都是我引薦的人,你若不放心,屆時一起見見吧。”

這次朝堂換血,辛桓一心避開辛湄推薦上去的人,倒是給了他們安插親信、謀篇佈局的機會。只是,謝不渝多年不在朝中,並不熟悉他舉薦的這些舊人,私下見一見,彼此加深信任,也是好事。

謝不渝點頭,兩人又敘話片刻,外間傳來腳步聲,範家小廝進來稟道:“大人,將軍,底下有人來了。”

藏經殿三樓並無外人,他們在偏殿談私事,派有小廝在外望風。

“何人?”範慈雲問。

“是位女郎,獨自一人。”

謝不渝自知是誰,眉睫微動,道:“範大人高升,想必有諸多應酬,我就不叨擾了。”

說是不叨擾,可是他動也不動,明顯是變相下逐客令,要範慈雲先走的意思。

範慈雲眉頭微抽:“你約的女郎?”

“嗯。”

“長公主?”

謝不渝沒反駁。

範慈雲撇眉,想起母親做壽那天他倆在府上鬧的那一出,正告道:“今不慮前事之失,必循覆車之軌。小侯爺,大仇當前,任重道遠,莫要以小失大。”

“我知道。”謝不渝很平靜。

範慈雲看他態度從容,便也不再多言,起身走了。

辛湄戴着帷帽走上三樓,爲防止被人窺破,特意沒帶隨從,及至樓梯口,忽與一對主僕擦肩而過,認出範慈雲,不由意外。

三樓再無其他人,辛湄走進偏殿,看見謝不渝憑窗而坐,幾案上擺放着兩隻青玉茶盞,其中一隻明顯用過,更感驚疑。

“你剛剛見了範慈雲?”辛湄忍不住問。

“嗯。”謝不渝自是不瞞,也無甚可瞞的,那天在範府,她已瞧見他與範慈雲待在一塊,心下必然已種下疑惑,今次叫她撞見,更方便她開口詢問。

果然,辛湄下一句話便是:“你何時結交上範大丞相了?”

這聲“範大丞相”喚得稀奇,倒不是酸,更像是歆羨。謝不渝覷她一眼,從漆盤裏撿來只乾淨的青玉茶盞,爲她倒茶,道:“範大人年少時也曾在聞鹿書院修行過,與王爺有些私交,這次回京,王爺吩咐我來替他看看故人。”

聞鹿書院是大夏聞名遐邇的三大書院之一,收入門下的都是勳貴子弟,英王因意外毀容後,被先皇送去聞鹿書院休養過幾年。

辛湄恍然,難怪那天範老夫人過壽,謝不渝會單獨與範慈雲待在書齋裏敘話,原來是替英王拜訪故人。思及此,不由又想起那幅疑似太子的大字,辛湄疑心又起:“範大人掛在書齋內的那幅大字,是太子哥哥留下的吧?”

“對。”謝不渝分毫不瞞。

辛湄不解:“那他爲何要撒謊?”

“私藏逆賊遺物,乃是重罪。不撒謊,難道等着長公主檢舉告發?”謝不渝反詰得輕鬆又有理。

辛湄結舌,心想她纔不是那種人,迭聲問:“既然知道是重罪,那還掛出來作甚?範家以前也與東宮有舊嗎?範大人怎麼會藏有太子哥哥的遺墨?”

謝不渝見她沒有反駁“逆賊”、“重罪”這些話語,心下微微失落,道:“太子好博弈,範大人以前是永安城頗有名氣的棋手,太子找他切磋過。”

如此說來,便也是些私交了。辛湄瞭然,捧起謝不渝爲她倒的茶,小口細品。她沒摘帷帽,圍紗遮掩臉龐,微微拂動,映着她美麗的輪廓。

謝不渝手指在幾案上敲了兩下,道:“外面沒人。”

辛湄微怔,旋即會意一笑,摘下帷帽,託着雙腮湊向前。她今日梳的是交心髻,在頭上的鵝黃絲帶垂在薄肩兩側,微風一吹,恣意飄舞,她嬌媚俏皮的臉一下更鮮妍生動,猶似當年。

謝不渝眼神軟下來,似被春風融化的雪水,淌進辛湄心扉。她嬌笑:“六郎找我來,是想我了?”

