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來了。”巖繪提醒。
“未必是‘他們'。”約克聽得更清楚,“也可能只是一個人。但願是喬婭拉,我恨透這女人了。”他將壓縮棒交給巖繪。
“我拿着?”她喫了一驚。
“箱子太沉,不該讓女士來提。”約克將飛舟模型也塞給她,“別客氣啦。”
巖繪猶豫了,當然不是爲模型。
約克眨眨眼。巖繪與他對視,什麼也沒說。她清楚自己和桑德不懼死亡,但我不同。只是在敵人眼中,約克可是要比巖繪更受關注。
“好吧,只要你別露餡。”她輕聲道。
腳步聲愈發清晰,停在大門前。約克將部分身體變作雲態,勉強從雜亂的信息中分離出一些有用的。他“看”見一抹藍色,知曉了來人的身份。
『是喬婭拉。』他對巖繪作口型。
巖繪嘴角抽搐一下,示意他繼續聽。
“仙子”喬婭拉的行蹤很好判斷。她在門前費了番功夫,因爲遠方戰鬥的餘波摧毀了門軸。等她鑽進室內,開始翻找,約克察覺了不對。
『她在找東西。』
『當然。我們也算物品,但別對新生兒說這種話。』
『不,她不是在找我們。』約克又聽了一會兒,這下他更肯定了。『好像是在翻空白壓縮棒?這聲音你剛剛弄出來過。』
巖繪準備瞪他,但仔細聽過,她發現約克所言非虛,不由得頓住了。『怎麼回事?』
約克沒回答。樓下的人開口了:“......我沒找到,她可能不在這兒。你有新發現嗎,波爾克?”
波爾克的聲音略有失真,多半是在通訊另一端。惡魔的手段當真無法預測,約克簡直不敢想象有什麼通訊渠道能在“弧光”閣下的戰場附近使用。
“沒有......說不定在調律間附近,我沒法靠近。”
“晝芯呢?”
“他理應拖住那女王近衛,但不見得有機會幫我們的忙。你瞧見了。”波爾克用挖苦的語氣說,“來的是弧光”,我想他單爲保住性命就已經盡全力了。”
喬婭拉抱怨一句,轉身去翻另一邊的木架。
『他們在找某個人。'她'。一位女性。』聽罷,巖繪糾正了約克的猜測。『奇怪,除了桑德,他們還要找誰?』
『這個嘛。』約克答道,『熔金者沒告訴我。』
巖繪又瞪他一眼。
『但不管惡魔想找誰,都不能教他們如願。』約克伸手碰觸地面,估計了一下它的厚度。
見狀,巖繪意識到了什麼,但完全來不及阻止。下一刻,他燒穿石質,如鬼魂般出現在喬婭拉背後。
西塔很難襲擊同族。幾乎是同時,粉紅西塔猛然轉身,就要反擊,但還沒等她抬起武器,巖繪突然落在她頭頂,將她整個人按倒在地。
約克嚇了一跳,本能地踢開手炮。雖然計劃偷襲的是他,但他沒想到巖繪的行動如此激進。
喬婭拉奮力掙扎,渾身驟閃,但巖繪死死抓住她。兩人色彩相近,一時間竟混色到一塊去了。
這下,他完全無從插手。我上哪兒去弄分離水呢!
她們翻滾着撞翻了木架,熊熊火焰點燃簾幕。“展館!”巖繪叫道。
剎那間,橙臉人福至心靈,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抬起手邊的空芯蠟燭,狠狠扎進喬婭拉的肩膀。
仙子痛哼一聲。她輕薄的蟬翼遠不及晶旋堅韌,竟被蠟燭紮了個通透,觸及了皮膚下的元素之軀。
巖繪抓住時機,雙手插入她的身體,強行將她轉換爲信息雲態。喬婭拉渾身顫抖,輪廓模糊破碎,最終化爲奇特的像素塊,閃爍着彌散,被蠟燭吸收,成爲一根細細的粉紅色長芯。
......兩根壓縮棒掉落在地,發出異樣的沉重聲響。
巖繪跪在地上,一時失神。
就這樣?約克吸走火焰,將巖繪拉起來。“解決了?”他的動作因震驚而極端小心。
“一勞永逸。”褐紅西塔一邊收集自己散落的粒子,一邊回答。“我把她關進了墓地,你再也不用擔心她從重生地回來找你麻煩了。”
“展館”指的便是文明展館,它本質上是與湧流雲截然相反的雲區,菱塔稱之爲靜滯雲。一些犯下了重大罪行的族人被轉變成信息態,長久關押在靜止的壓縮棒裏,放置於此。
巖繪一提及展館,約克就明白了她的暗示。“但怎麼有兩支?”
“壓縮棒不能儲存壓縮棒。我想多出來的那支是被她隨身攜帶着,她本人一消失,就掉出來了。”巖繪拾起它們,其中一支屬於喬婭拉,另一支則看不出顏色。“給她刻上名字,省得找不到了。”
約克接過壓縮棒,上面既有名稱設定,也有一串數字,後標以計數的單位。雖然他從沒用過這東西,但上手十分簡易,剎那間便瞭解了數字的意義。
出於報復心理,他寫了個“九百”,然後將其丟回了滿滿一箱壓縮棒裏。這下就算有人想放她出來,也得從一大堆蠟燭裏先找上一陣子。
“你還沒問她的目標是誰呢。”巖繪提醒。
“算了吧,你覺得她九百年後會記得嗎?”約克想了想,“大概是個女人。恐怕我們是找不着了。”
“不。”巖繪舉起另一支壓縮棒,在他面前搖了搖。”她就在這兒呢。”
看來喬婭拉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她把它藏在身上,卻沒能帶走。約克看到上面刻着一個名字。“凱菈·艾瑟。”
“那是誰?”
約克剛想說“我不知道”,但突然想起了什麼。“跟我來。”他回到藝術廳,撿起那隻模型。
木刻精巧絕倫,邊緣雕刻着一串字符『ASIEL』。用精靈語讀來,正是一個熟悉的姓氏“艾瑟”。
“她是這模型的創作者?”繪不確定地問。
約克搖搖頭。他張望了一下,起身拿起一幅油畫。布面上是一片青翠的牧原,天空無邊晴朗,一條黑白相間的牧羊犬翹起尾巴。在這動物左側的畫框下,雕刻着淺淺的符號,與模型如出一轍。
『ASIEL」
見狀,巖繪也掀開最近的幕簾,露出一座雕塑素胚。這東西怎麼看都是半成品,卻也擁有『ASIEL』字樣的留名。
“看來,她是這座展廳所有作品的創作者。”巖繪總結道。
“在王宮有一整座藝術廳,女神在上。”約克大爲驚歎,“上個有此殊榮的傢伙還是‘和聲’坎托爾。”
“這你倒是孤陋寡聞了。”巖繪告訴他,“你的小夥伴,精靈雕塑家塞恩,他也獲得過同樣的榮譽,只不過用來抵扣犯下的過失了。”
塞恩幹得出來這種事。約克心想。他剛回到閃爍之池,塞恩就因干擾斑點大賽的選拔賽而被衛士逮捕。他渴望覲見女王陛下,向她學習創作皮膚造型的更高技藝。
“無論如何,凱菈·艾瑟一定是位藝術大師。”巖繪目不轉睛,“這兒,瞧,她創作的半身人像。一位美麗的索德里亞少女,面孔有點像珊妮婭閣下。”
約克不得不承認,這座人像較塞恩的作品更爲精細,色彩也更真實。也許他該先向這位艾瑟女士求教纔對。創作者爲它精心調製出了類人的膚色,竟富有鮮活的紅暈.....這也是它與“弧光”珊妮婭唯一的差別。
等等。約克摩挲下巴。“若瑟爾?”
“怎麼?”
“這就是珊妮婭閣下。來看它的五官,還有髮型。”他拾起一張色卡,立在人像面前。“只需要換個顏色......”