謝不渝沒說是與不是,他從座位旁拿起一個黃色雲紋織錦錦盒,放在案上,推到她面前。

“給我的?”辛湄眼前一亮,打開來看,展在上的笑容頓時凝住??錦盒內放着的竟是一條眼熟的羅黃帔帛。

上次被他拽進範府客房做的那荒唐事躍然眼前,辛湄手指發燙,推開錦盒,滿面驚怔與羞憤。

“新的。”謝不渝被她激動的表情氣得擰眉,心知是她誤以爲這帔帛仍是上次那條了。弄髒她的什物,他自然會還新的,難不成,還要大喇喇拿那條滿是他污痕的帔帛給她麼?

辛湄拿出帔帛一角分辨兩眼,雖然材質、顏色一樣,但布料上的暗紋的確略有不同。

“那......舊的呢?"

“扔了。”

辛湄桃眸微瞪,彷彿又有些不滿。

謝不渝啼笑皆非:“怎麼,難不成我要供奉在家裏,日日參拜,珍藏一生?”

辛湄被他說得臉紅,他一眼,看回手裏的新帔帛,摩挲兩下,好奇道:“你自己買的,還是叫別人替你買的?”

謝不渝想也不想便道:“孔屏買的。”

辛湄撇嘴,心想難怪花色不太一樣,多少有些失落,但看在他願意爲她用心的份上,便也不計較了,收下錦盒,道:“六郎忙,爲我準備禮物要假以人手,但我卻不一樣,無論多忙多累,也要爲六郎要的東西親力親爲。”

謝不渝眉峯一挑。

“這次任免官員,聖上有意避開我舉薦的人選,明顯是警告我莫要再插手朝事。我打算去淮州玩一些時日,避避風頭。六郎與我同去,屆時,我們一起逛街,選一張彼此都滿意的新牀,如何?”

謝不渝聽她提起牀,眼神微動,手指又在案上敲了兩下,才道:“什麼時候?”

辛湄腹誹真是拿喬,分明開心得很,偏要故意拖延一會兒,假裝猶豫。她抿出一笑:“事不宜遲,明日唄。

“明日有事。”謝不渝煞有介事,“後日也有事。”

辛湄忍不住?眉:“頭頂虛銜的謝大將軍平日是這麼忙的嗎?”

“是啊。”

“那謝大將軍什麼時候不忙?”

“再看吧。”謝不渝道,“不忙的時候,我會派人轉告長公主的。”

辛湄暗自咬牙,斷定這人就是在拿喬,越是順他,反而越叫他得勢了。

“行吧。”辛湄也懶得再與他費舌,拿起帷帽戴上,起身離開。

謝不渝沒攔,卻是跟着起身,走在她身後,與她一道下了樓,走出藏經殿。

殿外花木扶疏,視野開闊,間或有僧人,香客往來。辛湄拾級而下,便去找果兒等人會合,忽聽得耳後傳來男人的聲音:“往西邊走。”

辛湄一怔,認出是謝不渝,奇怪他跟着自己做甚,待往西邊的樹林一看,會意過來,臉頰微紅。

喊她往人少的地方走,能是什麼事?

辛湄有些記仇,偏不配合,昂首挺胸沿着原本的方向走。謝不渝長腿邁開,擋在她跟前,提醒:“西邊。”

辛湄沒法,掉頭走進樹林,日頭被茂盛的枝葉一遮,果然隱蔽僻靜,極便私會。

“做什麼?”辛湄停在一棵大榕樹後,袖手而立,這次輪到她拿喬了。

謝不渝踩着地上盤踞的樹根,眼看她,提議:“親一個唄。”

辛湄臉上一熱,屏息穩住,懟道:“剛纔你不親?”

三樓偏殿,杳無人跡,多方便纏綿的地方,偏他一動不動,這下走出來,倒是嚷着要親一親了。

“藏經殿內親你,褻瀆佛祖。”

辛湄一呆:“你在這兒就不褻瀆了?”

“嗯。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重生平淡人生
召喚千軍
暗戀的鄰居是兼職殺手
網遊之我是武學家
紫陽
大漩渦
重生之我爲書狂
人在大隋剛登基,你說這是西遊記
仙家
大羅金仙
我在漫威無限抽卡
劍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