巖繪站在人像正前,不禁屏住呼吸。透過色卡,人像失去了色彩,面孔和髮絲變成統一的藍紫色。這下,它與正在王宮另一端驅趕惡魔的宮廷士衛隊長完全相同了。
“好吧。”她承認,“這應該是珊妮婭閣下的皮膚模型。”
“塞恩曾爲珊妮婭閣下塑造皮膚,但她自己改過了。”約克告訴她,“沒準她就是請求艾瑟女士爲她修改的。”
“也就是說,這位艾瑟女士,她的技藝已經超越了塞恩。”巖繪來了興趣。她也是皮膚造型的雕塑創作者,但水平也就與約克相當。“裏面有全身雕塑。”她朝展廳深處望去。
約克愉快地跟上,一邊思索熔金者尋找一位被封存的藝術家的目的。有那麼一陣子,他爲塞恩的安全擔心,但很快就來不及考慮了。
......珊妮婭閣下的雕塑模型只是開始。約克看到無數珍貴作品:一位湖中少女畫像,她立於水面,與倒影對視;一叢燃燒的藍色荊棘雕塑,火焰柔美地飄舞,枝條垂落星輝;頭戴黑晶尖冠的男人立於畫中,上身赤裸,腳踩一
只斷臂,手中舉着盛滿血紅液體的號角。
甚至有一座人魚噴泉雕塑。身披銀紗的少女趴在船舷,髮絲潮溼,面帶微笑。她的魚尾浸入海浪之中,每一片鱗都極度鋒利,卻在輕輕撥動着浪花。
見鬼。約克爲桑德塑造的皮膚與之相較,簡直讓他自慚形穢。我的技術這輩子也達不到如此境界。
......他們彷彿闖進了古往今來所有藝術大家的集中展廊,所見所感完全超出凡俗的想象。
“真是不可思議。”約克感慨。
巖繪更是如數家珍。“湖之女,神者......這是諾克圖拉,戰爭之神,他的號角裏盛的是血,不是酒。”
“最後那位是誰?”
“我想是淺海少女。”巖繪一聳肩,“海洋之神的女兒。當然,我沒見過他,不知曉她的真正模樣。”
這裏幾乎都是諸神主題的展品,每一樣都精美絕倫,但唯有人魚少女像最令約克心動。他恨不得將這座雕塑偷走,以便隨時參考......桑德也會喜歡它的,到那時,這小子就不會再叫我“助手”了。
但想到這裏是明光大廳,雕塑也是屬於女王陛下的收藏,他又不敢這麼幹。“諸神和天使,不可能有人見過他們。我想這些形象都來自凡人的想象。”
“這一座肯定不是。”巖繪悄聲道,“來看看女王陛下。”
約克轉過身,看見了“光之女王”伊文捷琳。不。這不是她,而是一座精巧絕倫的塑像。但它沒有石刻的面龐,沒有非人的質地,全然與真人無異。
面對女王塑像,客人們不由得低下頭。儘管她身不在此,僅憑石像模仿出的幾分神韻,便令他們不敢造次。
巖繪十分緊張:“我們要行禮嗎?”
問得好,我們是要敬禮,還是像神官一樣跪下呢?約克心想。畢竟,我也分辨不出眼前是女王陛下,還是光明女神露西亞。
“就算你跪下來,祂也絕對聽不到啦。”約克帶“夜焰”返回故鄉時,用掉了降臨者覲見女王的機會。他覺得自己有些經驗在身。
但他們還是壓低聲音,也不再如方纔那樣點評。
“我一直想知道。”巖繪低聲道,“女王陛下的皮膚,究竟是她的創作,還是露西亞的樣子?”
約克也拿不準:“諸神有凡人的模樣嗎?祂們是神靈啊。”
“無與倫比。”巖繪陶醉地說,“說實話,我無法想象凡人能擁有那副姿態。女王陛下是最優秀的藝術家,連她也不可能創作出第二張完美的面孔。”
“陛下更擅長創作女性形象。”約克同意,“戰神諾克圖拉一般以男性姿態出現在傳說裏,但沒有明確的描述......也許這就是神靈的真正面貌,只有陛下親眼見過他們。”
諸神離去後,諾克斯已渡過了兩千餘年。在追逐美的道路上,數不盡的天才日夜奮鬥,創造出極盡技藝的結晶。塞恩正是其中代表,他爲“弧光”珊妮婭創作的皮膚,受到了女王的褒揚和親自修改,無疑是福坦洛絲的造型巔
峯。
但即便如此,這位女王近衛若是站在“光之女王”伊文捷琳面前,依然是燭火與太陽的差別。
“你覺得塞恩有機會嗎?”約克不抱希望地問,“他更擅長創作男性形象,還是精靈的形象。倘若將來某天......”
“不。他來晚了。”巖繪喃喃道。
約克順着她的示意看過去,這才注意到,女王塑像背後的角落裏,竟然還有一座人像。它腳下的刻符記號,赫然是同樣的『ASIEL』,宣示創作者的名諱。“怎麼?”他挑起眉。
“因爲如果沒看到它,我說不定會贊成。”她揭開半掩的帷簾。
一座奇異的男性人像隱藏在展廳角落,此刻被兩名西塔照亮。創作者並沒有上色,但絲毫無損它宛如神靈般的面容。雕塑並無獨特造型,隻身披霜雪,執劍而立,空洞地凝視着來客。
然而,它身上有種凡人無可企及的氣質,若伊文捷琳是光和熱,它便是寒冬與黑暗,是一切生命情感的終結。
約克張大了嘴巴。白之使。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高塔統領,尤利爾的導師,這是他的雕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我在做夢嗎?
前所未有的疑慮包圍了約克。凱菈·艾瑟是什麼人?她見過白之使,以他爲模型創造了雕塑?還是說,這其實是白之使的某位先祖?
他目不轉睛地審視着雕塑,使者也靜靜回望。那雙帶有非人神性的瞳孔倒映着微光,彷彿下一刻就會燃起兩簇冰冷的火焰,釋放出冰凍心靈的力量。
約克不由自主地後退,心底泛起一絲寒意。
“看來女王陛下也非獨一無二。”巖繪的聲音輕得像嘆息,“這是哪位神靈?”
他是人類。幾年前我見過他,就在克洛伊塔。約克混亂地想。他是尤利爾的導師呢!
但在開口解答前,他卻猶豫了。雕塑原身真的是凡人嗎?不論如何,使者的確有種非人的氣質!......如今他站在這兒,簡直就是祂們中的一員。
這一刻,約克竟無法斷定。
“依我看,塞恩的皮膚造型,甚至茜茜的畫,都遠不如展廳主人。”巖繪由衷道,“我算知道,爲什麼女王會收集凱菈·艾瑟的藝術作品了。塞恩的人像和她比起來,還差了一千年呢。”
只論面貌,約克心想,此人確實是舉世無雙的傑作。他親眼見過使者,深知當面時這種感受較石塑尤甚。
不過,這念頭若是說出口,我八成會沒命。約克不禁笑了。使者是什麼樣的人,除尤利爾之外,大家都很清楚。有些人是不容冒犯的。
但就在此時,“女王”與“凱菈·艾瑟”這名字連在一起,喚起了他腦海中一段深埋的記憶。艾瑟。凱菈·艾瑟。我肯定是在哪裏聽過......呃。
約克低頭,望着手裏被他揮舞着的壓縮棒,手一哆嗦。“我想我知道誰是凱菈·艾瑟了。”
巖繪豎起耳朵:“你認識?”
“你也認得。”約克的喉嚨吞嚥了一下,“你聽說過沒?閃爍之池有一位公主殿下,自稱凱菈·艾瑟。
“別賣關子。”巖繪還沒反應過來,“我們哪兒來的公主......噢。”她一下子睜大眼睛。
約克點點頭,示意就是她想的那樣。
巖繪猛地跳起來,“拿你還像根柱子一樣傻站着幹嘛?!”她從他手中奪回蠟燭棒,約克只得聽天由命地候在一旁,看她以畢生最快的速度進行解壓縮。
但出乎意料的,沒有釋放的光影粒子,也沒有疑惑的提問聲,一切歸於寧靜。蠟燭裏面似乎是空心。
“陛下?”約克輕聲問,“艾瑟女士?凱菈殿下?”
“沒人在。”巖繪皺眉,“等等,是其他東西。一段音頻。”
約克反應過來。熔金者在尋找某人,他們先入爲主,也下意識以爲壓縮棒裏藏着惡魔的目標。“聽聽吧。”
起先,他們聽見了女王陛下的聲音,似乎在與某人交談。另一方的嗓音依然熟悉,約克隱約在哪裏聽過。
“......因爲這是一個錯誤。”伊文捷琳說。
“錯誤?”男人問。
“......我們封鎖了神降的記錄,銷燬儀式的痕跡......”
對話的另一方充滿疑慮。“......高塔、寂靜學派和守誓者聯盟都維持着默契?這到底是......”
“答案你已經說過了,克萊斯特。我們掃除了帝制......他們的時代也過去了......”
“神降成功會怎樣?你聽到………………”
"..............”♪
話音消失在一陣滯澀的齒輪聲中。
喀噠。喀噠。
約克等待着後續。然而齒輪聲並不停歇,他們聽到金屬咬合空隙的聲音,聽到如鐘錶般穩定均勻的旋律,但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喀噠。喀噠。
這是密碼,亦或是要傳遞某種訊息?他仔細聆聽。聲音沒有任何區別,彷彿會無盡地持續下去。
喀噠。喀噠。
一片寂靜中,約克有種說不出的感受。他似乎站在光明中,站在俯瞰世界的角度,他耳邊響起時間流逝的聲音,響起千絲萬縷意唸的低語。
這感受讓約克的魂魄爲之顫動。他陷入純粹的光明世界,在永恆的旋律中起伏,直至意識的波紋迴歸原點.......
齒輪聲停止了。
約克如夢初醒,驚覺自己正站在伊文捷琳的塑像前。女王或女神的目光越過他,投向遙遠的東城市邊緣。
他回過頭,只見巖繪呆立在原地,蠟燭從她的掌心滑落,終止了播放。
這東西不對勁。約克抓住她的手,後者打了個哆嗦,回過神來。
良久的沉默後,巖繪率先開口:“我們最近偷聽到的消息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總比什麼也不知道要好。”約克鬆開手,彎腰拾起寫着「凱菈·艾瑟』的壓縮棒。“起碼我們已經弄清楚,晝芯佔領調律間的目的是什麼了。”
巖繪不願碰它。“那段聲音,好像是晝芯的......”
“也許不是。”反正我們沒法找他求證。”總之,它給我的感覺不太好。”約克提醒,“想想看,一旦晝芯打算把它用在調律間,播放給復活節大賽的所有族人——”
巖繪趕快甩甩頭,拋棄可怕的想象。“你說得對,這後果可不是惡作劇那麼簡單。要怎麼處理?”
約克猶豫片刻,掌心升起一蓬火焰,將壓縮棒燒成灰燼。
巖繪沒有阻止,她更好奇另一樁事:“女王陛下在和誰說話?”。
“光輝議會的代行者,康尼利維斯·辛德克·克萊斯特。我在聖城見過他。”
她點點頭:“我會替你保密。”
這時候你倒開明得多。“見過代行者的事還是別了。”約克做個鬼臉。大家理應瞭解我的冒險故事纔是。“快離開這兒吧。”他催促。
與喬婭拉的戰鬥在展廳弄出了很大動靜,就算沒有,他也不想站在白之使的眼皮底下。這座雕像太古怪了。
然而凱菈·艾瑟留下的音頻太長,爲了聽完它,約克和巖繪浪費了許多時間。當他們來到正殿,波爾克已好整以暇地等在那裏。
“又見面了,二位。”淺藍西塔開口,“想必仙子再次栽到了你們手上。說實話?我沒指望過她。”
約克抬起繳獲的手炮,二話不說便是一槍。高能射線噴湧而出,波爾克身影一閃,留在原地的殘影被撕成粉碎。
“拖延時間對你們有好處。”他很詫異,“幹嘛拒絕?”
“你似乎誤會了。”約克道,“上次在展館我只是狀態不好,當時你們人比較多。”
“噢,現在是你們人多。”波爾克瞄一眼巖繪。這位本職是地質學者的褐紅色西塔有把手弩,此刻已上好了弦。
他搖搖頭。“好吧,你們沒有掉頭逃跑,對我比較有利。告訴你實話,沒有衛士會到這邊來。我們在王宮裏有許多眼線,你們想逃也逃不掉。”
“你的眼線有沒有告訴你珊妮婭閣下的行蹤啊?”約克回敬。
波爾克臉一沉。“把那隻箱子給我,還有你們在喬拉身上找到的東西。否則,約克·夏因,你會後悔的。那女人救不了你。”
約克舉起槍:“那就來試試看。”